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第18章障碍，清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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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凛没理会他的否认，将手帕随手扔在脚边，缓步走近。

被擦得亮光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戈紧绷的神经上。

《我叫陆时凛，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时凛在陈戈面前停下，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至于她，让我再从你嘴里多说某个脏字试试。》

他的语气依旧没甚么起伏，但陈戈却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杀意，喉头像是被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宝贝几年的丫头，却在某个废物那儿受尽委屈，都业已分手了，还要被这般羞辱。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当他陆时凛死了吗？ ‌‌‌‌

当年……

陆时凛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虚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去谢家替嘉佑取份紧急文件。

那天阳光很好。

他穿过谢家老宅蜿蜒的回廊，在靠近花园的偏厅窗外，无意中瞥见某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

她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蜷在窗下的旧沙发里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面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睫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浅浅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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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

心底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他甚至不心知她是谁，只是从那与林嘉佑几分相似的眉眼，猜测这大概是林家那样东西传闻中身体不好的女儿。

他本该拿了文件就走。

却鬼使神差地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直到女孩无意识地动了动，书滑落膝头，他才蓦然回神，悄然离去。

后来问起林嘉佑，才知道她叫林清浅，刚上高中。

他当时事务缠身，陆家内斗正酣，自身尚且如履薄冰，那惊鸿一瞥的悸动，便被他刻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想着等她再长大些。 ‌‌‌‌

可他没想到，一年后，她考去了海城。

更没思及，她在那里一待就是五年，还……谈了恋爱。

对象竟是陈戈这种货色。

得知消息那一刻，他砸碎了书房里最喜欢的一方砚台。

嫉妒和一种被慢待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

但他不能动。

那时的他，羽翼未丰，陆家内外无数双双眸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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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不能吓着她。

他只能等。

同时在陆家腥风血雨的争斗中步步为营，积攒气力，一边近乎自虐地关注着她在海城的点滴。

知道她工作努力，心知她受了委屈，心知她对那样东西男人全心全意……每一次消息传来，都像是在他心上凌迟。

直到去年，他彻底掌控陆氏，在京北站稳脚跟，说一不二。

而她在海城，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是时候了。 ‌‌‌‌

他开始了耐心的布局。

那些递到陈戈面前看似诱人实则埋着巨雷的项目，那些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设计的让林清浅逐渐看清陈戈真面目的《巧合》……他甚至《帮》了陈戈一把，让他更快地膨胀以致更快地作死。

他生怕自己手段太急，吓跑了这只已经受惊的小兔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赶了回来，回到他的视线里，他的……掌控中。

所以当他从嘉佑那里得知小兔子，终于要回来了，他早迫不及待提出有份文件要修改，开车顺道去接小兔子回家。

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陆时凛沉寂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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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内，望着兄妹俩，他竟然有些吃醋，小兔子竟然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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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收回，陆时凛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狼狈不堪的陈戈身上，那点罕见的波动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我忍了六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不是对你，是对她。我怕吓着她，是以留着你蹦跶了这么久。要不然，》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以为，凭你，也配碰她一根手指头？》

陈戈被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和那种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蔑视惊呆了，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扭曲的嫉妒：《你……你早就……陆时凛！你卑鄙下流！》

《卑鄙？》陆时凛像是听到了甚么笑话，低笑一声，那哄笑却让陈戈毛骨悚然。 ‌‌‌‌

《比起你对她做的，我这点‘卑鄙’，算得了甚么？》

接下来的时间，对陈戈和早已吓晕过去的穆臻臻而言，是真正的地狱。

他不再废话，对后面如同影子般肃立的两个黑衣手下略一颔首。

拳脚落在肉体的闷响，压抑的惨叫和求饶，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陆时凛重新穿好西装外套，背对着这一切，倚在门边，又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映着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毫无波澜。

直到手下示意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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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干净。》陆时凛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天亮之前，丢到东城派出所门前，该交代的罪行，让他们自己如实交代。》

《是。》

陆时凛最后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地板上的两人，眼神冰冷无波，仿佛看的只是两袋亟待处理的垃圾。

他回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污秽之地。

外面，京北的夜空依然深沉。

寒风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尘土和血腥气。

他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罕见地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冰冷快意。 ‌‌‌‌

障碍，清除了。

时间很快，一转眼就半个月过去。

林清浅的工作室有了些小单子，都是些散户，但总比没有强。

现下工作室就三个人，还有某个远程操作，闻晞，一个助理。

而另外一边，就不好受。

陈戈和穆臻臻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拘留所出来，形容憔悴，眼神惊惶未定。

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和未知恐惧，彻底摧垮了穆臻臻的精神，她出来后就发了高烧，住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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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戈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伤痛未愈，更让他煎熬的是家里的噩耗一个接一个——公司岌岌可危，母亲一病不起，昔日《好友》避之唯恐不及。

他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林清浅头上。

若是不是她勾搭上陆时凛，陆时凛怎样会对他下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