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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难免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谈到自己的过去。
有时那就好像是在讲故事似的。这种故事大多都不会很吸引人——听别人吹牛,总不如自己吹有劲,但无论什么事都有例外的。
王动在说的时候,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眸听着,连打岔的都没有。
第某个开口打岔的,自然还是郭大路。事实上,他已憋了很久,听到这儿才实在憋不住了,先长长吐出口气,才问道:《那位老人家在哪等你?》
王动道:《就在坟场后面那树林里等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郭大路道:《你每天都去?》
王动道:《无论刮风下雨,我没有一天不去的。》
郭大路道:《一共去了多少次?》
王动道:《去了三年四个月。》
郭大路又吐出长气道:《那岂非有一千多次?》
王动点点头。
郭大路道:《听你说,你只要学得慢点,就要挨揍,揍得还不轻。》
郭大路道:《既然天天挨揍,怎么会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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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开始那一年,我几乎很少有不挨揍的时候。》
王动道:《缘于那时我觉得这种事不但很神秘,况且又新鲜、又刺激。》
郭大路想了想,笑道:《若换了我也会去的。》
林太平也忍不住问道:《你从来没有问过那位老人家的名字?》
王动道:《我问了几百次。》
林太平道:《你知不心知他是从甚么地方来的?》
王动摇摇头道:《每次我到那儿的时候,他都已先到了。》
林太平道:《你怎么会不早点去?》
郭大路扬眉道:《你为甚么不跟踪他,看他回到哪里?》
王动道:《无论我去得多早,他都已先在那儿。》
王动苦涩道:《我当然试过。》
郭大路道:《结果呢?》
王动道:《结果每次都是挨一顿臭揍,乖乖的一个人回家。》
王动道:《还有更奇怪的,他也向来没有问过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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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皱起眉头,喃喃地道:《他每天都在那儿等着你,逼着你去学武,却又不肯让你心知他是谁。》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怪事,倒真是天下少有,看来也只有你这样的怪人,才会遇见这种怪事。》
燕七忽也问道:《那时你准备脱离他们的时候,连红娘子都不知道?》
王动道:《我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燕七道:《可是红娘子……她对你岂非蛮不错的吗?》
王动的脸色更难看,过了很久,才冷冷道:《她对很多人都不错。》
燕七也发现自己问错话了,旋即改变话题,道:《后来你怎样走的?》
王动淡淡道:《有一次他们准备去偷少林寺的藏经,叫我先去打探动静,我就乘机溜了。》
燕七也吐出口长气,道:《这些人居然敢去打少林寺的主意,胆子倒真不小。》
郭大路道:《你溜了之后,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动道:《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口。夜很黑,很冷。
他木立在窗口,痴痴的出了半天神,才渐渐地地接着道:《我回来之后,就很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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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道:《你是不是忽然变得不想动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悲伤,接着道:《缘于我回来之后,才知道我出去后第二年,我母亲就……》
王动道:《我的确变了,变得没多久,变得不少……》
他没有说下去,他紧握双拳,全身发抖,已说不下去。这次连郭大路都没有问,既不忍问,也不必问,大家都已知道王动的遭遇,也都很了解他的心情。
等到他赶了回来,想报答父母的恩情,想尽一尽人子的孝心的感情呢?林太平垂下头,日中似已泪水满眶。
郭大路心里也认为酸酸的,双眸也有点发红。
现在他才心知,怎么会王动会变得这么穷,这么懒,这么怪。
缘于他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悔恨,他在惩罚自己。
假如你一定要说他是在逃避,那么,他逃避的绝不是红娘子,也不是赤练蛇,更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逃避的是他自己。思及第一次看见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躺在黑暗中,任凭老鼠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情况,郭大路又不由自主长长的叹了口气。
某个人若非已完全丧失斗志,就算能忍受饥饿,也绝不能忍受老鼠的。那天夜晚,若不是郭大路糊里糊涂的闯进来,糊里糊涂的跟他做了朋友,他是不是还会活到此日呢?
这问题郭大路连想都不敢想。
王动终于回头,慢慢道:《我回来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来,他们一定不停地在找我。》
王动道:《但我却早就心知,他们迟早总有一天会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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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勉强笑了笑,道:《他们当然很难找得到你,又有谁能想得到,一飞冲天鹰中王会呆在这种地方,过这种日子?》
燕七眨眨眼,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怎样会还不肯放手?》
郭大路道:《你自己算过没有?是你欠他们的?还是他们欠你?》
王动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有些账本就是谁也算不清的。》
燕七道:《为什么?》
王动道:《因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算法,每个人的算法都不同。》
他神情更沉重,慢慢地接着道:《在他们说来,这笔账只有一种算法。》
燕七道:《哪种?》
王动道:《你应该心知是哪种。》
燕七不说话了,他的确知道,有的账你只有用血去算,才能算得清。
一点点血还不够,要不少血,你某个人的血还不够,要不少人的血。
燕七望着郭大路身上的伤口,过了很久,才叹息着道:《看来这笔账已越来越难算了,不心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清。》
王动叹道:《你放心,那一定用不着等很久的,因为……》
他忽然闭上嘴。每个人都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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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每个人都听到了一阵足音。
脚步声很轻,正渐渐地地穿过积雪的院子。
《来的是甚么人?》
《难道现在就已到了算这笔账的时候?》
林太平想挣扎着爬起来冲出门去,又忍住,郭大路向窗口指了指,燕七摇摇头。
只有一个人的足音,这人正慢慢地走上石阶,走到这扇门外。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这人没想到敢光明堂皇地来敲门,倒是他们想不到的事。
王动到底还是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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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轻轻道:《我。》
王动道:《你是谁?》
外面的人骤然笑了,笑声如银铃,却远比铃声更清脆动人:《连我的嗓音你都听不出来了么,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来的这人是个女人,是个声音很好听,好像还很年轻的女人。
望见王动的脸色,每个人都已猜出这女人是谁了,王动的脸色如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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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轻拍他的肩,向门口指了指,又向后面指了指。
那意思就是说:《你若不愿见他,可以到后面去避一避,我去替你挡一挡。》
王动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却摇头。
他对自己的处境,比任何别的人都恍然大悟的多,他已退到最后一步。
那意思就是说他已无法再退,而且也不想再退。
《你怎么会还不来开门?》
谁也没有见过红娘子此人,但只要听到这种嗓音,无论谁都能够想像得到她是个多么迷人的女人。
《是不是你屋子里有别的女人,不敢让我看见?你总该知道,我不像你那么吃醋。》
王动忽然大步走过去,又止步,沉声道:《门没有拴上。》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外,面迎着从这屋子里照出去的灯光。
所有的灯光似乎都已集中在她某个人身上,所有的目光自然也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身上好像也在发着光,一种红得耀眼,红得令人心跳的光。
红娘子身上,当然穿着红衣服,但光不是从她衣服上发出来的,事实上,除了衣服外,她身上每个地方好像都在发着光,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笑靥,每个人都认为她的双眸在看着自己,都认为她在对自己笑,假如笑真有倾城的魔力,一定就是她这种笑。
燕七的身子移动了一下,有意无意间挡住了郭大路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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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能不让自己的朋友看到这种女人的媚笑,还是不让他看见的好。
每个人岂非都当要自己的朋友远离罪恶?
