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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完牧民,给孩子们分了点水和干粮,队伍重新集合。
王炸把赵率教、窦尔敦叫到跟前,张之极写完信也过来了,脸上怒气还没全消。
《老赵,咱现在到哪儿了?》王炸问。
赵率教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咱们在朝阳和建昌之间,再往西走是平泉,紧接着就进承德那片山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地界,往南能到大安口、喜峰口那些长城关口,往北就是坝上草原。离张家口还远,但离大安口不算太远了。》
《大安口……》王炸琢磨着。
他想起崇祯三年春天,林丹汗那老小子带着小一万骑兵,就在大安口外头蹲着,一蹲就是一两个月。
大安口离张家口直线还有二百多里地,分属不同防区,但这时候肯定有联系。
《林丹汗的人马,现在当还在大安口外头没走。》
王炸说道,《上万人,咱们这点人撞上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窦尔敦哼了一声:《上万骑兵?阵仗是不小。不过咱们有枪……》
《有枪也得看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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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打断他,
《上次永定门是占了骤然袭击的便宜,黄台吉没防备,再加上几万明军在旁边,建奴心里也虚。
这次不一样,林丹汗摆明了是来找机会占便宜的,咱们一头撞进他大军怀里,再能打也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不去惹他,等过阵子他自己没捞着好处,自然就退了。》
赵率教点头:
《兄弟说得是。那咱们接下来往张家口走,路上很可能会碰上林丹汗撒出来的探马和巡逻队。
离关口越近,碰上的人可能越多。少则十几几十骑,多的可能上百,甚至几百。
他们是地头蛇,熟悉道路,专门堵截商队,勒索金钱财,或者抓人打听消息。》
王炸听完,想了想:
《那咱们就多小心。从明天起,夜不收放得更远些,无人机也盯紧点。
发现蒙古人的踪迹,不管人多人少,立刻用对讲机报赶了回来。咱们早早绕开,不跟他们照面。实在绕不开,或者被他们盯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那就下手要快,一个活口不留,全收拾干净。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的行踪报回去。》
《明白了。》赵率教和窦尔敦都点头。
张之极握了握拳头:《师父,真要动手,弟子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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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你冲前头。》
王炸看了他一眼,《先把信收好,找可靠人送出去。吴自勉那笔账,早晚要算。眼下,先顾好眼前路。》
队伍离开蓟镇边墙的范围,一头扎进西边的山地和草原交界处。路不好走,但更隐蔽。
王炸让夜不收把侦察范围放到最大,小型无人机也天天在头顶转。
发现远方有蒙古游骑的踪迹,队伍就旋即转向,钻进山沟或者绕远路,尽量不跟对方照面。
也有绕不开的时候。有两次,林丹汗的巡逻队正好堵在必经的谷口,二十来骑,大摇大摆地晃悠。
还有一次,是一小队十几人的游骑,撞到了队伍侧翼。
这种时候就没啥好说的了。
王炸打个手势,几十个枪法好的老兵迅速散开,占据高处。
等对方进入射程,一阵短促的射击,子弹嗖嗖飞过去。那些蒙古骑兵还没搞清楚哪里打枪,就连人带马倒下一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战斗往往几分钟就结束,枪声一停,立刻有人冲上去补刀,确保没活口,紧接着快速把尸体拖到隐蔽处草草掩埋,队伍立刻离开,不停留。
三四次这样的小规模接触打下来,除了赵率教手下那些见过血的老辽东骑兵,队伍里其他人变化挺大。
柳家堡出来的那些新兵,刚开始手抖得拉不开枪栓,现在听到命令,端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尽管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手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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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极带来的那帮家丁也是,刚开始有点公子哥的傲气和畏缩,真打了几次,见了血,眼神里的浮躁少了,多了点狠劲和沉稳。
连队伍里那些年纪大的和妇人,也被王炸要求轮流放过几次枪,不求他们杀敌,至少要听得懂命令,会开保险,能扣扳机,危急时能自保。
王炸说了,他这队伍里,除了抱在怀里的小娃,没什么纯粹的男女老弱,要想活命,都得有拼命的准备。
就这么走走停停,躲躲打打,队伍一路向西。
这日午后,翻过一道长长的山梁,面前视野豁然开朗。
远方,一道巨龙般蜿蜒的灰黄色城墙轮廓,清晰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就是长城。
他们到底还是接近张家口了。
但王炸没下令朝最近的关口去。
他瞧了瞧方向,带着队伍继续往西偏北走,又走了大半天,来到一片背靠丘陵、面向旷野的地方。
这儿离长城还有一段距离,位置比较隐蔽。
《就这儿了。》
王炸勒住马,《咱们在这儿扎营,等李铁柱他们回来。》
这儿业已是万全右卫的东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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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南不远,就是长城防线和大大小小的军堡。
而他们选择在这儿止步,等待之前派去张家口堡摸情况的赵铁柱、张之极家丁那些人回来汇合。
等了两天,还不见赵铁柱他们回来。
王炸倒不着急,赵铁柱是老兵油子,带的人也都机灵,许是在张家口堡里打听消息费了点周折,或者碰上什么需要观察的情况,耽搁了。
这天下午,王炸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方长城方向琢磨,派出去在四周警戒的夜不收骑马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人。
那若干个明军夜不收被带过来,一路都在偷偷上下打量。
营地里的汉子都穿着他们从没见过的墨绿色紧身短打,料子厚实,望着就暖和。
每人身上都背着式样古怪的铁铳,有的长有的短,油光锃亮。
这些人尽管或坐或站,但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让人脊背发凉,显然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老手。
整个营地寂静得很,没人喧哗,只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他们被领到王炸跟前。
王炸穿着和旁人一样的墨绿衣服,只是没背长枪,腰后别着个怪模怪样的短家伙。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拿着个会发光的薄板子看。
带他们来的那个夜不收小头目对王炸行礼:《侯爷,这几人是宣府镇那边的夜不收,在东北边撞上的,就给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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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跪在地上的陈大耳朵一支棱,迅速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心脏怦怦直跳。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王炸,又看看周围那些肃杀的汉子,还有这营地规整的模样,
王炸的夜不收小头目见状,补充了一句:《这位是大明灭金侯爷。》
某个最近在边军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怕名号闪过脑海。
《灭……灭金侯!》
陈大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瘫在地上。
他后面那三个夜不收也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抵到草地板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大连着磕了两个头,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说道:
《卑……卑职有眼无珠!不知是侯爷驾临!卑职该死!卑职是宣府镇上西路参将姜名武姜大人麾下夜不收陈大!
这几个是刘三、王老冒、胡四!冲撞了侯爷虎威,求侯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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