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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多莉趁着夜色漆黑朝那两人看去。所见的是那二人不言不语,规规矩矩,却显得那样亲昵。即便这寒夜刺骨,她亦认为旁边那二人热得像那干柴烈火,暖得彼此滚烫,不舍不分。莫多莉的目光一时无法从两人身上移开,她想看得更真切些,来证明大概是她误会或者多想了,他们并没那么要好。忽而一道敏锐的目光向凌镜看来,梵音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莫总司……》梵音从凌镜里面看到莫多莉正望着自己还有北冥。瞧了她半天,也不见她把目光移开。梵音认为有些别扭,便在北冥身前扭动了一下,不想被别人这样盯着。可过了许久还不见莫多莉撤去目光,她便想要正襟危坐起来。《咳。》梵音轻咳了一声。
《怎样了?》北冥问道。
《没什么。》梵音低声道《,咱们快些吧,别让花婆等急了。》
子夜过后,北冥等人终于到达辽地边界。眼前的腐蚀地已经变成焦土,瘴气早已不在。北冥放出巡回蜂侦察四周状况。稍事一会儿,三人收了豹羚踏进辽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莫多莉走在北冥身侧,梵音自然而然地跟在他二人后面。进入辽地不久,梵音俯身摸向地面,这是她首次来到辽地。烧焦的土地引起她的注意。走在前面的北冥停了下来。《怎样了?》他来到梵音面前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腐蚀地?》梵音问道。
《是。》
梵音嗅了嗅摸过地面的手,除了焦味似乎里面还掺杂了一丝水汽。按说被火焰术士集中猛攻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更不可能再有水汽。难道是这天气的缘故?梵音纳闷,用力吸了几口四周的空气。不对,不是一种味道。所见的是梵音指尖骤然幻出细长冰锥,哧的一声扎进地里,冰锥在地里越长越长,越扎越深。待了一会儿,梵音收回冰锥,只留指尖那一点拔出地面,上面挂着一滴水珠。梵音拿到面前嗅了嗅,皱起眉头。跟着滴到北冥手背上。
《味道不对,是不是?》梵音望着北冥的表情心知他也发现了。
《不像是普通的水。》北冥道。之前的连续作战让北冥忽略了这其中关卡。梵音的敏锐细心更胜北冥。
北冥定睛看去,发现似有甚么东西在水珠里流动。难道是灵力?北冥不能确定。他随即拿出指影刀往地面掘去,指影刀瞬时消失在泥土中,没多久又蹿了出来。北冥双指一接,从指影刀上抠出一捧湿润的泥土。那味道比刚才的一滴水珠明显一些却不浓烈,并且有逐渐消散之意。北冥收起了泥土,继续往前探去。
莫多莉跟在他身侧,梵音依然殿后。自从梵音出现,莫多莉便觉得有些不得劲。进入辽地之后,她更觉别扭,自己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想与北冥并驾齐驱,可梵音一人在后,她又认为哪里不妥,似乎当让梵音和北冥两人一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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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地越探越深,莫多莉有些心不在焉。忽然天际中传来异动,北冥和梵音齐齐向一旁土丘避去,隐去身形。莫多莉一怔,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北冥挨在一起,北冥正拽着自己的胳膊朝天际看去。莫多莉看向周围,竟不见了梵音。她四下张望有些心慌,忍不住低声道《:梵音呢?》
《在我身侧。》北冥道,顺势比了个默语的动作。可莫多莉根本没有看到梵音的影子。但是她不及再疑虑,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怪鸣从天际传来,那嗓音似乎哑了的龙吟,仿佛喉咙被烫损过一样,难听贯耳,让人头皮发麻。
不一会儿只见某个庞然大物飞行在夜空之上,挥动的蹼翼摩擦扯动,滴答的污水落下带着腥气,似有鳞片在飞行刮擦的时候从其身上脱落,蜥蜴般的头颅毫无光泽,皮如暗涩秽土。
《食苍兽!》聆龙嗖的一下趴到梵音耳后。恶心的鱼腥味让它不停干呕。众人屏息凝视,在这里和食苍兽起冲突可不是好事。食苍兽乃上古灵兽,其威力更大过红鸾和聆龙,聆龙见其往往避之,红鸾则与它是死敌,相逢必战。
那食苍兽在上空盘旋,一跌一宕,姿态扭曲,像是病态。忽地它腹部一凸接着一凹,一股东西涌到它七八米不止的长颈处,撑得它似要爆裂。
《不好!它要吐水啦!》聆龙吓得忍不住尖叫道。
聆龙话音刚落,哗的一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越下越猛,越下越急,瞬间犹如九天瀑布一般浩荡落下。顷刻间地面漫上大水。北冥带着莫多莉朝远方退去,可哪知这洪水不断,渐渐没上人的脚踝。眼下三人皆是第一次见到食苍兽的厉害,骇然之际又叹为观止。一只食苍兽足以水漫菱都,当时如不是有狱司之人及时收服食苍兽,后果不堪设想。