红娘子眼波流动,忽然道:《你们男人为什么总他妈的是这种样子……》
这就是她说的第一句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故意要让《他妈的》这三个字在这些男于的脑袋里留了个更深刻点的印象,好像她心知这屋子里的男人,都很喜欢说这三个字,也很喜欢听,这三个字在她嘴里说出来,的确有种特别的味道。
就在她停顿这一下子的时候,已有个人忍不住在问了:《我们男子都他妈的是甚么样子?》
声音是从燕七背后发出来的,燕七能够挡下郭大路的双眸,却挡不住他的耳朵,也塞不住他的嘴。
红娘子道:《你们怎样会一见到好看的女人,就似乎活见了鬼,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她皱起鼻子,面庞上又露出了那种燕七不愿让郭大路看见的笑容,紧接着才轻微地接着道:《你们之中至少也该有个人先请我进去呀。》
事实上,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的人业已在屋子里了。屋子里每个人都心知她是谁,也都心知她是来干甚么的,望见她真的走了进来,大家本该认为很盛怒、很紧张。
但燕七忽然发觉郭大路和林太平望着她的时候,双眸里非但彻底没有仇恨和紧张之色,反而带着笑意,就连燕七自己,都业已开始有点动摇,有点怀疑。
在他想像中,红娘子本不当是个这么样的人,自从她说出《他妈的》那三个字后,屋子里的气氛就好像完全改变了,别人对她的印象也完全改变了,一个毒如蛇蝎的妖姬,说话本不该是这种腔调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到这时,燕七才发现她手里还提着个很大的菜篮子。
王动突然冷冷道:《没有人要你送东西来,根本就没有人要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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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的将篮子往桌上一放,轻微地地甩着手,叹着气道:《某个女人就为了替你们送东西来,提着这么重的篮子走了半个时辰,累得手都快断了,你们对她难道连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这时,红娘子才用眼角瞟了他一眼,似嗔非嗔,似笑非笑,咬着嘴唇道:《我问你,这些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王动道:《是。》
红娘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可以望着你朋友挨饿,我却不能。》
王动道:《他们是不是挨饿,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红娘子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做大嫂的人,怎样能眼望着弟兄挨饿?》
燕七忍不住道:《谁是大嫂?》
红娘子笑了,道:《你们都是王老大的好朋友,怎样会连王大嫂是谁都不心知?》
她掀起篮子上盖着的布,嫣然地言道:《今天是大嫂请客,你们谁也不用客气,不吃也是白不吃。》
燕七道:《吃了呢?》
红娘子笑道:《吃了也是白吃。》
燕七看着她,面庞上的表情就似乎被人掴了耳光似的。
过了很久,她才回身面对着王动,道:《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带来的东西有毒?》
王动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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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道:《不但要毒死别的人,还要毒死你?》
王动道:《是。》
红娘子眼圈似也红了,突然扭转头,从篮子里拿出条鸡腿,嗄声道:《这么样说来,鸡腿里面自然也有毒了?》
王动道:《很可能。》
红娘子道:《好,好……》
她在鸡腿上咬了一口,吞下去,又拿出瓶酒,道:《酒里是不是也有毒?》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动道:《也很可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红娘子道:《好。》
她又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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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她将篮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尝了一口,才抬起头,瞪着王动问道:《现在你认为怎样样?》
王动想也不想,旋即回回道:《还是和刚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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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道:《你还认为有毒?》
王动道:《是。》
红娘子的眼泪已经快流下来了,可是她勉强忍住,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轻轻点头,黯然道:《我恍然大悟你的想法了。》
王动道:《你早就该明白了。》
红娘子道:《你认为我早就吃了解药才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动道:《哼。》
红娘子凄然道:《你始终认为我是个心肠比蛇蝎还毒的女人,始终认为我对久仰只然而是想利用你……》
说到这里,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里,郭大路和林太平的心早已软了,嘴里虽没有悦什么,心里已开始觉得王动这么样对她,实在未免过分。
无论如何,他们以前总算有一段感情。
若是换了郭大路,现在说不定早业已把她抱在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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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动面庞上却还是连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人的心肠简直就似乎是铁打的。
所见的是红娘子将拿出来的东西,又一样样渐渐地地放回篮子里,咬着嘴唇道:《好,你既然认为有毒,我就带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动道:《你最好赶快带走。》
红娘子身子已在发抖,颤声道:《你若是认为我对你始终没安着好心,我以后也可以永远不来儿你。》
王动道:《你本就不该来的。》
红娘子道:《我……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她骤然冲到王动面前,嘶声道:《我问你,自从你认得我之后,我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王动突然说不出话了。
红娘子捏紧双拳,还是忍不住全身发抖,嗄声道:《不错,我的确不是个好人,的确害过不少男人,可是我对你……我几时害过你?你说,你说。》
王动冷冷道:《现在我们已没有甚么话好说的。》
红娘子怔了半晌,又慢慢地点了点头,黯然道:《好,我走,我走……你放心,这次我走了,永远再也不会来找你。》
她渐渐地转过身,提起篮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郭大路望着她又孤独、又瘦弱的背影,望着她渐渐地地走向又寒冷、又黑暗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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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风好大,将树上的积雪一片片卷了起来,眨眼就吹散了,吹得千干净净。
郭大路只觉心里酸酸的,只希望王动的心能软一软,能将这可怜兮兮的女子留下来。
她岂非也会像这积雪一样,眨眼间就会被吹散,吹得干干净净?
