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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天晴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到底还是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小N起了个大早，去出租屋接爸妈。
推门进去，妈正站在镜子前，换了好几身衣服。床上扔着三四件，她手里拿着一件格子外套，对着镜子比划。
《这件行不行？》
小N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妈又拾起另一件：《这件呢？》
小N说：《都行。》
爸在旁边坐着，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穿了双新买的皮鞋。他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头封着一朵粉色的月季，配着两片绿叶，看着挺别致。
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都行？今天去人家家里吃饭，得穿得体面点。》
《爸，你这拿的什么？》
爸有点不好意思，把罐子递过来看看。
《这个……给李婶的生日礼物。人家请吃饭，不能空手去。》
小N接过罐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月季花瓣舒展着，颜色保存得挺好，透明胶体里没有气泡，比之前做的那些精细多了。
《你做的？》
爸点点头，搓了搓手：《做坏了好若干个，此是最好的一件。》
妈在旁边说：《他这几天天天鼓捣此，觉都不睡。》
小N把罐子还给爸，说了一句：《挺好的。》
爸双眸亮了：《真的？》
小N轻微地点头。
三个人出门，往李婶家走。
路上妈还在念叨：《也不知道带此合不合适，人家会不会嫌寒酸……》
小N没说话。
爸抱着那个罐子，小心翼翼地，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到李婶家楼下的时候，小楠业已在门前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面庞上带着笑。看见小N他们过来，她快步迎上来。
《阿姨好，叔叔好。》
妈笑着点头：《小楠好。》
小楠的目光落到爸手里的罐子上，愣了一下。
《叔叔，这是……》
爸有点不安，把罐子往前递了递：《此……给李婶的生日礼物，自己做的，不值金钱……》
小楠接过去，对着阳光看。透明的胶体里，那朵月季静静地开着，花瓣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楚。
《叔叔，这是你自己做的？》
爸搓了搓手，点了点头。
小楠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太好看了！我妈肯定喜欢！》
爸愣了，紧接着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上楼，四楼，401。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门开着，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李婶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妈步入去，帮着张罗。小楠的弟弟坐在沙发上玩电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
爸站在客厅里，有点局促，不心知该坐哪儿。小楠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小N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愣了一下，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但车牌他认识——那天夜晚，陈哥开的就是这辆。
小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小N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吃饭的时候，一桌人围坐在一起。
李婶做了八个菜，鸡鸭鱼肉都有，摆得满满当当。妈一直夸她手艺好，李婶笑得合不拢嘴。
爸把那样东西罐子拿出来，递给李婶。
《李姐，这个……送你的，生日快乐。》
李婶接过去，看了半天，面庞上的笑容慢慢变成惊讶。
《这……这是你做的？》
爸点了点头。
李婶捧着罐子，翻来覆去地看。
《太好看了！这个花是真的吗？》
爸说：《真的，月季，晒干了封进去的。》
李婶抬起头，看着爸，眼神里带着佩服。
《老李，你这手艺可以啊。》
妈在旁边笑，笑得挺骄傲。
小楠凑过来，说：《妈，你放客厅里，肯定好看。》
李婶点点头，把罐子放在电视柜上，退了几步两步瞧了瞧。
《好看，真好看。》
爸低着头，嘴角始终翘着。
吃完饭，妈帮李婶收拾碗筷，爸和李婶的弟弟在看电视。小楠拉着小N下楼，说去走走。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前走。
太阳晒着，不冷，风也小了。小楠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你爸那样东西标本，真好看。》
小N点了点头。
小楠又说：《我妈说，邻居看见那个肯定也想要。》
小N心里动了一下。
《那个邻居，上次说五十块买的那样东西？》
小楠点点头：《对，她今天也来了，看见你爸送的那样东西，眼睛都直了，问能不能定做一个。》
小N看着她：《她想要什么样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楠笑了：《她想要玫瑰的，红色的。》
小N想了想，说：《回去我问问我爸。》
走到某个路口，小楠止步来。
《我妈此日特别欣喜。》
小N看着她。
小楠继续说：《她说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从我爸走了之后，家里始终冷冷清清的。》
小N没说话。
小楠抬起头，望着他。
《承蒙你带叔叔阿姨来。》
小N说：《当的。》
小楠笑了，笑得双眸弯成两道月牙。
往回走的时候，小N又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车。
还在那儿。
车窗还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他收回目光，跟着小楠上楼。
吃完饭，告别的时候，李婶拉着妈的手说了好久的话。爸抱着那样东西邻居定的《任务》——要做一朵红玫瑰的标本，面庞上始终带着笑。
下楼的时候，那辆车业已不见了。
小N站在楼门前，往四周看了看。
街上人来人往，没甚么异常。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回到出租屋，爸一进门就蹲下来，开始摆弄他的那些材料。妈在旁边念叨：《刚吃完饭，歇会儿再弄。》
爸头也不抬：《先试试，人家等着要。》
小N站在门前，望着爸的背影。
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但手很稳。
他想起刚才那辆黑色轿车。
陈哥的人，为甚么会在这儿？
是跟着他来的，还是巧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此日起，得更加小心。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到底还是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小N起了个大早，去出租屋接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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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行不行？》
小N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妈又拾起另一件：《这件呢？》
小N说：《都行。》
爸在旁边坐着，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穿了双新买的皮鞋。他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头封着一朵粉色的月季，配着两片绿叶，看着挺别致。
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都行？今天去人家家里吃饭，得穿得体面点。》
《爸，你这拿的什么？》
爸有点不好意思，把罐子递过来看看。
《这个……给李婶的生日礼物。人家请吃饭，不能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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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你做的？》
爸点点头，搓了搓手：《做坏了好若干个，此是最好的一件。》
妈在旁边说：《他这几天天天鼓捣此，觉都不睡。》
小N把罐子还给爸，说了一句：《挺好的。》
爸双眸亮了：《真的？》
小N轻微地点头。
三个人出门，往李婶家走。
路上妈还在念叨：《也不知道带此合不合适，人家会不会嫌寒酸……》
小N没说话。
爸抱着那个罐子，小心翼翼地，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到李婶家楼下的时候，小楠业已在门前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面庞上带着笑。看见小N他们过来，她快步迎上来。
《阿姨好，叔叔好。》
妈笑着点头：《小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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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的目光落到爸手里的罐子上，愣了一下。
《叔叔，这是……》
爸有点不安，把罐子往前递了递：《此……给李婶的生日礼物，自己做的，不值金钱……》
小楠接过去，对着阳光看。透明的胶体里，那朵月季静静地开着，花瓣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楚。
《叔叔，这是你自己做的？》
爸搓了搓手，点了点头。
小楠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太好看了！我妈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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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站在客厅里，有点局促，不心知该坐哪儿。小楠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小N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愣了一下，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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