《这水的腥气,正和这腐蚀地的气味一模一样。》北冥心中起疑。
这食苍兽在天际喷吐半晌,缓了下来,待要离去。忽而它蛇眼一耸,化成一条黑线,猛然调头朝地面俯冲下来。砰的一声,梵音的藏身术破,她若干个鹞子翻身动身离开原地。此时水深已没过她的小腿,难闻的腥臭味加上泥泞的腐土让她身形一晃。食苍兽张开大颚扎向地面,一口吞了一方土地,跟着急摆蹼翼,泥水被它浩大的身躯扇动得犹如海浪。梵音见状心中一紧,连连退去,首见如此恶兽她不免胆寒。手中寒冰刺棱刃已化出,跟着向后挥出,谁知那蹼翼气力巨大,梵音某个踉跄被掀飞了出去。身未落,已有人接住了她。
北冥一个收手,把梵音放到他背后。食苍兽攻来,北冥劈极剑挥出朝它面门斩去,跟着灵力一开挡住了食苍兽攻来的水浪。只听食苍兽仰面嚎叫,一只铜钟巨眼被北冥砍破,鱼鳞巨身狰狞怒摆。霍地,它猛然俯身,张开大口,十米高的黑水从巨口喷出,如爆瀑开闸,猛攻过来。北冥、梵音某个急跃,齐往天空跃去。梵音凌空斗转,身法干练,正正落在食苍兽的脖颈上。她幻出刺棱刃凌眉一竖,狠狠往妖兽脖颈刺去。
食苍兽鱼鳞翻起,犹如片片钢刀。梵音脚尖一点,跃在刃上,往食苍兽头顶奔去。这妖兽身形巨大,一两个剑口伤处根本要不得它性命。还未等她跃上兽顶,所见的是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食苍兽巨头一侧,北冥停在其侧,拔出铩镰杵冲着妖兽耳孔打去。食苍兽没有耳朵,只有两个如面盆般大小的耳孔。
北冥张开臂膀,全力而出,连击三下。妖兽耳孔中鲜血迸溅而出,击打之力直传脑中,痛得它登时嘶叫起来,浑身扭摆欲往天空飞去。梵音见状,一个回旋从食苍兽身上跳下。可就在她下落之际,原本要逃跑的食苍兽骤然停住飞行的蹼翼,长尾一摆怒冲梵音抽来。所见的是它独眼一睁,目露凶光,似要在临逃之际夺梵音性命。
梵音见状,猛地向后收身,但是这庞然大物像个妖物旋涡一样,长尾蹼翼急悬,身体蜷缩,瞬间把梵音困在里面。梵音立起刺棱刃,钢刀一样的鱼鳞被她砍得铮铮作响,那妖兽却是越缠越紧!
梵音正待发力,只觉妖兽身墙外漫来灵浪,顷刻间倾轧而下,跟着寒芒刺过,十三道冷剑劈空而来。食苍兽顿在半空,嚎叫声戛然而止,下一刻爆裂开来。巨大的尸块轰然坠落,血腥的恶味弥漫开来。北冥、梵音双双落下,北冥手持劈极剑向身旁一挥,恶味散去,跟着把剑递到梵音面前,让她收好。梵音不明。北冥道:《你的重剑破损以后再无兵器,以后你用我的劈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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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着,我不用,这剑从小跟着你。我有刺棱刃足矣。》梵音推却道。
《拿着。即使你这次不跟我出来,我也早准备把这剑给你了。》北冥说着业已把剑和鞘递到梵音手中。梵音接过劈极剑,顿了一下道:《承蒙。》劈极剑是纯粹的冷兵器,不同重剑等以往军人们佩戴的灵器,不用灵力幻化,也不能用灵力幻化,只有一种形态。锋芒剑气单是出鞘时就让人觉得棘手,灵力不佳之人佩戴劈极剑,那剑气寒厉会让人身体无名刺痛,分不出是人的厉气还是那剑的。
《这个你也拿着。》北冥说着,拿出身间的铩镰杵。
《此不行,这是佐领特意送给你的。》梵音道,她知铩镰杵是北冥十二岁接任一分部部长时木沧特意送给他的。
《拿着。》北冥道。
《你的东西我能要,佐领赠予你的我不能收。》梵音坚持道。劈极剑是北唐家先辈铸炼而成,袭承百年。每一任接过劈极剑的北唐家后人都会用灵力复又加铸剑身,使得它锋芒锐增,越来越盛。北冥想了想道《:好吧。》
梵音把劈极剑别在腰间,那剑锋利无比,秀丽修长,即便不能化成灵器介质却也十分合身,有着灵性般跟着佩戴它的主人。梵音看了一会儿便认为这真是一把无可匹敌的宝剑,爱不释手。
《北冥,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么贵重的宝剑,我不能收。》梵音解下宝剑道。
《我答应让你留下,你答应我收下它。》北冥见梵音还有犹疑再道,《我不在你身边时,有这把剑在,我放心些。》
《这……》梵音想着《,我现在不走了,会在你身边的,所以你还是拿回去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北冥听着梵音的话,望着她清澈的双眼,心间悸动,忽然伸出手去亲自把剑复又别在梵音腰间,道《:你自然要在我身侧,只是剑也必须拿着。》
梵音被他拽着剑扣,身子没稳住往前一倾,两人险些脸对着脸撞到一起。她立马绷住身子,尴尬道:《知道了。》北冥也是一怔,梵音此时离他如此贴近,他不禁停住了。
