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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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

警察不可置信地看向饮水机，水龙头里怎样会流出牙齿？

他慢慢走到与饮水机相连的水箱旁边，将耳朵靠在壁面上。

刚开始只有流动的水声，忽然，巨大的一声《砰！》响起，将他吓得瘫坐在地板上。

《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警察呆愣地望着水箱晃动。 ‌‌‌‌

《砰！》

敲打声引起其他警察的注意，他们警惕地围了过来。

此嗓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的嗓音！该不会…宋老头藏在水箱里面吧？

光是思及这个可能，全身鸡皮疙瘩的恶感袭来，缘于这个水箱连接了全公司的水源，饮用水，洗手水，甚至做饭的水…

也就是说，从昨天开始，这家集团的员工就在喝老头的泡尸水，吃尸水做的饭。

胡乱猜想只会让真相越来越远，几位警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出各自的武器义体，瞄准这座连接着各大系统的庞大水箱。他们先前没有搜查水箱，认为人类无法在水里生活，但若是他业已不算活人呢？

这难道是他们集体喷血的原因吗，缘于吃下了含有尸体元素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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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水箱被炸出某个大洞。

巨大的水流冲刷出来，将几人撞得站不稳。他们勉强在巨浪中睁开眼睛，却看到了…

一具被泡的浮肿的巨大尸体死死抱着少年，跟着水流的冲击，一起流到厨房的地板上。

尸体被水浪冲得变形，又缘于撞到厨房的边边角角而变得残破不堪，可他怀里的少年，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被护着安全冲出水箱。

旋即就有人认出尸体里的少年。

《你是…刚刚做过嫌疑人审查的宋临？！发生了甚么，你刚刚还好好的…》 ‌‌‌‌

他们发现，宋临的双腿双手都有严重损伤，立刻意识到其中有猫腻。

离得最近的警察想要将宋临从尸体里拉出去，却发现这具尸体抱着宋临的力气很大，将他护得死死的，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他们分开。

——承蒙你。

宋临将头埋进尸体里，也没有忘记跟夭捺道谢：也谢谢你，我已经找到他了，安全了。

…

安全就好。

夭捺确认宋临安全后，才松了一口气——世界到底还是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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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原生世界里，人均精神力超群，平时还会佩戴不同形式的精神净化，精神抵挡，绝对不会出现[超感知]到他人情绪的事故。

是以如何屏蔽信息，就变成了夭捺穿越后的首要工作。

自然，这是解决完宋老头的事情后，才能渐渐地研究的课题。

夭捺拿起手边的账本，细细研读起来——几乎所有受害者的情况都与宋老头差不多。他们住在落后地区没读过书，认知不够但本性善良从来没有过欠款，人生唯一一次借钱，就是被骗到这家公司里强制借款，从此背上高利贷。

又缘于他们性格善良单纯，也没想过报警，或者拖着债务不还，老实巴交地交了几年。

而他们的结局也与宋老头大同小异，那就是缘于沉重的负债绝望，走向死亡。

看来，这才是黑虫想要的执念。 ‌‌‌‌

它不只是宋老头某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类似的受害者。

意识到这点后，夭捺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些账本挑出来，全都丢到地上。

她的动静很大，引起止役的注目。他诧异道：《你要干甚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把这些账本烧了。》

夭捺再次掏出止役给的手枪，只然而这次，她不再使用幻觉，而是实打实地开枪。

《兹拉——》子弹从账本旁边飞速划过，火光迅速点燃纸张，档案室里冒出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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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是止役第二次望见夭捺开枪，依旧被她说干就干的性格震惊，《这是犯罪证据，只要把账本交给警察，宋老头就不用偿还债务，高利贷公司也会被取缔，为什么要放火？》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夭捺笑了，眸光里倒映着璀璨明艳的舞动之光，《他们为了不留下痕迹，手写账本，那我一把火将这些账本烧光，他们缘于没有备份记录，没办法向可怜的穷人追账。》

《你说取缔高利贷集团，用什么罪名？偷偷下载用户的个人信息还是贷款利息太高？》

无论是哪种，最终能定罪的罪名都太轻了。他们迟早会再出来。继续残害善良的穷人。

夭捺在诡异世界当警察，不能说比赛博警察更了解人性之恶，至少更了解黑虫的习性，《比起这些只起到安慰作用的事情，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杜绝黑虫再利用类似的执念，让含恨而死的尸体复活。》