但王动的心肠硬的像铁打的,就这样眼睁睁的望着她走出去,连一点表不都没有。
突然间,红娘子的身子一阵抽搐,就好像突然挨了一鞭子。
眼看着红娘子已跨出门槛,郭大路几乎已忍不住要替王动把她留下来了。
然后她的人就倒了下去。
一倒在地板上,四肢已抽搐在一起,一张白生生的脸已变成黑紫色,眼睛往上翻,嘴里不停地往外冒出白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沫还带着血丝。
燕七动容道:《她带来的东西里果不其然有毒?》
郭大路抢着道:《但她自己一定不心知,否则她自己怎么中毒?》
王动却还是石像般站在那儿,连动也不动,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回事。
连燕七都有点着急了,忍不住道:《王老大,无论怎么样,你也该先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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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看甚么?》
燕七道:《看她中的是甚么毒?还有没有救?》
王动道:《没什么好看的。》
郭大路忍不住叫了起来,道:《你这人是怎样回事?怎样连一点人性都没有?》
若不是燕七将他按住,他业已挣扎着爬起来了。
所见的是红娘子不停地痉挛、喘息,还在不停地唤着道:《王动……王动……》
王动到底还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在这儿。》
红娘子挣扎着出手,道:《你……你过来……求求你……》
王动咬了咬牙,道:《你若有甚么话要说,我都听得见。》
红娘子道:《我不心知……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里有毒,我真的绝不是来害你的,你……你当相信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动还没有说话,郭大路忍不住大声道:《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红娘子凄然一笑,道:《赤练蛇他们虽认为你失礼他们,尽管是想来杀你的,可是我……我并没有这意思……》
她蜷伏着,冷汗已湿透重衣,挣扎着,接道:《我虽然不是个好女人,可是我对你,却始终是真心真意的,只要你恍然大悟我的心意,我……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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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这句话,她似已用完了全部力气,连挣扎都无力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
郭大路又咬牙道:《既然听见了,怎么会还站在那儿不动?》
王动道:《我当怎么动?》
郭大路道:《她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子的,你难道不能想个法子救救她?》
王动道:《你叫我怎样救她?》
林太平忽然道:《你既然能解小郭中的暗器之毒,就应该也能解她的毒。》
王动摇摇头,慢慢道:《那不同,彻底不同。》
郭大路道:《有甚么不同?》
王动突然又不说话了。
他尽管在勉强控制着自己,但日中似也泛起了泪光,那不仅是悲痛的泪,况且还仿佛充满了愤怒。
他的手指在发抖。
燕七沉吟着,道:《假如连王老大都不能解她的毒,世上只有某个人能解她的毒了。》
郭大路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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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道:《赤练蛇。》
郭大路道:《不错,我们该向赤练蛇要解药去。》
燕七叹了口气,道:《那只怕很难。》
向赤练蛇去要解药,那简直就似乎去要老虎剥它自己身上的皮一样的困难。
这道理郭大路自然也恍然大悟的。
红娘子的喘息声已逐渐微弱,却还在低呼着王动的名字:《王动……王动……》
呼唤声也越来越微弱,郭大路听得心都碎了,忍不住大叫道:《你们既不能救她,又不肯去向赤练蛇要解药,难道就这样眼看着她死在你们面前?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燕七又叹了口气,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办呢?》
郭大路道:《就算是赤练蛇,也绝不会眼望着她被毒死的,你们……》
林太平始终坐在那里发怔,此刻骤然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对,赤练蛇也绝不会眼看着她死,所以我们应该送她回去。》
这法子虽不好,但也算没有法子中惟一的法子。
燕七皱着眉,道:《问题是,谁送她回去呢?》
郭大路道:《哼。》
他尽管甚么都没有说,但眼角却在瞟着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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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王动当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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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人还有一点点良心,就不该眼看着她死在这里。
谁知王动还是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根本听不懂,就似乎是个白痴。
王动自然不是白痴。
他是在装傻。
郭大路又忍不住大叫起来,道:《好,你们都不送她回去,我送她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用尽平生力气,跳了起来。
燕七旋即紧紧抱住了他。
王动回过头,望着他们,目光中又是悲痛,又是怜惜,谁也不心知他心里究竟在想着甚么。
过了很久,他到底还是跺了跺脚,道:《好,我送她回去。》
他转过头,刚想抱起红娘子。
林太平骤然箭一般窜过来,用力将他一撞,撞得退出七八尺,一跤跌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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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林太平已抱起了红娘子。
王动骤然变色,大声道:《你想干甚么?》
林太平打断了他的话,道:《只有我才能送她回去,燕七要照顾小郭,你是她的眼中钉,你去了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走了出去。
王动弹了起来来,扑过去,大声喝道:《快点放下她,快……》
喝声中,林太平突然一声惊呼。
那奄奄一息的红娘子已毒蛇般自他怀中弹起,凌空某个翻身,掠出了三丈,一眨眼间就没入黑暗中。
只听她银铃般的哄笑远远传来道:《姓王的王八蛋,你见死不救,久仰没良心,你简直不是个好东西。》
说到最后一句话,人已走远,只剩下那比银铃还清脆悦耳的哄笑飘荡在风里。
好冷的风。
摄魂的银铃。
林太平倒在雪地里,前胸已多了一点乌黑的血斑。
没有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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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最后一丝甜笑也到底还是被冷风吹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动到底还是渐渐地地走出去,将林太平抱了赶了回来。
他的脸色比风还冷,比夜色还阴暗。
郭大路泪已流下。
燕七看着他,也已泪流满面,柔声道:《你用不着难受,这也不能怪你。》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郭大路怎样还能忍得住,怎么还受得了?
