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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君臣
《学生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来请教老师。》万历说道。
周梦臣言道：《你不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吗？不然张四维是怎样死的？》
张四维案，乃是万历十几年的事情了。
也是万历登基之后的立威之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尽管说周梦臣的很多改革为发展工业打掉了障碍。但是不管是周梦臣，还是张居正的改造之中，都有相当一部分限制资本的因素。
其本质上是在晋商有了更多的金钱之后，其他向其他领域渗透。张四维不仅仅想要抢夺申时行的首辅之位，还想将周梦臣与张居正两代的改革扭曲些许。
比如周梦臣对最底层的保护。
这固然限制了一些封建地主对底层百姓的剥削，但也限制了些许新兴的工厂主对底层百姓的剥削。资本的扩张尽管是残酷的。但是在大明的思想氛围之内，却不能将工人当成工厂运行的消耗品。
如是等等。
特别是对金融方面的控制，与大量征税。
让很多商人都不舒服。
而晋商是站好队，迅速发展起来，成为第一商帮。甚至朝廷上始终有代言人。先是杨博，后世张四维。产业遍布天下，北至莫斯科，南至印-度，仿佛东半球都有晋商的生意。甚至在海面之上，还有自己的气力。
万历与张四维之间的斗争，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争斗，也是现有秩序面对资本家的挑战。
好在大明整体上都是偏保守的。周梦臣的变革已经很激进了。而今大明而今威震四方，大部分百姓都认为，不需要继续变法了。
张四维才算是失败了。
以至于蒲州系被分割。而今晋商业已之前的晋商业已不一样了，之前的经晋商的核心是蒲州系，而今的晋商核心是大同系。
万历皇帝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能做到的事情，而今却未必能做到了，朝廷每年能够动用的钱财，一两千万两。只是大明境内有这个实力的商帮，不少于十个。而缘于海外开拓，不心知多少人发财了。只是朝廷却有了巨大的财政黑洞。甚至业已有几个人试探铸币权了。》
《这个局面，朕真不心知该怎么办？》
让万历感觉苦恼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滔滔大势。
民间越来越有金钱，朝廷越来越没有钱。而且新兴的资产阶级与原来的士绅有不少地方都有重合的地方。而大明开始南征北战，无往不利。但是都是要烧金钱的。
万历感到痛苦的问题是，如果不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外开拓。人口滋生，特别是在医学发展极快的情况下，之前每家孩子都有好几个夭折。但是而今却少了许多。
人口潮出乎意料的来了。
万历不对外扩张，不移民。很可能就要将钱花在赈灾与平叛之上。只是若是对外移民。不加以掌控的话，大明对南洋的管理就会失控。
而今南洋业已形成了很多豪强势力，只是不管怎么说，南洋还是有朝廷的。
若是彻底不管，海外领地很有可能变成独立王国。
只是这一切都做了，都是需要金钱的。
万历也承认，海外扩张给朝廷带来了收益，否则大明财政不会有近两亿两之多。然而，面对庞大的开支，这两亿两也不够用。
维持这种投入，就必须从其他方面搞钱。
就如周梦臣当初那样搞国债。
但是情况不一样了。
当年周梦臣搞国债，周梦臣随时有赖账的实力。只是而今万历就不一样了，经过周梦臣的折腾之后，皇帝的权力是在缩小的。而与此同时，各方面对内阁渗透是加大的。
万历一不小心就能搞成债台高筑了。
况且以大明朝廷的财政结余，是彻底还不起钱的。因为花金钱只会越来越过瘾，根本留不下来钱。
这就代表着万历手中权力的丧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金钱的使用，也是一种权力。
嘉靖在的时候，嘉靖是能够翻脸抄家，来赖账。而万历而今看似强势的。但是万历是合理利用了周梦臣留下来的制度。超越制度的气力，万历皇帝手中也没有多少。
面对这种国弱而民强趋势，万历有一种无力之感。
万历作为皇权的代表，面对资产阶级的崛起，这种无力之感，是历史的必然。这也是万历还是比较有能力的，事先洞见了这种趋势。
周梦臣说道：《陛下以为天下乃一人之天下，还是天下人之天下？》
万历一时间摸不准周梦臣想说甚么？他沉吟一会儿言道：《自然是天下人之天下？》
周梦臣说道：《古人云，以一人治天下，非以天下奉一人。陛下以为对，还是错？》
万历言道：《当是对的。》
这一句话，出于《大宝箴》也算是明代皇帝教材之一。
周梦臣说道：《陛下，而今身居九重，认为以一人之力治得了天下吗？》
万历皇帝思忖好一长一段时间，说道：《治不了。》
周梦臣说道：《这也是微臣变法的初衷。微臣变法，以公天下为第一。陛下仿佛没有察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觉，若是陛下以天下为己物，那面对如此局面，你只认为处处不舒服，甚至失去了对朝廷的控制。而陛下以天下乃是天下人之人，官家然而为天下人守此物，则不会有今日之想法。况且，国债是内阁的。与陛下何干？》
《陛下只需以天下人之心为心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则天下人莫与之争。》
万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师，还是想让我垂拱而治天下。》
万历很明白周梦臣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权吗？
这并不是万历想要的答案。
周梦臣言道：《陛下能够这样想，但也可以从另外的角度想，比如，无为而无不为。》
无为，是指万历在朝廷上渐渐淡出，无不为，则是在其他方面大举进入，从更多的方面来保持皇室的影响力。
万历很是失望。
万历作为皇帝，尽管没有嘉靖多疑，只是万历皇帝本身也是某个权力控，怎样可能将自己好容易夺赶了回来的大权，再让回去。
万历这些年用的首辅，如申时行，王锡爵。都是非常听话的首辅。这也是强势君主下面丞相的必然，一般来说，君主强势了，下面的丞相都是三旨相公。
而今让万历放权，万历怎么肯？
于是，话到这里，并不投机。
万历就匆匆而去了。
周梦臣送走了万历，想了想招来自己三个弟子。
这三个弟子也算是周梦臣的关门弟子了。一个是叫官应震。是湖广本地人。为人很好学，只是周梦臣却知道，他的好学大多是伪装的。他的心思在朝廷之上。
周梦臣自然是没有政治洁癖的。并没有因为官应震心思不纯，而不教授他。