这时,所见的是某个家伙晃晃悠悠从梵音脖颈里飞了出来。刚才的一番恶斗,把聆龙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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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聆龙抱着肚子迷迷糊糊地飞到梵音和北冥二人中间,一屁股坐在梵音胸膛上。它倒没甚么,北冥和梵音顿时一醒,梵音忽然鼓起小脸看着聆龙,认为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北冥则盯着聆龙,眉毛登时立了起来。
《你干吗呢!》他没太好气道《,下来。》聆龙目光呆滞,吐着舌头,瘫在梵音胸膛听不到北冥的话。
忽然北冥眼神一凝道:《你怀里藏了甚么?》聆龙不答,梵音也不知北冥是何意。《聆龙,你怀里藏了甚么?》北冥再道。
梵音低头望着聆龙,发现它业已吓傻了,小心地从胸口抓下聆龙道:《你在和他说话吗?》她手心捧着聆龙,道《:它吓坏了,你别吓它了。》
北冥脑袋一歪,看着梵音对聆龙温柔的样子,脑袋一热,一把抓过聆龙到自己面前《:喂,醒醒,你到底藏了甚么东西在身上?》
《哎呀!你轻点,你把它吓坏了!》梵音秀眉一蹙,抢过聆龙道。就在梵音接过聆龙时,一片红艳艳的东西从聆龙怀里掉了出来。梵音没思及聆龙身上真的带了奇怪的东西,可也不知所以《:聆龙,这是红鸾的羽毛吗?》
聆龙一愣,赶忙划着爪子要捞回羽毛,北冥眼疾手快,轻轻一捏,羽毛到了他手中。《还我!》聆龙喷着鼻孔道。
梵音瞪了北冥一眼,要他不要凶聆龙。聆龙在她眼里越发像个宠物。北冥收敛了些,道:《就是缘于此,食苍兽才一直攻击梵音的。你差点害了她,知道吗?》他故意沉着脸。
聆龙一听,立马耷拉下耳翼,像犯了错一样,慢慢扭过身瞟了一眼梵音道:《小音,失礼。》
《到底怎么回事?》梵音奇道,又对北冥嘱咐道,《你不要吓唬它。我又没事。》北冥不以为然。
《那样东西羽毛是红鸾身上的。》聆龙蔫着道《,是我跟红鸾要来的。》聆龙跟着解释。
原来这片羽毛是红鸾鸾冠上最为珍贵和艳丽的羽毛,名叫知羽。经过北境一战,红鸾羽化,长成真身。红鸾灵兽具有穿越时空的本领,是整个弥天大陆之上最为珍贵的灵兽之一。它鸾冠上的知羽,更为神奇。拥有红鸾知羽的人无论身在甚么地方,只要通过知羽传出灵力,红鸾便能瞬间来到拥有知羽的人的身边。此秘密只有红鸾一族知晓,但是聆龙一族自古耳听千里,可辨万物声,知道这天下间不少稀奇古怪的事,这一件便是它们心知的众多怪事之一。
聆龙胆子小,从战场救回梵音等人以后,着实知道了红鸾的能力,便千方百计跟红鸾讨要来了一缕知羽。
《我想着万一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喊红鸾来救我。》聆龙低着头,嘟囔道,爪子不停地在梵音手上画圈《,谁心知害小音有危险,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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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和梵音听来只觉不可思议,不知红鸾身上竟有这般秘事。
《那你刚才怎样会不叫红鸾来救你呢?你业已怕成这样了?》梵音问道。
《食苍兽和小胖鸟是死敌,而且十有八九小胖鸟打不过食苍兽,单看体形就知道了,食苍兽比小胖鸟还要大出十倍。我怎么能喊它来救命呢,万一危险怎样办?》聆龙喃喃道,《可是我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妖兽竟然那么厉害,一根小羽毛也被它发现了,害得它来进攻你。》聆龙抱歉地偷偷看了梵音一眼,《失礼,小音。你有危险,我会幻形来保护你的,刚才我就准备赴死一战了,谁心知我还没幻形,那个小子就嘁里喀嚓把那样东西大块头给砍了……》说到这儿,聆龙打了个激灵。梵音盯着聆龙,忽然把它捧到面前亲了一口道《:谢谢你,小不点。》
《哎!》聆龙一怔,嗖地站了起来,仰头望着梵音,一双金铃般的双眸直盯着梵音清瞳《,你,你不生我气?》
《自然不会,你不仅替红鸾着想,又为我着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当然不会生气了。》梵音笑眯眯道。
《真的吗?我以为告诉你,你就讨厌死我了,是以我刚才才不敢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眼望着聆龙眼睛里蓄上了泪水。
《真的。》梵音道,《然而,你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保护我的事了,我保护你还差不多。》梵音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小音……》聆龙龙鳞发热,摇摇晃晃朝梵音走去,一双华丽的银丝耳廓张开,好像张开怀抱一般。
北冥一把拎起聆龙,揪到自己面前《:你看你还是赶紧回东菱吧。》
《哎哎!你放开!》聆龙挣脱道。
《北冥,你们方才没事吧?》话说着,莫多莉从一旁走了过来。食苍兽吐的黑水没多久被干涸的大地吸收了。
