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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关门弟子们
科学院的存在,就是在万历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以专业角度给出建议与意见。
刚刚开始的事情,科学院更多做一些统计调查的事情,这也是万历常用的辅助决策的办法。
不过,周梦臣很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人这一辈子都避不开的。
是以,他也想让徐光启多感受一下政治的氛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而剩下的弟子汪可受。却只能说是周梦臣的徒孙。缘于李贽。
李贽比周梦臣小几岁。
他的思想之激进,让很多人看不管。如果没有周梦臣庇护,李贽的下场定然不好。而李贽因为周梦臣的庇护在黄鹤楼书院当讲师。
周梦臣与李贽数次进行辩驳。
李贽也信服周梦臣。
而李贽仅仅是提出些许童心学等理论,只是周梦臣有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李贽虽然对周梦臣想法并不是彻底赞同的。但是大体上还是认可的。
毕竟李贽反对程朱理学,周梦臣也反对,提倡婚姻自由。尊重妇女之类,周梦臣也都支持。
不少时候,以门下弟子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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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贽骨子里是非常激进的。李贽在全面接受周梦臣思想这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是以前些年与何心隐一起做了一出江南劳工调查。
揭露了大量工厂不人道的行为,震惊天下。以至于成为万历二十年的钦案。
在这一件事情,李贽就沉默不言,与何心隐先后去世了。
去世之前,周梦臣与李贽与何心隐都谈论过。
果不其然两个人最极端的思想界,在临终的时候都自发地形成了非君的思想。一方面,否定皇帝存在。除此之外一方面,也对那些水深火热之中的劳工,秉以深切同情。
而汪可受作为李贽的弟子,也就转投了周梦臣门下。
对于两位的去世,周梦臣也很可惜。
只是人年纪大了,也都是这样的。故旧某个个都不在了,徐渭老早就走了。而徐渭的弟子,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倒是与历史上不同,而今官职西域总督。也算是文官之中少有的知兵大臣。
算是得了徐渭的真传了。
汪可受在周梦臣门下,几乎是一个隐形人。只是周梦臣却知道,他这个弟子的思想一点也不隐形,也是周梦臣让他不要乱说。
否则周梦臣也很难保住他。
而此时候,周梦臣也想让汪可受感受些许大明的现状。
是以,周梦臣将万历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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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说给三个弟子。分别让三个弟子作答。
官应震说道:《老师,您常说,天下大势,滔滔不绝,顺之者昌,逆之则亡。而今天下真是如此,之前的天下,是陛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今则不然,商业兴起,工厂遍地,工商之利,百倍于农,士大夫不变则必然被时代所抛弃。而陛下务必考虑,如何与掌控工商业的士大夫共天下。》
《农业是最稳定不过,只要不遇见天灾。每年有多少产出,都是可以预计的。而今工商业却不一样了。产品,原材料,市场,政策,等等。都会影响到最后的收益。特别是朝廷决策,一上一下,就是一存一亡。故而这些人一定要在朝廷上找自己的代言人。他们干预朝政欲望,与之前的士大夫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于士大夫们来说,帝力于我何加焉的时代过去了。在朝廷之上没有地位,很可能自己家的生意就要挤兑破产。》
《朝廷事务的争斗,只会更加激烈。更加难办。这也是老师怎么会提出新内阁的原因。因为这样的冲突程度,已经不是皇帝一个人能够办到的。》
《故而,臣以为老师的建议很好,只是可惜陛下不悟。》
官应震说得有道理,而今的大明一只脚迈入了工业国。朝廷的事务陡然大增。业已不是原来农业国的中枢能够处置的。皇帝要处理的事情倍增。即便是太祖再生,恐怕也不可能处理完了。
是以,皇帝远离朝政,让各衙门按章程决策。让皇帝从某个直接处理事务的决策者,变成了某个大明管理系统维护者的角色,这才对最符合现实的。
只是周梦臣也很清楚,官应震的私心。
一方面官应震在拍周梦臣的马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除此之外一方面官应震在觊觎首辅宝座。
周梦臣点点头,说道:《今岁你业已高中状元,今后就不要来黄鹤楼书院了。》
官应震说道:《老师,您不要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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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臣言道:《人各有志,我教育弟子,向来是因材施教。你心在朝野之上,而今业已蹉跎数年了。该做甚么就去做吧。》
官应震大喜,他对周梦臣这一句话期盼了很久很久了。
缘于他想要周梦臣的人脉。
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在周梦臣身侧拍马屁。别的不说,作为周梦臣的弟子,直接与很多大员扯上关系了,就等于一只脚踏上了青云梯。
周梦臣又问徐光启。
徐光启说道:《老师,我不心知该怎样办?不过,我认为之是以有这样的困境,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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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方法,我相信科技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
周梦臣言道:《你倒是像你的大师兄。他晚年一心想建造一套计算的机械。但是仅仅搞出某个框架。就去了。这样吧,这些东西我就传给你了。你好好珍惜,不要让你大师兄意兴阑珊。》
说起程大位,周梦臣一阵伤感。
周梦臣早年的弟子们,与周梦臣年纪相反,没有几个活下来了,其中程大位的去世,在周梦臣看来尤为可惜。程大位在宫中当了几十年的总计。经受了大量的数据计算。并制定了一套会计流程,而今依然被宫中,户部,天下大商户所沿用。
只是周梦臣心知,这不是程大位想要的。
程大位退下来之后,才对周梦臣说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一个计算机。某个能够简化计算,输入计算数字,就能得到答案的机器。在程大位的支持之下,程大位用蒸汽为动力,倒是搞出一个四不像。而且故障率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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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位就在一次维修故障的时候,不幸去世了。
周梦臣很是伤怀,就将这些东西封存下来了。此刻他想将这些东西交给徐光启。
虽然,他对蒸汽机推动的计算机,到底能不能成,有没有用,自己也不清楚。他印象之中,似乎有这样某个玩意。又仿佛没有。
然而,他却知道电脑到底有多大用处。
他而今然而是种下一颗种子而已。
至于能不能成功,周梦臣就不心知了。
不过,从思路上程大位与徐光启是不一样的,程大位是一个数学家,机械结构是他的助手帮忙搞定的。他仅仅负责数学方面的问题。而徐光启本身涉猎很广,精力充沛。或许能从不同的角度带来不同的解决方案。
他毕竟八十岁了,有些事情都要安排了。若是他走得早没有交代的话,说不定这些东西,就变成一堆废铁了。
或许能带来惊喜。
徐光启自然答应下来了。
周梦臣问汪可受,汪可受嘴角微微一勾,说道:《老师,弟子没有任何想法。还请老师责罚。》
周梦臣一看汪可受,就知道,汪可受不仅仅有想法,还很大的想法。只是不想在这个场合说而已。周梦臣用脚趾头想,就是相当离经叛道的。
周梦臣也没有直接问,而是将官应震与徐光启打发走之后,才问汪可受道:《现在能够说了吗?》
汪可受说道:《回老师,天下最无用之物莫过帝王,帝王感到自己的无用,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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