他突然像是个孩子般,失声痛哭了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王动才慢慢地抬起头,道:《他还没有死。》
燕七又惊又喜,失声道:《他是不是还有救?》
王动点点头。
燕七道:《要怎样才能救得了他?》
这句话说出来,他脸色又变了。
缘于他已想到,世上也只有一种法子能救得了林太平。
最可怕的一种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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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自然也心知他在想什么,脸似反倒很平静,淡淡地道:《你当知道,要怎样样才能救得了他。》
他看着王动,目中已不由自主露出恐惧之色,缘于他知道王动在想甚么。
燕七用力摇头,道:《这法子不行。》
王动道:《行。》
燕七大声道:《绝对不行。》
王动道:《不行也得行,缘于我们已别无选择的余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燕七骤然倒了下去,倒在椅子上,似乎再也支撑不下去。
郭大路正瞪大了双眸在望着他们,他面庞上还带着泪痕,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究竟是个甚么法子?》
没有回答,没有人开口。
郭大路着急道:《你们怎样会不告诉我?》
燕七到底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就算心知了也没有用的。》
郭大路道:《为甚么没有用?若不是我乱出主意,林太平也不会变成这样子,我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急着想救他。》
王动冷冷道:《你现在只能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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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道:《谁?》
王动道:《你自己。》
燕七柔声道:《你受的伤很不轻,若再胡思乱想,只怕连你自己的命都根难保住。》
郭大路瞪着他们,忽然道:《我中的暗器是不是也有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七道:《嗯。》
郭大路道:《是谁救了我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燕七道:《王老大。》
郭大路道:《王老大既然能解得了我的中毒,为什么就不能解林太平的毒?》
燕七又不肯开口了。郭大路道:《他们暗器上的毒,应该是同一路的,是不是?》
燕七又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怎么会要问得这么清楚?》
郭大路大声道:《我为什么不能问清楚?你们若再不告诉我,我就……我就……》
他用力拍着床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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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咬丁咬牙,道:《好,我告诉你,你中的毒,和林太平中的毒,的确都是赤练蛇的独门毒药,所以也只有他的独门解药才能救得了。》
郭大路道:《但王老大……》
燕七道:《王老大准备脱离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地藏起了一点赤练蛇的独门解药,以防万一。》
郭大路道:《解药呢?》
燕七一字字道:《救你的时候已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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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失声道:《全都用完了?》
燕七道:《连一点都没有剩。》
他咬着嘴唇,慢慢道:《那些解药本是准备用来救他自己的,但却全都用来救了你,我本来以为他还留着一点,谁知他却生怕你中的毒太深,生怕解药的分量不够,是以……》
说到这儿,他也眼眶发红,再也说不下去——这件事本只有他知道,缘于那时林太平还在外面守望。
郭大路捏紧双拳,黄豆般大的冷汗,已流了一脸,过了很久,才喃喃道:《林太平是我害的,惟一能救他的解药也被我用光,我真有办法,真了不起……》
燕七黯然道:《这本是谁也想不到的事,你并没有要我们……》
郭大路嘶声道:《不错,我并没有要你们救我,你们自己非这样子做不可,但你们为什么不想想,这样子叫我怎样能安心活得下去?》
王动沉着脸,道:《你非活下去不可,我既已救了你,你想死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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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道:《但林太平……》
王动深沉道:《你用不着忧心他,我既能救你,当然也有法子救他。》
郭大路咬牙道:《现在我总算已心知你要用甚么法子了。》
王动道:《哦?》
郭大路道:《你想问赤练蛇去要解药,是不是?》
他又咬着牙道:《刚才你不肯去,只然而缘于你太了解红娘子了,但现在为了林太平,就算要用你的命去换解药,你也非去不可的。》
王动淡淡地笑了笑,道:《你以为一飞冲天鹰中王是个这么好的人?》
郭大路道:《我不认得甚么鹰中王,只认得王动,也很了解王动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动道:《哦?》
郭大路目中又有泪光道:《王动此人的脸看来尽管又冷又硬,其实他的心肠却比豆腐还软,比火还热。》
王动沉默着,终于慢慢地道:《你既然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若想做一件事,便谁也拦不住我的。》
郭大路道:《你也应该很了解我,我若想做一件事时,也没有人能拦得住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动道:《你想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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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路道:《去向赤练蛇要解药。》
燕七动容道:《你怎样能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郭大路道:《我非去不可,况且也只有我能去。》
燕七道:《但你的伤……》
郭大路道:《就缘于我受了伤,所以你们更要让我去。》
他不让别人说话,接着又道:《现在我们只剩下两个人,两个人去对付他们三个,已很吃力,所以你们绝不能再受伤了,否则我们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燕七道:《这{禹尽管有道理,可是……》
郭大路又打断了他的话,道:《可是我们又绝不能望着林太平中毒而死,是以只有让我去,我反正已受伤,已出不了力,何况……》
