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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章 风雪号不缺裤子 ━━
林绪的语气无波无澜, 似乎一点也不为现在的处境尴尬无措。
无论是昨夜人鱼疯狂的动物性本能造成发|情，还是今晨赤|条条地坐在前视窗下的驾驶座上醒来, 被alpha浓郁的信息素包围。
海因里希作战服上还留着人鱼利爪的杰作，混乱旖糜。
林绪却始终冷静地像从边缘开始结冰的湖面，在清晨山间微弱的阳光下升腾起寒雾。
海因里希看着他，抿了抿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是。》海因里希在自己的驾驶位上坐了下来，旋过座椅，面对林绪，《人鱼的生理构造应该不能类比人类第二性别。》
《我是人类。》林绪忽然打断。
海因里希目光一直在林绪身上，金色眼眸神色复杂，滞涩启唇，顺着林绪的意思说下去：《好，我心知。昨夜晚你…发情了, 我闻到类似信息素的气味。》
若是是一位alpha对omega直白指出对方发情了, 还泄露出信息素的气味, 简直和调情无异。
可林绪不是omega，他完全不在乎,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海因里希自始至终的艰难忍耐。
但他的表情到底还是有了点变化, 《有味道？》
人鱼……林绪想了想，姑且将自己接受深海基因移植后的状态称作人鱼。
人鱼的确有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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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鱼的发情期不受时间节律, 而依照基因本能对周围环境做出判断, 决定是否催动主体进入发情期。
又或者是另一种情况, 人鱼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意识, 自私的基因会强迫人鱼进入发情期，当原始恐惧胜过理智，人鱼会疯狂地想要把自己的基因传续下去，即使代价是母体的死亡。
就像在野外生存的动物, 发情期当在人鱼感到水草丰美、食物充足、温暖安全的时间点到来, 林绪从没遇上过。
以前有过一回。
他在一座死城中被丧尸包围，疯狂的传续本能被恐慌激发，可四周全是丧尸，连个求偶对象都没有，只能手撕丧尸三天三夜，几乎把整座城的丧尸全数清空。
他的理智仍没有恢复。
最后是总医师带着武装小队找到林绪，远程用强效麻/醉枪向他开了三枪射中他，这才成功把人带回基地。
但这次倒是……恢复得没多久。
《嗯。》海因里希颔首。
林绪眉头微蹙，偏头去嗅自己的双肩，他不想起人鱼会发出什么味道。
海因里希看着林绪发红肩头，喉结微动：《别人闻不到。》
林绪盯着海因里希，确认楚元帅是在平铺直叙，这充满挑拨的话里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抱歉，我自己也不心知，没办法控制。你暂时…很难闻吗？》
林绪在用目光询问，他的目光在此刻并不锐利，也没有攻击性，但海因里希仍感到被这目光扫过的面部有一阵针尖掠过的轻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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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难闻。》
是他从来没尝过的甜味。
《元帅，你把通风系统开到最大，我的发情期已经结束，味道过会儿就散了。》
海因里希沉默着唤出操控光屏，按下确认键前，手指停顿一下，一番动摇后点击确认。
甜蜜让他留恋，但克制压抑又是无比痛苦的，让两人间恢复平静或许会更好。
《林绪，你为什么会在这颗星球上？》
海因里希没有追问林绪与人鱼有关的过去，他能感觉到林绪对过往很有些抗拒。
两人面临的最紧迫问题是这颗充满虫族的星球。
《意外。在要塞德尔塔区，我被虫族追进宇宙，》林绪张着五指，翻看自己的手掌，之前宇宙射线造成的辐射伤业已痊愈，现在只剩下泛红的晒伤脱皮，《我不能在真空中存活，但…我有些特殊的能力，就落到此地方。这是哪？虫族的恩特星云吗？》
《不是。这里是鹿角星系，袭击白银要塞的虫族从这儿发源，我带队来探明原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有别人在？》
从前视窗望出去，只有滚滚黄沙和碧蓝的天空，高温将空气扭曲成滚动的热浪，机甲的制冷系统损坏，即使有着隔热层，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还有一台机甲和风雪号一起降落，三小时前我和她取得联系，对方眼下正赶来的路上。》海因里希说，《风雪号已派出无人侦察机探测行星状况，确认虫族源头。没多久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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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绪恹恹地点头，高温和干燥让他不适。
海因里希又接了杯水给他，《ai自检过制冷系统，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好。》
他回身去储备室找到工具箱，打开舱门出去了。没多久，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林绪坐了一会，直起身查看操控台显示的各项机甲指标。
驾驶舱内温度还在继续升高，林绪又开始出汗，他干脆关闭机甲前视窗，又关闭室内灯光和通风，披着衣服起身去打开舱门。
炽烈的日光穿过舱门，在黑暗的驾驶舱一侧勾勒出椭圆形的光圈，林绪站在光圈里，雾灰色的眼眸瞬间被烈日照透。
海因里希用安全绳把自己挂在机甲外壁上，风雪号的一只手掌举在他身侧，被当成放置工具的平台。
制冷系统外壳被拆下，海因里希握着一把沉沉的扳手，抬头看向骤然出现的林绪。
林绪眼睛的颜色很浅，虹膜像是没有边缘，光一照仿佛要晕染到眼白里。
《怎么了？》海因里希问。
林绪靠着舱门坐了下来，《吹吹风，里面很热。》
但外面也好不了多少。
海因里希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汗水粘住空气里的沙尘，那张英挺矜贵的脸也糊满尘土，双唇干裂流血。
