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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秦豫柔歪在沙发上，头有些昏昏沉沉。
凌向风给秦豫柔倒了一杯水，扶着她起来喝。
她便窝在他的怀里，小口喝着。
向风看着怀里的秦豫柔，有点燥热。
《姐姐，我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拉过她的手，顺着腹部向下。
她却毫无反应。
睡着了。
哑然失笑，他将她抱进卧室。
并没有乘人之危，
只想为她轻微地盖上被子。
——
得体的职业装裹在秦豫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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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闭着眼，在睡梦中，伸手解开衬衣的领扣，
《紧——》她在呢喃。
是了，她一定不舒服极了。
向风为她褪去衬衣、裙子、打底袜。
打底袜里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秋裤。
向风笑了，她原来这么会保护自己。
——
向风端来一盆热水，
用毛巾开始为秦豫柔擦脸、擦手、擦脚。
擦得很仔细。
像在擦拭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做完这一切，向风为秦豫柔盖好被子。
端着水，关了灯，退出屋，掩上门。
秦豫柔渐渐地睁开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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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毛巾抚过面颊的时候，她就醒了。
当温热的水擦过脸、脖子、手缝、脚踝……
秦豫柔觉得自己就像被羊水包围的婴儿，
安全而又舒服。
秦豫柔贪心了，
她不舍得惊扰这场美梦。
——
许久，夜愈发的深了。
秦豫柔蹑手蹑脚的步入客厅。
向风没有去另一间卧室休息，而是睡在了沙发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呼吸平稳而轻缓。
挂着绒毛狐狸的双肩包放在茶几旁边。
秦豫柔轻轻拉开背包拉链，找到了向风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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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豫柔下定决心，向风务必回到广州。
她需要向风的身份证，给他订一张机票。
他年纪不大，广州本地人，硕士毕业，还有某个尽管关系不好，却能保障他物质生活的父亲。
现在看起来，年纪不大人北漂或者留在家乡，好似没甚么差异。
十年后呢？
必然天差地别。
瞧，不惑之年的大脑就是这么无趣，甚么事情都觉着能一眼看清结局。
——
钱包里，不仅有身份证、银行卡，
还有一张被塑封的便笺纸，上面用铅笔写着《珍重》。
是自己的字。
与便笺纸塑封在一起的，还有一片向日葵花瓣。
他干嘛这么用心的想留下两人之间的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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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啊，你该去找个年龄相当的女孩儿，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而不是跟我这里纠缠。
——
秦豫柔用电话拍下向风的身份证，将钱包收回双肩包。
转身。
向风直直的坐在沙发上。
《你，醒了？》
《你在干甚么？》
慌乱不已，掩饰的谎话脱口而出：《我，确认下你的年纪。》
《从没有骗过你。》
《我看到了。年纪不大真好。》
秦豫柔蹲着有些累，立起身来身活动了一下腰，紧接着坐到沙发上。
《姐姐，为甚么要确认我的年纪？》向风低声轻微地的问。
是啊，怎样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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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缘于遗憾吧。》
《姐姐，我也恨自己怎么那么小。》他同时说挪到了她身侧，动情地将她揽在身下，吻着她的头发、额头、眼睛，《我爸要是能早生我几年就好了。》
这一次，他动作娴熟了不少。
秦豫柔没有拒绝。
月光透过纱帘，从客厅的窗户洒下。
影影绰绰的两条影子，为夜色献上祭礼。
——
第二天早晨，向风在面包烘焙的香气中醒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冲进厨房，看到在灶台边忙碌的秦豫柔。
幸福。
他撒娇，张开双臂抱她。
但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手，撑到他胸前。
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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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冰霜。
他不解。
《我给你订了今天回广州的票，吃完早餐，我开车送你。》
秦豫柔没有停下手上抹果酱的动作。
《为什么？》向风不解。
明明昨晚的体温都还没有散去。
《你该回到广州去。》
《凭甚么？你凭甚么安排我的人生？》
向风满眼受伤，明明昨晚还在温存，为甚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很简单啊，为你好。》秦豫柔的嗓音冷极了。
《秦豫柔，你是谁啊！你当妈当习惯了吗？你干嘛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向风近乎咆哮。
回身，回客厅。
兀自发现，自己的箱子立在墙角。
《秦豫柔！》向风怒目回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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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一挥袖摸掉，再涌，眼睛通红。
25岁还是太年纪不大了，没甚么城府。
开心就笑，哀伤就哭，生气就吼，情绪都放在脸上。
秦豫柔望着向风，突然有点羡慕。
——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向风拿着箱子，要夺门而出。
秦豫柔站在他面前，挡着他的路，手里捏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吃饱肚子再走。》
《秦豫柔，》向风眼泪掉进嘴里，又咸又苦，《把你装模作样的善良收起来。你干嘛啊？欲拒还迎吗？还是真当我是一只狗啊？》
最后一句话，刺痛了秦豫柔。
她也认为自己过分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拖着向风的胳膊，把他拽到沙发上。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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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塞进他手里。
《我……我心理压力很大。》秦豫柔声音很轻。
是向风魂萦梦牵的声音。
他还在生气，却忍不住不听这嗓音。
《我们的相遇本来就是一次意外。你太小，我太老。》秦豫柔接着用她特有的轻轻柔柔地少女音继续说，《我想洒脱一点，既不投入感情，也不拖泥带水，可是……》
秦豫柔有些说不下去，但还是决定接着说。
《看到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会忍不住想和你亲昵。》
《会开心。》
《还要假装……》
秦豫柔越说越轻，眼睛低垂。
向风心动。
像窗外秋风吹过树枝时抖动的落叶，纷杂零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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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知为甚么我25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凌向风问秦豫柔。
不知不觉中，声音已学着她轻声细语起来。
秦豫柔摇摇头。
《我怕被抛弃。》
向风咬着秦豫柔为他做的三明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向风出生时，别墅，保姆，春风得意的父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5岁时，父亲破产，家门贴着封条。
父亲抱着向风睡在大街上。
不知过了多久。
过了很久，小向风发现很久未见妈妈，大哭。
他大哭，哭的父亲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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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落在身上。
后来父亲东山再起。
搬进更大的别墅。
家里每天有很多人来人往。
保姆、司机、管家、园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掩盖不了家里空荡荡的事实。
《5岁时候，我妈把我们抛弃了。》
《15岁的时候，我爸忙生意，我几乎见不到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怕再被抛弃，再次受伤。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无能。
25岁时候，你从广州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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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首次尝到糖的滋味。
你却把我丢在广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追过来。
你还是让我走。
可我茫然无措的时候，却又被你捡回家。
我刚认为冷掉的身子暖过来，你又要赶我走。
秦豫柔，我算甚么？
——
原来他经历过的抛弃，并不比自己少。
这么说来自己是残忍的。
可是他拥有的是青春，是无限可能的未来。
就像游戏，你有一次又一次开局的权利。
而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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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反问凌向风：《凌向风，那我又算你的甚么？》
——
BJ又起风了，风撞击到窗棂上。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出发吧，别误了飞机。》秦豫柔率先打破沉默。
凌向风站起来拉着箱子夺门而出。
房门关上时的撞击声，在客厅回响了很久很久。
秦豫柔掏出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登录游戏，改名卡，购买成功。
《狐步生莲》换成了《我不关心人类》。
海子的诗。
原句：《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没打上的字是《今夜，我只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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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再搜到她了。
——
电话响了，杜全忠。
《秦总，三家学校搞定，你的人去了吧？》
《去过了，招生效果很好，正想着该怎样好好感谢杜总呢。》
《国庆节小长假，陪我爬个山，赏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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