他笑了笑,接着道:《赤练蛇他们至少也算是个人,总不会对一个彻底无回手之力的人下毒手吧。》
王动冷笑道:《你以为他们不会杀你?》
郭大路道:《想必不会的。》
王动道:《是你了解他们?还是我?》
郭大路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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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那么,我告诉你,他们不杀的只有一种人。》
郭大路道:《哪种人?》
王动道:《死人。》
突然间,风中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燕七冲出,就看到一只淡黄色的风筝自夜空中渐渐地地飘落下来。
风筝是方的,上面还用朱笔画了弯弯曲曲的花纹。
现在燕七已心知这并不是风筝,而是一见就送终的催命符。
催命符上写着的是什么,谁也看不懂。
只有到过地狱的人才看得懂。
王动看得懂。
淡黄色的风筝上,画满了朱红色的符咒,红得就像是血,就像是地狱中的火。
王动凝视着,冷淡的目光中不由自主露出了恐惧之意。
燕七没有看这风筝,只在望着王动的眼睛——他尽管看不懂风筝上的符咒,却看得懂王动双眸里的神色。
他忍不住问:《这上面写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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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回答,却又推开窗子,望着窗外的夜色。
星已渐稀,夜已将尽。
灰沉沉的夜色中,又有一只风筝正冉冉升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动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天快亮了。》
燕七道:《天一定会亮的。》
王动道:《我也一定要走的。》
燕七失色道:《怎样会?》
王动道:《因为天亮之前,我若还没有赶到那风筝下面,林太平就得死。》
天快亮了。
曙色带给人们的,本是光明、欢乐和希望。
但现在带给王动他们的,却只有死亡。
《天亮之前,王动若还没有站在那风筝下等着,林太平就得死。》
这就是那符咒上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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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思就是说,王动已非去不可,非死不可。
郭大路大声:《我早就说过,只有我能去,准也休想拦住我。》
王动淡淡道:《好,你可以去,但无论你去不去,我还是非去不可。》
郭大路道:《我既已去了,你怎样会还要去?》
王动道:《缘于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
燕七抢着道:《你去了他们也未必会将解药给你,你当比我更恍然大悟。》
王动道:《我明白。》
燕七道:《这然而只是他们的诱兵之计,只不过是个圈套,他们一定早已在那儿设下了埋伏,就等着你去上钩。》
王动道:《这点我也比你恍然大悟。》
燕七道:《但你还是要去?》
王动道:《你要我望着林太平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太平呼吸已微弱,牙关已咬紧,面庞上已露出了死色。
无论谁都能看得出他已动身离开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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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黯然道:《我们不能望着他死,但也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
王动淡淡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去送死?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带着解药回来呢?》
燕七瞪着他,道:《你这是骗我们,还是骗你自己?》
I动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能赶了回来的希望不大,但只要有一分希望,我就得去。》
燕七道:《若连一分希望都没有呢?》
王动道:《我还是要去。》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已全无转圜的余地。
燕七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好,你去,我也陪着你去。》
王动慢慢地轻微地点头,道:《好,你也去,能去的都去,就让不能去的留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宰割吧。》
燕七说不出话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大路忍不住道:《你究竟要我们怎样做?为甚么不干脆说出来?》
王动道:《我某个人去,你们带着林太平到山下去等我。》
郭大路道:《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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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紧接着你们想法子去准备一辆马车,无论去偷去抢都一定要弄到。》
郭大路道:《然后呢?》
王动道:《紧接着,你们就坐在马车里等,太阳下山后,我若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就赶快动身离开这地方。》
郭大路道:《离开这里到哪里去?》
王动笑了笑,笑得已有些凄凉,道:《天地之大,哪里你们不能去?》
王动道:《这虽然不能算是个好主意,却是惟一的主意。》
郭大路也渐渐地地轻轻点头,道:《好,好主意,这种主意真亏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王动沉下了脸,道:《你难道还有别的主意?》
郭大路道:《很好,你为了林太平去拼命,却让我们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你是个好朋友,却要我们做畜生。》
郭大路道:《我只有某个主意。》
王动道:《你说。》
郭大路道:《要活,我们开开心心的活在一起,要死,我们也要痛痛快快的死在——起。》
郭大路就是郭大路,既不是王动,也不是燕七。
他也许没有王动镇定冷静,也许没有燕七的机智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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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人却真他妈的痛快,真他妈的有种。
******
风吹过的时候,死灰色的冷雾刚刚自荒僻间升起。
鬼火已消失在雾里。
谁说这世上没有鬼?谁说的?
此刻在这雾中飘荡的,岂非正是个连地狱都拒绝收留的游魂?
