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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章 您不认识我 ━━
林绪将坐标传送给lk809, 卡珊德拉对比自己在大漠中发现的黑洞迹象，面色凝重：《这不是同一个黑洞。》
侦察机发现的黑洞就在一百公里外, 如果是某个真正的黑洞，即使只有规模不大，强大恐怖的引力场也足够把这颗行星和他们一起撕成碎片。
海因里希望向无垠沙漠，滚滚热浪中一片寂静，除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虫族，这颗行星上没有半点生命迹象，时空平静安详，看不见被大规模扭曲的迹象，《人造物……》
人类帝国的跃迁技术所依赖的就是黑洞理论，只要控制得当并打开星舰力场，跃迁通道就不会伤害星舰内部人员。
虫族没有这项技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帝国内部甚至还在争论虫族算不算文明，或者, 算不算智慧生物。
他们仿佛一直依靠□□的蛮横和快速进化在宇宙中横行, 三千年来, 人类从未探测到过虫族的科技或是可能的抽象交流载体。
lk809和风雪号降落时没有在这颗星球上检测到人类活动，虫族对于人类的电磁波信号并不敏感, 因此两台机甲都没有耗费能源开启信号隐匿功能。
通讯频道中，林绪的嗓音复又响起：《元帅, 我收到一条来自黑洞方向的通讯请求, 是否接听？》
现在, 有除他们之外的智慧体伴着人造黑洞出现在同一颗行星上, 并发出通讯请求。
对方的技术水平绝不低。
在蛮荒无人之地, 当孤身的人类发现了另一智慧体的踪迹, 第一时间升起的情绪绝不会是欣喜, 而是猜忌、警惕和恐惧。
海因里希说：《接听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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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和对方接触全靠魄力和勇气。
林绪选择和lk809共享通讯频道后, 按下接听。
《元帅！元帅是你吗？呜呜——》
这是……
《瑞恩？》林绪高声问。
《是我！林老师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瑞恩快要喜极而泣了。
《瑞恩卡尔特，你来做什么？》海因里希在林绪再次出声前严肃打断。
《元帅，是我带他来的。》伊卡的声音也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我顺着定位信号来找林博士。》
《伊卡伊戈尔……这是你擅离职守的理由吗？》
卡珊德拉站在海因里希身侧，看着面若冰霜的元帅，噤若寒蝉，缩着双肩往旁边退，但伊卡听上去很冷静：《是的。我把所有权限交给了露丝，她会处理好一切。》
海因里希的面部线条冷硬威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伊卡伊戈尔，瑞恩卡尔特，你们向风雪号机甲靠拢，注意警戒，这颗行星是袭击白银要塞的虫族的起源地。》
《我们的太空梭损坏，无法行动。》伊卡回复。
海因里希声线里像是能抖出冰渣，《风雪号与lk809，向预定坐标靠近。》
林绪穿着白色作战服，神情平静，没有被海因里希的冷脸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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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卡珊德拉颤颤巍巍的目光里步出lk809，迅速进入风雪号驾驶舱，启动机甲。
风雪号动力模块嗡地一声启动，机身微微颤动，前视窗落下的挡光板逐一开启，强光曝在两人面庞上。海因里希有力的右手按住操作杆向前推，风雪号赫然直入云霄，lk809紧随其后。
林绪在起飞时扣好x型安全带，待飞行平稳后，问道：《伊卡为甚么会来这里找我？》
海因里希目光直视前方，他的眉头本重重紧蹙，嘴角压下，在听到林绪的问题后，他尝试着放松些许唇齿回答林绪的问题：《我不心知。》
尽管海因里希尝试过，他的语气仍带着属于深渊舰队统帅的威势。
他沉默了一会，补充道：《伊卡在你以前那套衣服里放了定位器。》
林绪转头望向海因里希，便碰上了海因里希同时望过来的目光。
海因里希的眉骨很高，眉峰在视觉上被压低，皱眉时压迫感会变得更强，但却也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多了一分深情。
《元帅……》
《不是我的命令。》海因里希辩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没这么想。》林绪轻微地摇头，海因里希连a级权限都给他了，又怎么会充满猜疑地在他身上放定位器呢？
即使他们在登上维多利亚号之前根本没见过几面。
海因里希：《你之前认识伊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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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伊卡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性格，他不可能在某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身上投注如此多关注。
他和瑞恩的友谊业已让海因里希和周平波感到意外了。
《不，我从没去过海文星，在此之前也不怎样了解深渊舰队。伊卡他来维多利亚号之前一直在上学？》
《嗯。》海因里希转头看向航空道路，在高空俯瞰，黄沙尽头呈现出圆弧形，是行星的地表轮廓，《他和我差不多大，之前始终在海文星大学读书，后来认识了维多利亚号的设计者卡特里娜，卡特里娜邀请他为这艘星舰编写新的智能程序，他就来到了深渊舰队。你之前始终……》