太空作战部队大多时间都坐在星舰或飞行器驾驶舱中，外界炮火喧天，但他们却始终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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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尤其。他的漆黑军装上连褶皱都很少见，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灰头土脸地做拧螺丝、上电焊的活计。
但沙尘之下，却透露出荷尔蒙气机。
林绪想起昨夜的一切，恐惧，欲念，疯狂都在他的脑中随着回忆重演。
他可以平静地接受如影随形的、被文明厌弃的原始本能。
但海因里希……
无论用多少与杀伐冷血有关的词语去描述海因里希楚，他最终还是文明世界的造物，冷静果断、守礼自持。
尽管林绪还披着文明的外衣，但人鱼凶残的动物性本能还萦绕在林绪的意识中，有那么一瞬间会闪过几个念头——用暴力困守住目标。
但海因里希很抗拒。
文明人在这时候应该退开了。
林绪尝试过退开，现在看得出，没用。
他问道：《机甲能源还够吗？》
海因里希沉默地拧完手上的螺丝钉，回复道：《足够返程。》
《你还要去寻找虫族来源。》
恐怕还有几场恶战等着风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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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降落之前有两台机甲返回白银要塞汇报行星状况，他们会带来援军。》
海因里希开始检修电路：《别担心，我会带你回去。我要焊接电路，电光很刺眼，你别看。》
林绪闭上双眸靠住舱门，不再问了，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和刺啦焊接声。
这颗行星仿佛有虫族的老巢，正源源不断地送出新虫族，风雪号如果继续查探，想要安全脱身很困难；返回白银要塞的路程同样布满虫族大军，大战避无可避。
他们只能等待清扫虫族的援军。
两人间安静了一会儿，嗡鸣声便从空气中传来，林绪睁眼，半空中的飞行物尾部燃着浅蓝色焰光俯冲向地面。
来了。
飞行物高度迅速降低，显露出机甲的修长轮廓，下一刻，同样满是伤疤的机甲重重落下，掀起的尘埃快把海因里希埋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方机甲师从驾驶舱跳下，小跑到风雪号跟前，中气十足地向海因里希敬礼：《深渊舰队机甲师，上尉卡珊德拉向元帅报道！》
但眼前景色清明后，卡珊德拉的注意力却不在上司海因里希身上，她半张着嘴，呆愣地看着风雪号驾驶舱门口坐着的人。
等烟尘散去，海因里希抹了一把被尘土迷住的眼，向她回礼：《收到，卡珊德拉上尉。》
对方披着海因里希的军装外套，勉强盖住瘦削的身体，苍白的小腿还露在外面，长发凌乱，脸上有发红的伤痕，眼神迷离。
再看海因里希，虽然现在被弄得脏兮兮的，但作战服上的抓痕依旧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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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珊德拉震惊到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在维多利亚号餐厅瞥见过几次林绪，没多久就认出他的身份，只是……古地球专家的身份和林博士赤|身裸|体出现海因里希的作战机甲上有甚么关系？！
不是，出航之前不是说林博士失踪了吗……他怎样就到元帅的机甲上去了？
还有，元帅您把人家衣服扒哪去了？
她走进一步，却差点没被从驾驶舱涌出来的s级alpha信息素吓得腿软。
林绪眯着双眸用睫毛挡下沙粒，喉咙里的颗粒感也让他咳嗽，嘶哑的嗓音落在卡珊德拉耳朵里就变成了海因里希禽兽不如的证据。
楚元帅在卡珊德拉心中光辉伟岸的形象快要崩塌了。
林绪身上仿佛还隐约有伤痕，卡珊德拉愤愤想：楚元帅就不心知温柔点吗？我们alpha的形象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
是以林博士怎样会会在这？
海因里希发现卡珊德拉落在林绪身上探究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卡珊德拉，先回你的机甲，我立刻过来。》
海因里希顺着安全绳爬回驾驶舱，林绪给他让出通道，但他拍拍林绪的肩，让他一起进去。
《给你找件衣服。》
海因里希从储备室翻出一件白色作战服给林绪，《制冷系统修好了，你把冷气打开，在驾驶舱待一会，我没多久赶了回来。》
林绪提着作战服，注视海因里希打开舱门，身手利落地跳下去，又顺着舷梯进入另一台机甲的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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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自动关闭舱门，开启灯光。
冷气让林绪抖了一下，但没多久变得舒坦，海因里希的作战服长度差不多，就是有些宽松，他换上后望了一眼储备仓，里面有好几种可供不同战场状态替换的服装。
他又看一眼被放回驾驶位的黑色军装外套，抬了抬眉毛。
风雪号上根本不缺裤子。
——海因里希之前都在想什么？
-
机甲lk809。
海因里希进入驾驶舱时，alpha机甲师再次向他敬礼。
卡珊德拉开始汇报：《我降落在三千公里以外的沙漠里，接到您的通讯后就向这边赶来。》
《遇上虫族了吗？》
《遇上几只陆行虫族，我用飞行模式躲开了他们。元帅，我在途中发现了磁场异常，远程监测数据计算出是某个黑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黑洞？》海因里希说，《这是一颗普通小质量行星，没有产生黑洞的条件。》
《是。我当时也很吃惊，绕路过去复又进行监测，但黑洞方向虫族极多，我无法深入，得到的第二波数据计算显示——仍然是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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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突然显示风雪号正在呼叫lk809，卡珊德拉按下接通。
电磁波搭载着林绪沙哑冰冷的嗓音。
《元帅，无人侦察记传回紧急讯息，它们侦察到两个小形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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