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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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两人温存的时候，小侯爷可许了她美好的未来，现如今一眨眼，全变了。

秦云嫣双眼通红，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柳姨娘一把拉住。

柳姨娘深知如今顺利嫁入侯府才是首要之事，当即暗中拉了秦云嫣一把，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

事已至此，秦远德再不愿意，他女儿委身于小侯爷也业已是事实了，当即气愤地一甩袖子离开，或许缘于气得狠了，临走前身形明显还踉跄了几步，感觉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秦凌晗故作孝顺地，上去搀扶着秦远德动身离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侯爷见状，捏了捏齐娇娇的脸，一脸猥琐地说道：《你现在家等着，等我娶了秦家二小姐，便一台小轿迎你入府做妾。》 ‌‌‌‌

这场闹剧的主角都离开了，众人夹杂着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扫过秦云嫣，看罢了热闹，便也纷纷散去，准备将此事当成一个笑话讲给相熟之人听。

小侯爷说完，便春光满面地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在下人的搀扶下，登上马车离去。

后院重新冷清了下来。

齐娇娇恶用力地望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秦云嫣，冷声说道：《做妾又如何，小侯爷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看他迎娶你这态度，便知你我在他心中地位如何。》

说着故意摆弄了一下耳畔的珍珠耳环。

《就像这珍珠首饰，我有的，你未必能有。这侯府未来当家主母的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齐娇娇说吧，带着一众姐妹趾高气昂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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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嫣先是被小侯爷的轻视，又被齐娇娇出言讽刺挖苦，再加上她委身于小侯爷的事情，缘于齐娇娇带人来而公之于众。

眼下她冒着声名尽毁的风险，委身于小侯爷，结果非但没有得到小侯爷的应有的怜惜，反而被人轻贱瞧不起，种种遭遇之下，秦云嫣当即蹲在地板上，崩溃大哭起来。

《看你这出息样儿。》柳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秦云嫣一眼道，《在权势面前，些许声名又算得了什么？》

《想当初你娘我，也是这样入的秦府。我熬了这么多年，熬死了秦凌晗的娘，如今这秦府的财政大权还不是掌握在你娘我的手里。秦府的大小事宜，还不是你娘我说了算？》

柳姨娘说着，同时帮秦云嫣打理着头上凌乱的发髻，同时温声安抚道：《如今侯府未来当家主母的位置，好歹业已定下是你了。她齐娇娇就算入了府，也然而是个妾，你还拿捏不了她吗？》

《齐娇娇有一点说的的确如此，你和她入侯府之后，谁能笼络住小侯爷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等小侯爷继承侯爵，你身为侯府当家主母，荣耀加身，谁还敢提今日的一切？》 ‌‌‌‌

柳姨娘说着拉着哭声减弱的秦云嫣，也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秦府，被气得不轻的秦远德犹不解气，便罚秦云嫣跪在祠堂里，要家法处置。

秦远德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拾起棍子用力打在了她的身上，狠声道：《你秦远德怎样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如今秦家因为你声名尽毁，我今日真想一棍子打死你此逆女！》

秦云嫣已经闯过好几次祸了，对祠堂早就不陌生了，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在经过柳姨娘一番开导之后，她已经彻底看开，并不认为自己有甚么错。

秦云嫣挨了一棍，却没有像往日那样低头求饶，反倒抬起头，怨恨地冲着秦远德说道：《爹爹气女儿不知检点，可是逼女儿走上这条路的人，正是爹爹你。》

《若非爹爹执意要更改婚约的人选，女儿何至于出此下策，当众闹了个没脸？女儿身为女儿家，难道天生不知道要脸吗？》

《女儿如今这幅下场，都是被爹爹你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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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远德被气得又要挥下来的棍子，秦云嫣终究是怕了，她委屈哭道：《爹爹总与女儿说，过几年，给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可是过几年，女儿的年岁就大了，又是被侯府退亲的人，哪里还能找得到好亲事？》

《既然爹爹不帮着女儿，女儿只能自己谋取出路。》

《爹爹一向说我是你最疼的女儿，如今这事儿既然已成定局，爹爹又何必为此事生气？等我坐稳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今日一事谁又敢再多置喙一句？届时，女儿还不是给秦家面上增光？》

秦云嫣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将秦远德气得不轻，用力捋了捋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

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被气到有些发不出声来。

眼前一阵阵的发白。 ‌‌‌‌

柳氏以往都会主意秦远德的动向，可是今日，她一心都在秦云嫣的身上。

她对秦远德说道：《老爷，现在说甚么都晚了。嫣儿与小侯爷的亲事业已人尽皆知了。》

《以妾身看，老爷不妨明日先找媒婆选定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将嫣儿赶快嫁过去，以免夜长梦多，再发生什么变故，到拿时才叫得不偿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现在我也立刻去清点一下彩礼，再在其中增加些许，交给嫣儿，想必这样，嫣儿嫁过去，小侯爷也会高看咱家嫣儿一眼。》