《没事。》北冥应道,顺手把聆龙再次放到梵音手心里。聆龙还不欣喜呢,梵音摸了摸它,安抚下它的情绪。聆龙一扭身蹿到劈极剑上,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个遍,又用脚踹了踹,听见一声搁楞响赶紧蹿了赶了回来。
《这黑水被旷野吸干了,会不会再长出那些东西?》莫多莉道。
《当不会了。》北冥踩着脚下黑土复又变干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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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莫多莉是忧心北冥的,可此时看见他们几个聊得开心,却不知如何继续了。《我们现在能够上路吗?》话语间显得有些生分。
《再等等,经过刚才一番打斗,辽地不安分,我们先越过腐蚀地,找个地方暂歇。》北冥道。他之是以一开始没用重器砍杀食苍兽就是因为不想惊动辽地的狼族,这才用劈极剑砍伤了食苍兽一只眼睛逼它动身离开。谁知食苍兽感知到知羽的存在不肯罢休,北冥这才运力解决了它,弄出大动静。
随后几人潜行进入辽地深处。一路上没有发现蚀髓草,却也没有狼族动静。走兽出没,不再像之前有腐蚀地时那般死寂。忽而地面上有东西在扇动,息在树梢间的梵音灵眸一转朝那物看去。所见的是她一个激灵,不由贴靠在树干上。这般细小动作被停在不远处树干间的北冥发现,指语问她何事。莫多莉始终随北冥一起。梵音通知他稍等。一枚凌镜从梵音身边飞出,往地下探去。很快,凌镜里传来令梵音深感不适的画面,某个手掌大的褐色《巨蛾》从土里渐渐地钻了出来,扑扇着带粉的绒翼,上面长着一只巨大的黑双眸。梵音定了定心继续看去,发现那东西不是巨蛾,而是一片枯叶。她皱起眉头,给北冥打了个手势。
莫多莉亦顺着北冥的目光往下看去,轻声道《:枯叶蝶?》
北冥小声道《:不是蝶,是一片草叶。》
《我知道,但那东西就叫枯叶蝶。》莫多莉道。
《你识得?》北冥问道。
《不少年前在花婆的房间里看到过一次。》莫多莉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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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婆也有此东西?》北冥问道。
莫多莉紧接着跟他解释。多年前,有一次她找花婆谈事,看见花婆在妆台前沉思,便走了过去,当时花婆手中正拿着这样某个东西。因为那东西形态丑陋,莫多莉一时厌恶便发出声音。之后花婆告诉她这东西叫枯叶蝶,是从辽地得来的,并让莫多莉不要再与外人提起此物此事。
《花婆是如何知道此东西的来历的?》北冥道。
《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所知,花婆是没有来过辽地的。》莫多莉道。
少时北冥想从树端落下摘得那片枯叶蝶,却被梵音制止了。只见梵音某个手势,身形从树影间隐了去,北冥同莫多莉一起也消失在林间。那地上的一株枯叶蝶越长越高,不一会儿便接近半人身高,枝干上缀满了将要纷飞的叶片,随风乱摆,诡异异常。那叶片上的眼睛似乎会眨,反复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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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音,你怎么不和北冥待在一起,这儿怪怕人的,你某个人不怕吗?怎样会让那样东西女人和北冥在一起?》聆龙用冥声传响小声道。
《莫总司灵力不及我二人,让她跟着北冥比较安全,我在一旁策应即可。》梵音唇语解释道。
《我感觉咱俩也不安全呢。》聆龙不忿。梵音不语,望着树下状况。
《你看什么呢?》聆龙插话道。
《那东西会反视。》梵音道。
《什么?》聆龙刚开口,梵音比了个静音的手势。
嗖,一根棕色木刺从远处射来,啪,枯叶蝶枝断了。过了一会儿,所见的是某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辽地方向鬼鬼祟祟地奔了过来,身上还扛着一个大包袱。那家伙左顾右盼,蹑手蹑脚来到枯枝旁,瞅了两眼,从圆滚滚的身子里伸出两个毛爪子,麻利地捡起草叶扔进自己包袱里。《它在咕哝什么?》梵音道。
《它说那东西是枯叶蝶,运气还不赖。》聆龙翻译着噜噜自言自语的话。眼下那样东西圆滚滚的粗笨灵兽是只身材肥大的噜噜,方才射断草枝的东西正是噜噜身上的棱刺。现在它正仰着鼻子四处乱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噜噜准备开拔,往辽地外的方向走去。当它正准备动身离开时,一个人挡在了它的面前。
《可否把你包袱里的东西借我瞧瞧?》梵音道。