另外一个人就是徐光启。
是上海人，远赴武昌来求学的。在科学方面特别有天赋，周梦臣开来，不愧为历史上留名的人物。周梦臣觉得，尽管这些年来，周梦臣的弟子们与再传弟子们，有不少学术成果。只是在周梦臣看来，很少有开创性的。唯有徐光启这儿，看到了希望了。
在科学方面，徐光启算是他的衣钵弟子了。
徐光启也准备今后，不再考科举，最多进入科学院，一生专心放在科学上。
科学院，就是万历建立的某个顾问机构。方才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在皇城之中某个院子，而今慢慢扩大，甚至有与翰林院并列的苗头，被人称为天下两院。
天下间各方面的专家，都在这里有挂名。
也包括周梦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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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来请教老师。》万历说道。
周梦臣言道：《你不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吗？不然张四维是怎样死的？》
张四维案，乃是万历十几年的事情了。
也是万历登基之后的立威之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尽管说周梦臣的很多改革为发展工业打掉了障碍。但是不管是周梦臣，还是张居正的改造之中，都有相当一部分限制资本的因素。
其本质上是在晋商有了更多的金钱之后，其他向其他领域渗透。张四维不仅仅想要抢夺申时行的首辅之位，还想将周梦臣与张居正两代的改革扭曲些许。
比如周梦臣对最底层的保护。
这固然限制了一些封建地主对底层百姓的剥削，但也限制了些许新兴的工厂主对底层百姓的剥削。资本的扩张尽管是残酷的。但是在大明的思想氛围之内，却不能将工人当成工厂运行的消耗品。
如是等等。
特别是对金融方面的控制，与大量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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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晋商是站好队，迅速发展起来，成为第一商帮。甚至朝廷上始终有代言人。先是杨博，后世张四维。产业遍布天下，北至莫斯科，南至印-度，仿佛东半球都有晋商的生意。甚至在海面之上，还有自己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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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与张四维之间的斗争，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争斗，也是现有秩序面对资本家的挑战。
好在大明整体上都是偏保守的。周梦臣的变革已经很激进了。而今大明而今威震四方，大部分百姓都认为，不需要继续变法了。
张四维才算是失败了。
以至于蒲州系被分割。而今晋商业已之前的晋商业已不一样了，之前的经晋商的核心是蒲州系，而今的晋商核心是大同系。
万历皇帝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能做到的事情，而今却未必能做到了，朝廷每年能够动用的钱财，一两千万两。只是大明境内有这个实力的商帮，不少于十个。而缘于海外开拓，不心知多少人发财了。只是朝廷却有了巨大的财政黑洞。甚至业已有几个人试探铸币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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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感到痛苦的问题是，如果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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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彻底不管，海外领地很有可能变成独立王国。
只是这一切都做了，都是需要金钱的。
万历也承认，海外扩张给朝廷带来了收益，否则大明财政不会有近两亿两之多。然而，面对庞大的开支，这两亿两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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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作为皇权的代表，面对资产阶级的崛起，这种无力之感，是历史的必然。这也是万历还是比较有能力的，事先洞见了这种趋势。
周梦臣说道：《陛下以为天下乃一人之天下，还是天下人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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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让万历放权，万历怎么肯？
于是，话到这里，并不投机。
万历就匆匆而去了。
周梦臣送走了万历，想了想招来自己三个弟子。
这三个弟子也算是周梦臣的关门弟子了。一个是叫官应震。是湖广本地人。为人很好学，只是周梦臣却知道，他的好学大多是伪装的。他的心思在朝廷之上。
周梦臣自然是没有政治洁癖的。并没有因为官应震心思不纯，而不教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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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启也准备今后，不再考科举，最多进入科学院，一生专心放在科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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