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因为他的脸色是死灰色的,似已和这凄迷的冷雾融为一体,鼻子已融入雾里,嘴也融入雾里。
只剩下那双鬼火般的眼睛。
双眸里没有光,也分不出黑白,但却充满了恶毒之意,仿佛眼下正咒诅着世上所有的事、所有的人。
无论这双双眸看到甚么地方,那地方旋即会沾上不祥的噩运。
现在,这双眼睛眼下正慢慢地环顾着四方,每一座荒僻,每一片积雪,他都绝不肯错过。
紧接着他双眸里才露出一丝笑意。
谁也想象不出这种笑意有多么恶毒、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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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迷雾里又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哄笑。
不是银铃,是摄魂的铃声。
红娘子幽灵般出现在迷雾里,带着笑道:《都准备好了吗?》
这游魂渐渐地地轻轻点头,道:《除非人不来,来了就休想活着回去。》
红娘子眼波流动,道:《你想他会不会来?》
这游魂道:《你说呢?》
红娘子眨着眼,道:《为甚么要我说?》
游魂道:《你比我们了解他。》
红娘子笑盈盈走过来,用眼色瞟着他,道:《你现在还吃醋?》
游魂道:《哼!》
红娘子道:《你以为我真的对他有意思?》
游魂目中的恶毒之意更深,道:《他在的时候,你向来没有陪过我一天。》
红娘子道:《你难道已忘了是谁叫我那么做的?》
游魂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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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冷笑道:《你为了要拉拢他,叫我去陪他睡觉,现在反来怪我了,你有良心没有?》
游魂道:《没有。》
红娘子又笑了,道:《想不到你偶尔也会说句老实话。》
游魂道:《你呢?》
红娘子道:《我在你面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游魂道:《我若不叫你去陪他睡觉,你难道不会去?》
红娘子道:《还是一样会去。》
游魂道:《为什么?》
红娘子嫣然道:《缘于我喜欢陪男人睡觉。》
游魂咬着牙,道:《陪什么样的男人睡觉?》
红娘子:《除了你之外甚么样的男人都喜欢。》
游魂目中的恶毒之色已变为痛苦,但双眸却反而亮了。
红娘子望着他的眼睛,道:《你的话问完了吗?》
游魂突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反手重重掴她的脸,嗄声道:《你这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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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既不惊惧,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甜,道:《我本就是个贱人,但你却比我更贱。》
游魂又重掴她的脸。
红娘子还在笑,道:《你不但喜欢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还喜欢问我,天天问我,这些话你已不知问过多少次了。》
她不让游魂说,接着又道:《因为你喜欢这些话,喜欢被我折磨,只有我在折磨你的时候,你才是个人,你才会快活。》
游魂喉咙低嘶一声,用力将她拉了过来。
红娘子吃吃的笑,道:《你是不是又想……》
突听一人冷冷地道:《现在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
嗓音冷得像冰。
缘于这声音本就是从积雪下发出来的。
红娘子笑道:《原来他已经到积雪里面去了。》
一张脸突然从地上的积雪中露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张比死人还可怕的脸。
红娘子道:《下面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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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蛇道:《很凉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红娘子笑道:《世上比你那里更凉快的地方,的确再也找不到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赤练蛇道:《你是不是也想钻进来陪我睡一觉?》
红娘子道:《只要你有耐心在下面等,我迟早总会进去的。》
游魂冷笑着道:《只可惜他对你没胃口。》
赤练蛇眼望着天,骤然道:《时候已不早,你还是快去死吧。》
游魂道:《你想他不会来?》
红娘子道:《会的。》
游魂抢着道:《怎样会?》
红娘子道:《因为他除了你们之外,对别的朋友都不错。》
游魂也仰头瞧了瞧天色。
曙色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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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孤魂野鬼,都已到了当回去的时候。
游魂道:《我要去死了。》
红娘子道:《你赶快去死吧。》
游魂渐渐地地走过去,走到旁边一座荒坟前,自怀中取出个瓷瓶,放在坟头上。
紧接着他的人骤然消逝在坟墓里。
红娘子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他若永远在里面不出来,那有多好。》
赤练蛇道:《有甚么好?》
红娘子垂首望着他,眼睛水淋淋的,柔声道:《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不好?》
红娘子扑过去,一口口唾在他脸上,恨恨道:《你是不是人?》
赤练蛇冷冷道:《那也得等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再说。》
赤练蛇阴恻侧一笑,道:《不是。》
这句话没说完,这张脸已隐没在积雪里。
红娘子发了半天怔,好像突然有了不少心事。
过了很久,她身形突又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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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就消逝在雾里。
******
风吹过的时候,死灰色的迷雾迷漫了旷野。
天也是死灰色的。
荒僻、冷雪,没有人,甚至连鬼都没有。
只剩下一只风筝正渐渐地地落下。
不是风筝,是催命鬼的符咒。
风筝已落下。
苍穹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
王动在路上慢慢地走着,面庞上还是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就算心里有恐惧,也绝不会落在面庞上。
无论谁若受过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都已该学会将情感隐藏在心里。
各种情感都隐藏在心里。
但情感却像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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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得越深,藏得越久,反而越浓越烈。
现在他只有某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朋友们自然没有来。
是他们背弃了他,还是他说服了他们?
谁也不知道。
谁也没法子从他面庞上的表情看出来。
但大家都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无论多好的朋友,迟早都有分手的时候。
人生聚合本无常,是聚也好,是散也好,又何必太认真?
天色朦胧,但总算已有了光亮。
他走得虽慢,但总算已走到了地头。
人生本如此,不少事都如此,你又何必太匆忙?
风还是很冷,冷得像刀,刀一般刮过他的脸。
他渐渐地地穿过荒坟,默数着一块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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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有的已倾倒,有的已被风雪侵蚀,连字都分辨不清。
坟墓里的人是谁?已不再有人关心了。
他们活着的时候,岂不也有他们的光荣和羞辱、快乐和悲伤?
但现在他们已一无所有。
那么你又何必将生死荣辱,时时刻刻的放在心上?
王动轻微地地叹息了一声,突然止步脚步。
因为他已听到红娘子的哄笑。
红娘子银铃般笑着道:《我早就心知你会来的,你果不其然来了。》
王动道:《我来了。》
他已看见她,站在积雪的枯树下,还是穿着那身鲜红的衣裳,仿佛还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但逝去的时光,已经不再来,逝去的欢乐和悲伤,也已将淡忘。
就算还未遗忘,迟早也必将淡忘。
红娘子也站在那里望着他,目光中也不知是嗔是怨?是爱是恨?