噜噜不晓得梵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嗷的一声吓倒在地。梵音瞅着它,忽然它细缝的眼睛在狭长的眼眶里嗖嗖急晃,紧接着身形变大,身上的棱刺奓了开来。梵音道了一句《:我不与你为难,只想看看你包袱里的东西。》
那噜噜不听,下一秒冲着梵音撞了过来。梵音手掌成冰,抬手一擒,一把抓住了噜噜的棱刺,奈何噜噜滚圆的身体比她高大数倍,竟是动不了了。噜噜气急,被攥在梵音掌中的棱刺突然激变,噗的一声从她拳心刺了出来。噜噜硕大的鼻孔拼命往天际喷着气,怒气满满。梵音掌心一凝,啪的一声,噜噜的棱刺化冰崩碎了。它的身形越发膨胀起来。
梵音摇头,与噜噜对话果真不容易。那家伙天性鲁莽暴躁,不由分说便与一切外物为敌,即使是它们同族之间,打架斗殴也是常事。梵音还欲开口讲话,可眼前的噜噜已经壮大成一个山丘那样大,看样子好好说是不行了。正当梵音准备御敌时,北冥一个空掌击出灵力,砰的一声闷响打在噜噜面门。
《呃!》噜噜咣当倒地,嗤的一声泄了气,变成原本大小,个头只到梵音腰间。噜噜捂着鼻子一脑袋闷在土里,像只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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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看了这方圆几里,恐怕只有这一株枯叶蝶了,若是不跟它拿,我们找起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梵音对北冥道。
《你把它打死啦?》聆龙道。
梵音笑着道:《若是我,怕是要伤到它,北冥不会。》聆龙听着奇怪,莫多莉却在一旁不作声。梵音的意思是北冥对灵力收放掌握的力道极为精准,若说要伤你一分,绝不多添一毫。莫多莉望着他两人的配合如行云流水,彼此相知得仿佛深入骨髓,她的一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们问你要你包袱里的那株枯叶蝶,无意伤你。》北冥道。只见噜噜的身子一僵,脸依然埋在土里。《你们替狼族做事,就等于与东菱为敌,我杀了你也无妨。》忽然北冥周身煞气起。
噜噜听到,赶忙把脸抬起来,呜呜啦啦指手画脚地拼命比划着。
《它说,狼族给金钱,它们才干活的,怎么就是与东菱为敌了?》聆龙在一旁道。噜噜一怔,一双细眼朝聆龙看来,紧接着隐了下去,半晌不语。
《怎么,不装傻了?》北冥淡淡道,这只噜噜显然精通人语。噜噜神态微动,仍不言语。
《你若要金钱,我给你就是。不过,你要领我们再去一次辽地。》北冥道。
噜噜仰起头,整张脸陷在棱刺中,看不出表情。突然噜噜脸部下陷,跟着嘴巴吐出刺来。北冥上前一步,指尖指影刀叮当挡下棱刺,一拳打进满是棱刺的噜噜的身体中。
《小心!》莫多莉忍不住低声惊呼。
北冥用力一薅,噜噜的脸被拽了出来,龇牙咧嘴,相貌狰狞。狭缝中的双眸拼命翻动,诡异至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你?》北冥道。
噜噜黑眼珠避到眼缝一角,钻营地望着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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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菱城抓过你。》北冥道。
噜噜一顿,眼珠慢慢从眼角中滚了赶了回来,盯着北冥半天,骤然粗着嗓子道:《是你!》原来眼下这只噜噜正是北冥当年在菱都城外拿下送到狱司的那一只。当时它暴躁伤人,北冥和端倪替姬菱霄挡下了它的攻击,然而就在国正厅的随从准备射杀这只噜噜时被北冥阻拦了。此时噜噜也认出了北冥。
《你也是给狼族修建宫殿的?》北冥低沉道。
《我不是,我是跟着它们进来顺道捞点好处的,我可没和你们东菱为敌。你赶紧放了我吧,那东西我给你就是。》噜噜道。
《你刚才还要攻击我,现在变得倒快。》北冥道。
《当年我就打不过你,现在更不是你对手,你赶紧放了我吧,大不了那些东西我都不要钱了,算我倒霉。》
《一提狼族你便要攻击我,还说你们不是一路的!》北冥恐吓它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放了我吧,求你了!》噜噜挣扎道。
《你在辽地看到了甚么呢?》北冥忽而阴森道。噜噜某个寒战,惊恐地看着北冥。《说!》
《你,你怎么知道?》噜噜惧怕道。
《你若不说,现在便随我一起去。》说罢,北冥拎起噜噜抬腿便走。
《别别!我说!我说!别再拽我进去。辽界里面有恶狼,像鬼一样,乱咬乱杀,我不进去,再也不进去了!》噜噜求饶道。
果不其然!刚才在北冥提出让噜噜带他去辽地时,噜噜旋即摆出了攻击态势,它要不是狼族的同伙,就是有甚么原因让噜噜宁肯放弃金钱财宝也不愿意去。
