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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杜全忠和秦豫柔约在红螺寺停车场见。
红螺寺的人比往常多。
清晨，石阶上还覆着薄霜。
杜全忠爬山时谈笑风生，不时体贴地问她要不要休息。
行至半山腰的观景台，他忽然停下脚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秦总，有些话我直说了。》他回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也有试探，《我打听过你，都说你单身独居。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为人。若是你愿意……》
《杜总。》秦豫柔轻声打断，《我已婚已育。》
杜全忠愣住，随即失笑：《秦总，我打听过了，你眼下正离婚。》
功课做的真足。
秦豫柔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无论如何，我们的婚姻关系还没解除。》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杜全忠有些不好意思。
红螺寺的香火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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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全忠掏出六支粉红色的高香，递给秦豫柔三支。
红螺寺，求姻缘的地方，杜全忠有备而来。
《一块儿敬个香总可以吧。》
秦豫柔并不心知有何含义，便应了下来。
骤然，一只大黄狗跑过来，围着杜全忠绕圈儿。
原来他包里带了开封的午餐肉罐头。
大黄狗闻到了，追着他。
杜全忠双手捂着包，绕了个圈儿。
狗生气，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他忙把手里的香塞到秦豫柔手里。
自己跑了起来。
狗没跑，只是站在原地冲他继续汪汪。
庙里的僧人过来撵狗。
狗不动，站在秦豫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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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全忠没敢再凑过来。
——
就在这时，台阶下方传来熟悉的嗓音——
《秦豫柔？》
秦豫柔浑身一僵。
慢慢转头。
向风背着双肩包，一身休闲打扮，正站在几步外的石阶上看着她。
大黄狗看见向风，也跑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儿。
向风蹲下，轻轻轻拍大黄狗的脑袋，
大黄狗开始摇尾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向风打开背包，掏出一根火腿肠喂它。
它便围着向风不肯离开。
向风走到秦豫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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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狗跟着，卧到了他的脚边。
——
《你怎么……》秦豫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走，卖了你给我的机票，在房山租了个房子。》
《今天怎么这么巧？》
《我哪心知。我找到工作了，同事有个怀柔人，推荐我到红螺寺拜拜。》
两个人正说着话，杜全忠从远方走过来。
凌向风回头望见杜全忠，才知道秦豫柔不是某个人来的。
大黄狗看到杜全忠，又站了起来。
杜全忠害怕，止住脚，没再上前。
但他还是认出了向风，笑道：《哎哟，这不是秦总的司机吗？怎么，节假日来加班啊？》
秦豫柔感到一阵尴尬。
向风接话：《对啊，作为秦总的司机，肯定当不离秦总左右才对。》
《但我刚刚接到秦总的时候，她可是自己独自一人开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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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全忠眯着双眸，扫视着向风。
向风年纪不大，招架不住这种注视，抿着嘴不再说话。
秦豫柔赶紧打圆场：《这楼梯真多，我感觉爬得腿疼。想着待会下山还得开车回去，怪麻烦的，就发消息让他来了。》
杜全忠笑了笑：《既然是秦总喊来的，那就一起吧。待会儿一起吃饭，我请你们尝尝怀柔的特色。》
《汪汪汪汪！》大黄狗冲着杜全忠一顿输出。
杜全忠吓得转身就跑，一下不见了人影。
——
《你怎么拿着六支香啊？》向风看着秦豫柔的手。
《那个……他塞给我的。》
刚才杜全忠拉拉链拿香的时候，秦豫柔望见他包里还有。
递给向风三支。
《你要点吗？》
《嗯，一起。》
两个人一起在红螺寺敬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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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的甚么？》向风问。
《家宅平安，你呢？》
《呃……自然求我工作顺利。》
大黄狗骤然又汪汪叫了起来。
向风和秦豫柔一起回头，看见杜全忠站在远处。
向风尽管心里反感杜全忠，可见他那么怕狗，还是好心的把大黄狗引到同时。
他复又蹲下，轻拍大黄狗的脑袋。
《自己玩儿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黄狗像是听懂了向风的话，摇了摇尾巴，跑远了。
——
《香呢？》杜全忠问秦豫柔。
《敬了啊！》
《你怎样把我买的香敬了？》杜全忠有点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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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我看你包里还有。》秦豫柔不安，怕杜总不欣喜，赶紧轻声道歉，《对不起。》
杜全忠也不好再说甚么，从包里又掏出三支香，独自去敬了。
——
下山路上，气氛诡异得安静。
向风始终跟在秦豫柔身侧半步的位置，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午餐订在一家颇有格调的庭院餐厅。
席间，杜全忠谈起自己早年创业的经历，语气里带着成功人士惯有的自矜。
《真厉害。》向风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白手起家，现在做到这么大。哪像我，没吃过生活的苦。》
这话听着像恭维，细品却有点刺。
杜全忠笑容淡了些：《年纪不大人还是要多历练。》
指着秦豫柔：《秦总这样的女强人，我最佩服。》
《是啊，秦总不容易。》
向风看向秦豫柔，眼神复杂，《是以要找靠谱的合作伙伴，别让她白辛苦。》
秦豫柔在桌下轻微地踢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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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全忠摆在筷子，擦了擦嘴：《这位司机小朋友这话有意思》
他转向秦豫柔，语气温和却带着压力——
《秦总，下周那几场进校宣讲，我本来还安排了另外两家公司。既然您这边团队这么能干，不如都交给你们？》
秦豫柔心里一沉。
她听得出这话里的潜台词——向风再冒犯一次，机会就可能飞走。
《杜总说笑了。》她举起茶杯，《您牵线搭桥我们已经很感激，哪敢贪多。向风年轻，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向风望着她仰头喝尽那杯茶，手指在桌下渐渐地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任性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她这些年的努力打折扣。
接下来的饭局，他再没开口。
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她添茶，像个真正恪守本分的《司机》。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全忠复又发难：《秦总，去学校宣讲也要带着司机吗？我劝秦总培养自己人的时候，别光找年纪不大帅气的，最好找个有点真才实学的。》
向风闻言，脸色有几分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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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立刻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他，正色道：《开我车回去吧，我陪杜总多坐会儿。》
向风抿着唇看她，眼里有不服，也有委屈。
但最终只是接过钥匙，低声说：《秦总有需要的时候再喊我。》
——
看着车子驶远，杜全忠意味深长地开口：《秦总这司机，有点意思。》
秦豫柔笑了笑，没接话。
饭后，杜全忠送她回家。
回程车上，他重新提起合作的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热情。
秦豫柔知道，杜全忠爱面子。
此日，她给了他作为男人的面子。
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
夜晚九点，秦豫柔回到家，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骤然想起来——向风和车，现在都不心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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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着手机沉思良久。
紧接着硬着头皮打开游戏，重新对他发出好友申请：
《车在哪儿？》
向风望见消息后，故意僵持了很久。
才终于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消息弹了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车停在我租住的公寓门前。车钥匙在前台，报你名字就能取。》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秦豫柔打字：
《你为甚么不肯回广州？》
不知过了多久。
《我想留在你生活的城市。》
她望着这句话，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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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影响到你工作。》
她又看了一遍。
紧接着打下四个字：
《早点休息。》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手机寂静了。
秦豫柔走到窗边，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真正结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像此刻心底那份隐约的牵念。
明明知道不该有。
却还是在夜色里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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