她是爱也好,是恨也好,都已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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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到底还是笑了笑,道:《你真是为林太平拿解药来的?》
王动道:《是。》
红娘子咬着嘴唇,道:《为了我,你就不肯来?》
王动道:《不肯。》
红娘子笑得很凄凉,道:《你对别的朋友,为甚么总比对我好?》
王动道:《因为你不是我的朋友。》
红娘子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在一起时,有多么开心。》
王动道:《我忘了。》
红娘子摇摇头,道:《无论你嘴上说得多硬,我心知你心里绝不会忘的。》
她眼波如雾,幽幽地接着道:《你还记不想起,有一天我们躺在华山之巅,用白云做我们的被,旷野做我们的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声音更低迷,更轻柔,又道:《还有一次,我们躺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上,数着天上的星星,直到我们两个人都已被埋在沙里……这些事你能忘得了吗?》
王动不再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些事的确是淮也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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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能忘记?
面对着他生平第某个恋人,他的心真能如他的脸一样冷静?
红娘子凝视着他,目中已有泪光,道:《这些事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所以我才恨你,恨你走的时候,连说都不说一声,恨得想要你死,可是……》
她垂下头,道:《只要你肯回心转意,只要你肯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跟着你走,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走。》
王动骤然大声道:《我哪里都不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说的嗓音那么大,仿佛想将自己从梦中惊醒。
红娘子咬丁咬嘴唇,道:《你哪里都不去,又怎样会要来呢?》
王动冷冷道:《逼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原因?》
王动道:《没有。》
红娘子道:《你不想来看看我?》
王动道:《不想。》
红娘子的脸色突然发着青,青得就像是一只青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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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中的柔情蜜意也已不见,用力跺脚,道《好,解药就在后面,你自己去拿吧!》
王动回过头,就看到坟头上那瓷瓶。
红娘子道:《这次我们将解药给你,只缘于我们还是拿你当作朋友,你拿了之后最好赶快走。》
王动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无论她说什么,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他心知他们是绝不会将解药就这样容容易易的给他的。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他非拿到这瓶解药不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瓶解药若是在水里,他就跳下水里去,这瓶解药若是在烈火里,他就跳进火里去。
积雪冷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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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只走了六七步,就已可伸手拿到解药。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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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很冷,冷得像死人的手。
他拿起了瓷瓶。
他的手比瓷瓶还冷。
因为他已感觉到死的气机。
另一两手同时从积雪下伸出来,挥手射出两颗寒星,射入了他的足踝。
一两手骤然从坟墓里伸出来,点中了他膝盖上的《环跳》穴。
他跪了下去,跪在坟墓前。
紧接着他才望见,坟墓下已露出洞穴。
这坟墓原来是假的,是空的。
王动跪在坟墓前,面庞上不是全无表情,但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红娘子银铃般的哄笑又响起,甜笑着道:《你现在真的哪里都不必去了……》
他很了解这些人。很了解这些人的手段。
他在等,等他们使出手段来。
坟墓中终于出了嗓音:《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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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催命符的声音,催命符无论在甚么地方说话,都像是从坟墓里发出来的。
《我输了。》
他只有认输。
催命符道:《这次你已没有翻本的机会。》
王动道:《我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催命符道:《你知不心知输的是甚么?》
王动道:《我只有一条命可输。》
催命符道:《你还有别的。》
王动道:《你还要什么?》
催命符道:《你总该心知,从棺材里伸出手来,要的是什么?》
王动道:《要金钱?》
催命符道:《不错,是要钱。》
王动道:《若是要金钱,你就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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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符道:《我从未找错人。》
王动道:《要钱的本该是我,公账里的钱本该也有一份。》
催命符道:《你当然有一份,但却不该将四份都独吞。》
王动没有说话,面庞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催命符道:《那几年我们的收入不错。》
王动道:《很不错。》
催命符道:《是不是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我们的收入究竟有多少?》
王动道:《是。》
催命符道:《是不是也只有我们五个人,才知道我们究竟存下了多少、存在哪里?》
王动道:《是。》
催命符道:《有没有第六个人?》
王动道:《没有。》
催命符道:《那笔钱无论谁拿去,都足够舒舒服服的享受一辈子。》
王动道:《就算最浪费的人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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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符道:《但等你走了后,我们才知道,能享受那笔金钱的只有你一个人。》
王动道:《你认为我已将那笔钱带走?》
催命符道:《那一笔金钱已一文不剩,你认为是谁带走的呢?》
王动长长吐出口气,道:《我现在才知道你们是为甚么来的。》
催命符冷笑着道:《我早已心知你是怎样会走的了,那笔钱已足够令任何人出卖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
王动忽然笑了。
催命符言道:《你认为我们很可笑?认为我们是笨蛋?》
王动:《我才是笨蛋,无论谁有了那笔金钱,都不会过我这种日子,除非是个笨蛋。》
催命符道:《你过的是甚么日子?》
王动道:《穷日子。》
红娘子道:《穷日子?》
红娘子忽然掠过来,银铃般笑道:《你有多穷?》
王动道:《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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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眨眨眼道:《听说有个人在这县城的奎元馆里,一夜晚就输了好几万两银子,这人是谁?》
王动道:《是我。》
红娘子:《听说有个人在山下的言茂源,某个月就买了几百两银子的酒,这人又是谁?》
王动道:《是我。》
红娘子道:《还有个人家里,最近刚换了批家具,连后院小屋里的椅子,都是檀木做的,最少也值七百两银子,这人又是谁?》
王动道:《不能算。》
红娘子:《我们已打听过,这里虽叫富贵山庄,但从上一代开始,除了这名字外,就再也没有一点富贵的地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动道:《不错。》
王动淡淡道:《一个人能够在家里享福,为甚么还要出去?》
红娘子道:《这么些年来,你也没有再出去做过生意?》
红娘子道:《银子是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动道:《但却可以从地下挖出来。》
红娘子嫣然道:《想不到你承认得倒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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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我不承认行不行?》