海因里希顿了顿，《你去首都星之前始终在狄俄尼索斯大区的边区，对吗？》
林绪的表面上的档案的确如此书写，但海因里希心知，林绪在边区之前还有许多未被记录的故事。
《对，》林绪简单回答，没有继续深入自己在边区的故事，《离海文星很远，没有机会认识伊卡。》
对于风雪号来说，跨越一百公里的距离只要一会儿。
两人的疑问还没有得到某个答案，一台尚未涂装的太空梭业已出现在眼底沙地板上，瑞恩在太空梭旁挥舞手臂招呼风雪号。
机甲的姿势从横平转为竖直，开启制动模式，在稍远方落地，以免被发动机尾焰卷起的滚烫烟尘扑在两人身上。
瑞恩回身跑回太空梭内用通讯器和风雪号对话：《元帅！我们的太空梭坏了。》
海因里希回复：《上风雪号。》
瑞恩大松一口气，把状态萎靡的伊卡从太空梭里拉出来，顺着舷梯爬进风雪号。
还没等瑞恩走到林绪面前，驾驶舱内的香根草信息素伴随着s级alpha的领地压迫扑面而来，像巨浪般打倒年轻不经事的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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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瑞恩走出半步就腿一软跪下来。
alpha本能让海因里希冷冷看着闯入领地的年轻alpha，《去lk809。》
瑞恩如蒙大赦般爬走，卡珊德拉和他同病相怜，极其善良地用机甲机械臂接过瑞恩，送他进入lk809的驾驶舱。
伊卡切除了omega腺体，嗅觉细胞会反馈给他空气中的气味，但不会激起反应，他看起来脸色发灰，手脚虚浮，海因里希没把他一起赶出去。
ai找出一把金属扶手椅让伊卡坐下。
《身体不舒服？》林绪问。
伊卡晃晃脑袋，怔了一下又点头，《太空梭加速不平稳，晕船了。》
落地时他快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海因里希看着沙地中形状奇怪，全无涂装的金属制造品：《这不是舰队制式太空梭。》
《是我的个人实验作品，还没有全数完善。》
伊卡的独立实验室由海因里希批准建立，他不管伊卡在里面捣鼓什么，但这一回……从白银要塞到这颗行星的路程中充满虫族大军，一艘简陋的太空梭根本不可能轻松穿越。
《一路上的虫族被肃清了吗？》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伊卡回答。
《这艘太空梭能够穿越虫族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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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点头，《有超高能粒子束，可以的。》
海因里希不再问，而是看了一眼林绪，在目光交换中默契地转移了主动权。
林绪偏头问：《伊卡，你是来找我的？》
伊卡眨眨眼睛，点头，像只毛乎乎的猫头鹰。
《怎样会要亲自来？你不是作战编制，这很危险。》
伊卡借着日光盯住林绪的侧脸，这几天里，林绪的黑发在晶核的滋养下变得更长，柔顺地披在肩上。
和伊卡见过的冕下画像更像了。
《我想来，就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同伊卡这种性格的人交流，总会遇到一些无法料想的困难。林绪不爱和人打交道，说话简短是有意识地控制语句，正常人可以理解他的思维；但伊卡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只会认为自己业已说得很清楚了。
林绪：《……我们之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伊卡，海因里希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伊卡的目光完全落在林绪面庞上：《没，没有，您不认识我，我也只是听说过您。》
稍稍关注古地球研究的人对林绪的名字都不陌生。
银眼项链摇晃着反射出日光，伊卡说得很真诚，海因里希看不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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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林绪给了海因里希某个眼神，重新坐正，示意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问话，目前知道伊卡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海因里希多上下打量了伊卡一会，把侦察机搜集到的图像和各项侦查数据发送给他，《现在能对黑洞情况进行建模描述吗？包括黑洞成因、存在时间、四周虫族数量。》
伊卡迅速恢复专业状态，掏出随身携带的电子板，连入风雪号内置的大型计算机，开始推演，不再把全副身心都投注在林绪身上。
海因里希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期间，海因里希再次调度侦察机前往黑洞方向查看情况，时不时启动机甲，躲避虫族潮和战斗，节省机甲能源。
《元帅，黑洞情况确认。》伊卡很快给出结果，他的面容仍旧疲惫，但双眼神采奕奕，《是海文星编码艾奥塔型黑洞，受有限强引力场牵制，不会扩大，内部可通行。》
《强引力场成因？》
《非自然形成的可能性超过95%，可通过近行星级能量实施打击摧毁。》
林绪说：《风雪号剩余能源不足以实施近行星级能量打击，加上lk809也不够。》
《噢……》听到林绪的否定，伊卡显得有些失落，他不舍地看了眼沙地上破破烂烂的小太空梭，《这艘太空梭有足够的能源进行近行星级打击，如果需要，把它当做导|弹扔进黑洞炸掉吧。》
《我不想起深渊舰队军需部调用过这种量级的能源。》海因里希沉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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