《辽界里面的恶狼狰狞异常,比宫殿里面的还凶猛?》北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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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噜噜道。
《也就是说辽地现在没有狼族了?》北冥道。
《好像是没了。你赶紧让我出去吧,别问了,这儿不安生。》噜噜急道。
《辽界距离这儿还有多远?》北冥道。
《什么?》噜噜一愣。
《辽地距离辽界还有多远?》北冥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噜噜惊愕地望着北冥,牙关紧咬。一旁的梵音和莫多莉不恍然大悟北冥的意思。北冥却看出自己问对了问题。此噜噜不简单,孤身一人在辽地行走绝不是一般噜噜敢做的事。它方才情急之下说的辽界当不是指他们现在所处的辽地。根据北冥的巡回蜂传来的讯号,方圆百里的地界除了飞禽走兽再没有狼族踪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一日,狼族撤离,似是早有打算。北冥回去后反复分析与修弥的战局,虽说他们找到了狼穴,可一切显得太过轻松,不合常理。以狼族肆虐成性、奸诈狡猾的劣性,怎么会轻易丢弃修建好的宫殿?只有一种可能,即被噜噜修建得万般宏伟的宫殿前不是狼族真正的老巢。
对辽地的边界东菱只是略有所知,而深处究竟是个甚么情况,更无人知。但是眼下这只噜噜仿佛心知不少关于辽地的事,从它口中说出的辽界绝不是人们认知中的辽地,而是辽地以外的另某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北冥审视着噜噜,沉声道《:你去了辽界。》
《我没有!》噜噜即刻否定道。可它说完自己就后悔了,立马用毛爪子捂住大嘴,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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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像鬼一样的恶狼是怎么回事?》北冥道。
噜噜闭口不答,浑身紧绷。
《你不想和狼族为敌,现在却是在我手中。你想活着出去,还是死在我手里?》北冥的嗓音越发阴沉。聆龙刺溜一下伏在梵音耳后。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离辽地很远的地方,很远,大约三个加密山以外的距离,就是辽界,那儿净是恶狼。成群成片,以撕咬野兽为食,熊、豹、虎都吃。我不要再去了!不去了!》噜噜战战兢兢道,拼命扭转。
《那像鬼一样的狼呢?》北冥眼神锐利。手中的噜噜骤然一怔,整个皮囊都变得僵硬了。《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是,撕咬野兽时候的狼族,连咬带扯,跟恶鬼一样。》噜噜道,语气骤然变得平缓。
《你叫甚么名字?》北冥忽而转了话题。
《什么?》噜噜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叫甚么名字?》
《噜酱。》噜噜望着北冥道《,我想起你叫北冥。》
《北唐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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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噜眼神一亮。《你怎样才肯放我走?》它问。
《你包袱里的东西可以卖给我吗?》北冥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噜噜忽然抖擞了一下精神,试探着问道《:你真的要买吗?》
《是。》北冥道。
噜噜猛地捂住自己嘴唇,忘了聆龙刚才就听懂了自己的语言。
噜噜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叽里咕噜说着它们种族的话。聆龙道:《它说,那它可得好好盘算一下。》
《你包袱里有甚么,我全买了。》北冥道。
噜噜一乐:《我怕你买不起。你心知,我们噜噜是不要你们东菱人的钱的,我们要的都是金银珠宝,真材实料。》
北冥放开噜噜,让它在包袱里翻找。等噜噜摊开包袱,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那儿不仅有方才的一株枯叶蝶,更有数不清道不明的各种草植,其中几株便是蚀髓草。还有些许狼族的獠牙,大约是从死去的狼兽口中卸下来的。把狼牙做成匕首武器最是锋利坚硬不过,只是,从死去的狼兽口中卸下来的狼牙时间一久便失去了毒性。包袱里还有一些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宝石,璀璨异常,好像狼兽的莹莹绿瞳。