红娘子道:《不行。》
王动道:《既然不行,我为什么还不承认?》
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又道:《你们若要调查一个人的底细,连他祖宗三代都要挖出来,若要某个人说实话,连哑巴都不能不开口,这点我总比别人知道得清楚些。》
催命符冷冷道:《所以你根本不必走的。》
王动长叹道:《只可惜,很多人都常常会做不该做的事。》
催命符道:《好,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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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走?到哪里去?》
催命符道:《去拿回我们的那三份。》
王动道:《好,你们去拿吧。》
催命符道:《到哪里去拿?》
王动道:《你们欣喜到哪里去拿就到哪里去拿。》
催命符道:《你若不说我们怎心知钱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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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我为甚么要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催命符厉声道:《你还不承认?》
红娘子淡淡冷笑道:《你要金钱?还是要命?》
王动道:《能活下去的时候,自然要命,若已活不下去,就只好要金钱了。》
催命符道:《你要怎样样才肯答应?》
王动道:《你们肯答应还我的命,我就答应还你们的金钱。》
催命符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好,还你的命。》
王动道:《一条命,一份金钱。》
催命符道:《你有几条命?》
王动道:《我一条,郭大路一条,林太平一条,燕七一条,四条命,四份金钱。》
催命符道:《一条命,四份金钱。》
王动道:《不行。》
催命符道:《不行也得行,你是活的,钱是死的,我们既能找到你,还怕找不到金钱?》
王动也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好吧,就先还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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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符道:《还谁的命?》
王动道:《你要谁还钱?》
红娘子又笑了,吃吃笑着道:《我早就心知他总算还是个聪明人,总算还知道,无论谁的命,都不如自己的命值金钱。》
催命符道:《先解你的毒,不解穴道。》
王动道:《穴道若不解,你们随时还是能够要我的命。》
催命符道:《我答应留下你已该知足。》
红娘子笑着道:《是呀,活着总比死好,你还是想开些吧。》
催命符冷冷道:《你带走那笔钱的时候,就已走上了绝路。》
王动又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道:《看来我已没有别的路可走。》
王动道:《环跳穴被点住的人甚么路都不能走。》
红娘子媚笑道:《你不能走,我背你,莫忘了以前你总是压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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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眨眨眼,道:《那么谁背他呢?》
一个人忽然从积雪中钻出来,蛇一般钻出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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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伏在赤练蛇背上。
赤练蛇的身子柔软、潮湿、冰冷。
雾已将散。
但天色依旧阴冥,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光明。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根本就没有光明,缘于已全无希望。
赤练蛇忽然道:《这是你回家的路。》
王动道:《只希望不是回老家。》
赤练蛇道:《你把金钱就藏在家里?》
王动道:《若是你,藏在哪里?》
赤练蛇道:《当然是可以随时摸得到的地方,金钱就像女人一样,最好放在随时能够摸得到的地方。》
王动笑了,道:《想不到你也懂女人。》
赤练蛇道:《就缘于我懂,是以才不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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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你只要钱?》
赤练蛇:《钱比女人好,钱不会骗你,世上绝没有比金钱更忠实的。》
王动道:《所以,钱能够放在客厅里面,女人却不能。》
赤练蛇道:《金钱就在客厅里?》
王动道:《某个人的家里,还有甚么地方比客厅更宽敞、更显眼?》
赤练蛇点点头,道:《不错,越显眼的地方,别人反而越不会注意。》
催命符从不肯走在任何人前面。
世上的确有这种人,缘于他在背后暗算别人的次数太多。
是以他永远不愿让任何人走在他背后。
他紧紧贴着红娘子,就似乎是一条影子。
红娘子甚至能够感觉到他那冰冷的呼吸——带着死尸的气味的呼吸。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催命符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脖子。
他眼下正望着她的脖子,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因为她光滑白嫩的脖子,已因他的呼吸而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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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却在望着前面的王动,忽然道:《你认为他真的会带我们去拿金钱?》
催命符道:《他已别无选择。》
红娘子道:《我却认为有点不对。》
催命符道:《哪点不对?》
红娘子道:《他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人,也不该这么怕死。》
催命符冷笑着道:《随便他是怎样样的人,现在都已无妨。》
红娘子道:《为什么?》
催命符道:《缘于他现在已是个死人。》
红娘子道:《死人?》
催命符道:《你以为我真会留下他的命?》
红娘子嫣然道:《我当然心知你不会,但现在他还没有死。》
催命符接道:《尽管还没有彻底死,但已死了一大半。》
红娘子道:《他还有朋友。》
催命符道:《某个是快死的朋友,另外两个简直已等于死了,我们三个人无论谁都已足够对付他们,你还忧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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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忽又笑了笑,道:《我不是忧心,只觉得有点可惜。》
催命符道:《可惜什么?》
红娘子悠然笑着道:《可惜我还没有跟那三个小伙子睡过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催命符忽然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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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暗,所以客厅里暗得很。
窗是以开着的,从外面可以隐约望见两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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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眼力再差的人,只要多看几眼,也能看得出那只然而是两个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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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披麻戴孝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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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蛇道:《这样的孝子,至少总比败家子好。》
王动道:《是以你宁可绝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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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动道:《你若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会在哪里等我?》
赤练蛇道:《她根本就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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