赶在火势变大之前，夭捺动身离开了档案室。

止役则跟在她后面，因为她的话而陷入思考。两人一路无言。 ‌‌‌‌

回到饭堂的时候，大概是账本烧得七七八八，这具死死抱着宋临的尸体忽然松手了。

他就似乎是忽然晕倒的人那样，卸去所有的力气，如同一摊烂泥那样躺在地板上。

一只褐色的小虫趁人不注意，从老头的耳朵里偷偷钻出来，飞走了。

尸体失去所有的支撑，仰面平躺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宋老头的尸体已是强弓之末，他本来就死状凄惨，死而复生后又经过两天一夜的事件，尸体状态变得更糟糕，白骨残肉，皮肤被刮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破碎的肌肉纹理，内脏几乎都流干净了。

可以说，宋老头只剩下一副躯壳，他就用这副躯壳保护了宋临，一直到最后。

夭捺原本打算直接走过去，却听到警察说：《啊，连环杀人凶手这是…死了？》

《可他不是会死而复生吗，我们还是把他带回警局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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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忍住，她还是走过去说了一句：《他没杀人。》

受到黑虫影响而复活的尸体，往往会延续生前的行为习惯，宋老头生前就在乖乖还债，怎么可能死后一夜蜕变，化身成恶鬼残害其他人呢？

《他只是想尽自己最后一点能力，偿还债务罢了。谁心知泡尸水不算蛋白质呢？》

高利贷就像一株种在人身上的罂粟花，榨干人最后一滴血肉，最后开出最灿烂的鲜花，这是老头死后最直观的感受，是以他死后，他依旧做着一样的事情，献出自己的血肉。

大概是夭捺说话太不着调了，止役连忙上前，将来龙去脉说出来，并附上证据账本。

警长似懂非懂，《那陈松伶呢？他的死又怎样说？》

——陈松伶不是我爸杀的。 ‌‌‌‌

宋临没法说话，于是直接拿出外置通讯器，里面有他偷录高利贷的录音。

从他用残缺的半掌拿出通讯器开始，众人不由得以敬佩的目光看向他，谁能思及宋临一个才18岁的准大学生，不仅能在高利贷手里成功逃脱，还想起偷偷录音，保存犯罪证据。

再看他身上重伤，尽管这种程度的残疾，做某个义体手术就能恢复，但疼痛不会消失。

宋临只是将通讯器交给警察，就没有额外的力气了，乖乖躺在地板上接受系统诊断。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上空，长发飘飘，挡住他所有的光线。宋临眯起双眸，看到的却是夭捺含笑的双眸。

可…真漂亮。

就像死前看到天使那样，令人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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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天使却说：《救你的金钱和洗刷宋老头冤屈的费用，我回家后单独发某个账单给你，想起来我直播间支付哦，打赏接好运~》

宋临：…

《天使，但骗钱。》

甚至还心知通过直播间洗那什么新币，免得引起警方的注意，违法犯纪一个不落。

他直接闭上双眸，眼不见为净。

身体太疲惫了，恍惚间他好像睡着了，还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大厅里，还有另某个他和爸爸也在家里。宋临眼睁睁看着自己躺在地板上，因为三份工而累得半死，连挪步坐在沙发上的力气都没有。 ‌‌‌‌

——爸，你今天怎么那么早赶了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衰弱地比划着手语。

宋临以为那时的自己，应该有在强撑着身体，看起来没那么疲惫才对，可事实却是，他看起来累得几乎要马上睡过去，眼皮业已阖在下眼睑上了。

他又望向沙发上的父亲，手机里看着的，是一众网友的讥讽嘲笑。

《宋临，我该怎么办，我好苦恼啊。》

原来爸爸那时候有说话！只然而他的嗓音太小，嘴唇也没怎么发力，是以他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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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宋临，都是爸爸的不对怎么会把你的考试金钱花出去了，失礼啊…

无尽的道歉化为实质，回荡在空气中，却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宋闻才能听到。

怎样了？宋临又看到自己比划。

宋临眼眶湿润，专注地看着父亲瘦削的背影，又忽然意识到：等等，父亲上什么夜班？

宋临站在父亲的角度，望向几乎要累死过去的儿子，仿佛察觉到父亲心疼儿子的心情，于是才有了接下来的父亲出门上夜班的画面。

他应该在三个月前被开除了才对。

宋临若有所思，拾起父亲刚刚一直研究的通讯器屏幕，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陈松伶的id，他在父亲发布的帖子底下，跟了好几条阴阳怪气讥讽的回复， ‌‌‌‌

【1000块钱还需要去借贷，这只是我高中一天的零花金钱啊。】

【真的没用，你的人生也太失败了吧。】

【若是我是你，我就旋即去死，免得祸害家人，浪费珍贵的氧气资源。】

…

光看这些发言，谁能想到它们出自某个高中生之手？

可宋临却意识到了某个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这一整晚，他父亲都在看这些恶评。

难道说，他是缘于陈松伶的话自杀，于是死而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