噜噜拿起方才的枯叶蝶伸到北冥面前《:这个东西要一块金子,你有吗?》
北冥眉头一皱,他哪里会带这些东西。噜噜诡眼一翻,心知北冥拿不出手。噜噜一族最爱金银财宝,踏遍千山万水只为找到天下至宝。至于灵植,它们本身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人类喜欢得很,是以噜噜会顺便采摘一些和人类交换财物。它们去的地方多,自然识得许多罕见的灵植灵物。就在刚才,噜酱已经认出了枯叶蝶。这是辽地才有的一种通信灵植。噜噜久在辽地动工修建狼穴,自然留意到了狼族会用此种东西通信。
《没有钱,我可是不卖的。》噜噜表明道,全忘了自己还在北冥手中,简直视财如命,见利忘义。
《这些东西,你敢卖出辽地吗?这是狼族的东西。》北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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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噜听了不由自主打了个嗝,立马揣回自己的东西,愤怒地收拾起包裹。口中骂骂咧咧,一听就知不是好词。它冒死闯进辽界,寻了些许宝贝,为的就是卖出好价金钱,如今被北冥这样一说真是晦气!噜噜寻宝,哪次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要是真怕,也就不会豁出命去寻天下宝物了。噜酱本想趁着辽地大乱,潜入其中从中捞一笔,谁想撞见这档子事,想想就认为倒霉。
《你手里的蚀髓草,我全买了。》莫多莉道。
噜噜翻了个白眼,看莫多莉的穿着仿佛像个有金钱的,不像刚才那两个要和它干仗的家伙。
《拿东西来。》噜噜说着,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包袱。
莫多莉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珍珠手环,上面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像是一轮圆月那般明亮。
《月沉珠!》噜酱的双眸登时瞪得老大,圆溜溜的。梵音一撇嘴,心想,原来它们不是小眼睛。她也跟着往莫多莉处看去,果真是个了不起的珠子,看得梵音也觉得拔不出双眸。
《用这个跟你换一包袱的东西也够了。》莫多莉道。
月沉珠是海灵鲸身体运化出的宝物,据说有了月沉珠的人在海底可以如水族一般进出自由,上升下潜随心所欲,是海中最名贵的宝物之一。这东西价值连城,即便有金钱也是买不到的。礼仪部在东菱设立数百年,女儿家的东西数不胜数,珍奇异宝也是不胜枚举。但月沉珠这等贵重的天然灵器花婆也允许莫多莉佩戴,可见对她器重甚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都给你!只要你把月沉珠给我!》噜酱二话不说,将包袱双手举过头顶。
《你这蚀髓草是在哪里采的?》莫多莉突然把月沉珠攥进手里道。
《就在辽地啊。》噜酱见她收起月沉珠,赶忙道。
《是吗?》莫多莉眉眼一挑道,《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再帮我找到十棵,我就把月沉珠给你。》
《十棵!怎样可能?方圆百里也没有十棵蚀髓草了!你以为那是遍地都有的野草啊?》噜酱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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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辽界才有。》北冥道。
《那可不是!》噜酱咧咧着,忽然又闭住了嘴巴,咕哝了一会儿,《你们到底换不换啊?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我才有!告诉你们,枯叶蝶这方圆百里也是再没有的!》噜酱擤着鼻涕,得意地嗅了嗅。
莫多莉看了北冥一眼,北冥示意她能够。就在噜噜递过包袱接住月沉珠的一瞬,它嗖的一下消失了。紧接着一道灰影穿梭在林间,三两下就不见了。聆龙瞪着个大眼,下巴张得老大道《:它幻形了!那是个甚么东西?》《应该是只猫。》梵音道。
要说狼族的五感最盛,那唯一不比噜噜的就是嗅觉。噜噜一族天生灵力不佳,却是难得的幻兽灵族,幻化成的猫狗最擅躲避和逃跑。世上难以匹敌的嗅觉不仅能够嗅寻天下百味,还能嗅得奇石真宝,更厉害的是它们可以凭借嗅觉追查到弥天大陆上任何某个种族的灵力,衡量灵力的大小,寻找他们的位置。这诸多本领无一不为找寻宝贝和躲避强敌提供帮助。
《太快了,比我幻形的速度还快!》聆龙吃惊道。
梵音顺着夜色看去,眼睛眯了起来。果不其然是最擅躲避的种族,怪不得刚刚噜酱在明知与梵音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也要应战。一是因为噜噜一族本身性子暴烈,二来就是它们有把握无论在甚么情况下都能逃出生天。这一招幻影移形,就连梵音的鹰眼也觉得分辨困难,一旦混入夜色林间,实难发现。
