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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不是？你直接啃费曼？ ━━
随着那句《不是》，江一洲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才有多骚包，现在就有多尴尬。
教室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戏谑，有些平时看不惯他那副做派的男生，甚至都没忍住，《库库》的笑出了猪叫声。
江一洲只感觉脸皮烫的厉害，然而他心理素质还不错。
很快就挤出某个释怀的笑容，就像刚才的错误只是某个口误而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哎呀，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他同时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重新拾起卷子，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二次推演。
但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江一洲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解释。
《老师，我觉得这道题可能有歧义。》
江一洲指着题目。
《既然链条最后是全部落在地板上的，那它对地面的压力，最终肯定等于它的重力啊。》
《那中间过程，无非就是某个从0增加到mg的过程，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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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的F = xgλ，或者是直接等于mg，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也是成立的嘛。》
听到这番话，坐在后排的李东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一洲的这种理解，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草履虫的思维。
他完全忽略了《运动》此本质。
链条在下落，每一小段铁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身法会瞬间归零，动量的剧烈变化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
忽略了此冲击力，去谈静力学的重力，这简直就是对牛顿第二定律的侮辱。
讲台上的江扬脸色也不是很好。
作为物理老师，他能够容忍学生做不出来难题，但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为了面子而强行解释的行为。
物理是一门严谨的学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江一洲同学。》
《物理学里没有‘我觉得’，动量定理也不会缘于你的‘特定条件’而改变。》
他的话让江一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铃铃》
救命般的下课铃声到底还是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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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江扬也没再理会此好面子的学生。
他直接宣布下课。
江一洲才如蒙大赦的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江扬也没在管他，拿着水杯朝着教室门前走去，但刚到门前骤然又停下了脚步。
他骤然想起来，还有个凑人头的任务没完成呢。
虽然不知道老杨那边怎么想，但这物理竞赛的名额，他还指望李东去填一个呢。
思及这里，他又回身朝着教室后排走去。
路过第二排的时候，还能听到江一洲在和周围的同学解释。
《这题绝对有问题，肯定是条件没给全，所以我才理解错了，要是给全了条件，我肯定能做对……》
江扬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甚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李东正低着头，捧着手机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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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扬走到他桌边都没有察觉。
望着这一幕，江扬心里有些好笑。
到底还是七中的学生啊，嘴上说着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实际上还不是躲在后排看小说？
不过他也懒得管，反正只要李东肯去报名那就行。
至于上课看小说？那就看吧。
江扬甚至还想逗逗这小子。
他弯下腰，凑到李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李东啊，看什么小说呢？这么入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嗓音吓了一跳。
他猛的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看着江扬。
《江……江老师？！》
江扬笑眯眯的看着他，顺势往电话屏幕上瞟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眼熟的插图——那是关于费曼图和路径积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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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栏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费曼物理学讲义》
江扬：《？？？》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老花眼了。
这年头的小说名字都起得这么硬核了吗？
这是哪位白金大神开的新书呀？
可是不对啊！
这排版也不像是小说呀，还有里面的专业术语……
这特么就是正儿八经的《费曼物理学讲义》原版啊！
江扬整个人都懵了。
某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四大力学你学明白了吗？你就敢啃费曼？
这是装逼呢？还是真的在看？
此时李东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把电话收了起来，面庞上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样东西……江老师，我……我就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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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扬看着他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的荒谬感更甚了。
随便看看？
看费曼？
他轻摇了摇头，觉得这可能是现在的孩子一种新的凡尔赛方式，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行了，别藏了。》
江扬摆了摆手
《我来是问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骤然被李东为了藏手机而露出来的那张物理试卷吸引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试卷正好摊开在《链条问题》那一页。
这倒没甚么稀奇的，毕竟刚才上课就在讲这张卷子。
可是让江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那道题的答题区里的答案。
F总= G + F冲=(λx) g + 2λgx = 3λ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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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倍！
这是正确答案！
江扬也顾不上说话，直接伸手把那张卷子拿了起来。
【设微元dm……】
【动量定理 dp = Fdt……】
【冲击力 F = v(dm/dt)=\λv^2……】
每一步推导都正确无比，用的是微积分和动量定理！
甚至在最后，他还望见了李东在一旁写的一行小字备注。
【若考虑能量损失，此过程为彻底非弹性碰撞，系统机械能不守恒。】
漂亮！
江扬一会看看手中的卷子，一会看看懵逼的李东。
此答题思路让他都受益匪浅，比他在网上找的答案要简单明了的多。
原来他始终以为李东只是个物理微微好点的普通学生，顶多也就是能考个八九非常，况且还是在学校自己出题的情况。
要是高考难度的情况下，最多八十顶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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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来，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李东见江老师拿着自己的卷子发呆，半天也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能用这种方法解出这道题，说明他对物理机制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高中物理的范畴了。
《江老师？有甚么问题吗？》
江扬此时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你解出来的？》
李东自然心知他在惊讶甚么。
尽管有点装，但这着实是自己的解出来的呀。
于是他挠了挠头，一脸诚恳的说道。
《嗯，是的，江老师。》
《之前正好对微积分感兴趣，刚才看这道题觉得用能量守恒做不对，就试着用动量定理解了一下，没想到正好解出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要是换个题型，或者再难一点的，我估计也不行。》
李东认为自己很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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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费曼物理学讲义》才刚看了个开头，后面还有量子力学那些大坑呢，要是遇到那种题，他确实不行。
但这话听在江扬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自学微积分？
正好解出来？
换个题型就不行？
骗鬼呢！
能熟练运用微元法解决变质量问题，这基本功扎实得吓人好吗！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此刻，江扬心中蹦出了一句脏话。
去他妈的凑人头！
《你……你等我一下！》
江扬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李东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江扬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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