《就这么放它走吗?》莫多莉道。
《追不上了。》北冥和梵音异口同声道,显然他二人都恍然大悟这只噜噜本领非凡。
莫多莉一怔,接着道:《你二人也不行?》北冥和梵音这时轻摇了摇头。若不是刚才北冥抓住噜噜,又想方设法与它攀谈,恐怕那只噜噜早就趁他们不备溜走了。辽地不是外族的地盘,杀一只噜噜不难,可若是再用灵力保不齐会引起狼族注意。北冥方才在进入辽地时业已和食苍兽大打出手,不可再掉以轻心。
噜酱的一番话,含含糊糊,却也让北冥思虑起来。再往辽地深处前进显然是不明智的。辽界,那样东西他们闻所未闻的地方到底是何情况,他想一探究竟,可花婆的病等不了。三人当下心中决定返程。既然辽地之上再无异动,只能说明狼族统统退回了辽界。至于噜酱口中说的像鬼一样的狼兽显然不是信口开河,可就在北冥想继续追问时,噜酱已经换了态度,毫无征兆地收敛起来,全无之前的狂躁模样,这就更说明问题。但让噜酱都能守口如瓶的事情,再纠缠下去也是无果,北冥索性不再继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蚀髓草只有辽界才有,那就是说,当时莫多莉进入辽地拿到蚀髓草后中毒,不是巧合,而是中了圈套。东菱里有人把莫多莉的事告诉了狼族。》北冥一路上思考着。可怎样会要出卖莫多莉或者礼仪部呢?北冥不解,这仿佛是无关紧要的讯息。
一路无言,三人马不停蹄连续奔走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落日前赶回了菱都城。北冥亲自把蚀髓草送到陈九仁手上,陈九仁接过毒草,审视了一遍北冥,独自走到药房研磨。花婆在帐中安睡,北冥不便打扰。
《如果花婆有任何情况,还请莫总司及时相告,我一定全力相助。》北冥临走时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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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莫多莉把北冥送出礼仪部,梵音在外面等着他。花婆需要静养,不宜人多喧杂,她也不便前去探望。等他二人离去,莫多莉站在廊前少时,漠然返回部里。当她来到花婆床前时,只听花婆道《:送冥小子走了?》《花婆,您醒了。》莫多莉道。
不知过了多久。
《我本就没睡。》花婆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甚么?》莫多莉不知花婆何意。
《冥小子心里有你吗?》花婆直截了当,毫不顾忌莫多莉的面子,莫多莉瞬时一身冷汗,瞠目结舌。
《花婆你……》
《你以为我让你和他去辽地干什么,难不成真让你去拼命?》
《您怎样知道第五梵音会跟着他去?》莫多莉问。
《我不心知第五会跟着去,我只是想让你跟着去,看清冥小子的样子。他一路猛进,不论你跟不跟得上他,都不曾放慢分毫,我说错没有?》莫多莉想着花婆的话,这一路确是这样,北冥驾着的豹羚全速前进,导致她的银豹羚几乎竭力过度,拖着一条命才勉强回了菱都。
《你念冥小子在辽地救你一命,这颗心便放不下他,但你不知,换作旁人他也会救。冥小子心善刚正,对他来说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更何况你是我的爱将,情急之下他才顾不了那许多,就算之后他为此丢了性命,也不会有半分怨怼。》说到一半花婆咳了起来。《花婆,您别说了,快些歇着。》莫多莉无措,颤抖的纤纤玉指扶着花婆,心中难过。
《除了这以外,冥小子不会再对旁人有任何牵念。他十二岁开始带兵,摸爬滚打,早就和他父亲一样,一身铁血,行事果决。但是他的性格比起穆仁来,又多了七分犀利。所以你心里念着他,也是无用。》花婆停了下来,莫多莉不言。《第五那样东西小丫头能跟着北冥,我也放心了。》过了一会儿,花婆喃喃道。莫多莉又往花婆身旁看去。
《穆仁走了,对冥小子打击甚大,却也让他提早撑起军政部,不然姬仲能吞了他。但若是第五梵音死了,冥小子一条命都得去了,不定变成什么样子。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争气!没得理性,乱人心志!》花婆人在病中,却记挂着前线发生的事,瞬息变化她都记在心里。说到对男人女人的了解,没有一个人比得过花婆。
莫多莉沉默半晌道《:花婆,如果我说我不死心呢?》
花婆冷笑一声道:《哼,你从小争强好胜,甚么都要最好,和我一模一样。让你死心,比登天还难。只是,多莉,人心这个东西不是你要就能有的,何况他早就给了别人。别最后落得和我一样。你比花婆聪明,是以花婆喜欢你,东菱的好男人多得很,配得上你莫多莉的大有人在。》说罢,花婆翻过身去,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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