《还加个屁！》秦远德冲着柳氏怒骂道，《看看你们办的是甚么事儿！原本嫣儿嫁入侯府，咱能得到不少聘礼。结果嫣儿先是在外头出丑，现在凑上去委身于小侯爷，搞得人尽皆知。》

《现在弄得侯府娶我秦府的女儿，不仅不用出一分聘礼，还要我秦府倒贴这么多的钱财和旺铺出去。你这就是给我生了个赔金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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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德一想这件事情，便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气得要喘不上气来。

《老爷，你可要往前看。现下珍珠生意火爆，这么一点银金钱，很快就会赚回来的。况且嫣儿与小侯爷结亲，整个苍州便无人敢与我秦府作对。老爷的生意有侯府支撑，只会越做越大。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赚吗？》

柳氏闻言望着秦凌晗，眼含嘲讽，暗忖这秦凌晗打的一副如意算盘，如今倒尽数落空，她倒要看看她失落愤恨的样子。

秦远德被柳氏这般安抚了几句，神情也缓和了不少，目光和善地望向秦凌晗道：《既然事已至此，爹爹之前说的话，你便当没有发生。爹爹到时候会再为你择一门良婿，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但是秦凌晗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眼神全无波澜，冲着秦远德道：《女儿一切，全凭爹爹安排。女儿并无异议。如今妹妹能家的良婿，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替她欣喜。》

秦远德满意地看了秦凌晗一眼，觉得此女儿比秦云嫣可省心多了。

正当众人在祠堂说话的时候，管家突然间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 ‌‌‌‌

秦远德看着慌慌张张跑进来的管家，蹙眉道：《什么事儿这么慌张。》

管家因为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老爷！京城传来消息。珍……珍妃下大狱了！》

《珍妃母家缘于贪污受贿，全部遭受了牢狱之灾。》

《珍珠受珍妃一事牵连，如今暴跌不说，整个苍州的珍珠铺子都怕受珍妃一事牵连，连珍珠都不敢公开售卖了！》

管家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祠堂内众人的耳中。

柳氏是第一个跳起来的。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望着管家，满眼的难以置信和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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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之前与铺子定了单子的那些商户，纷纷来退单了。》管家继续说道。

柳氏闻言，当即言辞激烈地对管家言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些商户与我们都是签订了契约交了定金的，若是违约，这些定金可是一分不退的。怎样可能说退单就退单！》

管家却对柳氏说道：《夫人有所不知，以现在珍珠在市面上的行情，损失些许定金都是小事。若真是买入了珍珠，那才叫一个血本无归。》

柳氏自然也知道管家此刻说的是真话，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有一事，铺子里方才我找账房对账时，发现业已没有余钱拿出来给商户们了。》管家满脸焦虑地言道。

《怎样会没有余金钱？》秦远德死死蹙着眉头，神情严肃说道，《前几日售卖珍珠，不是进账了许多吗？》

《把账簿拿来给我看看！》 ‌‌‌‌

柳氏闻言，顿时回了神。她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望向秦远德的视线，充满了慌张。

眼瞅着管家的账簿就要交到秦远德的手上了，柳氏《扑通》一声跪在了秦远德的面前，言道，《老……老爷……妾身有错！妾身看珍珠生意这么赚金钱，就想着多开几间分铺。》

《是以……所以……》柳氏支支吾吾道，《就用了账上的银子，将之前为了替宸儿还债的铺子赎回，剩下的都投入，安排人去外省高价收购了珍珠……》

柳氏同时说着，同时悄悄望着秦远德的脸色，见秦远德的面色越来越沉，柳氏的嗓音也是越来越轻。

珍珠生意这么红火，柳氏自然想多分一杯羹，只是她自己拥有的积蓄太少了，连赎回铺子的金钱都没有，所以便对铺子的入账起了心思。

她原是想着，反正珍珠生意这么火爆，这笔钱十天半个月就能赶了回来，到时候再放回账目里面，谁也看不出来，而多赚的银子，她能够自己拿走。

可柳氏怎么都没有思及，这珍珠竟然会在一瞬之间爆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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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有的算盘全数落空。

秦远德听了柳氏自作主张的话，当即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柳氏的脸颊上：《贱人，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问都不问我一下，就敢动铺子里的钱的！》

柳氏捂着脸颊，啼哭道：《老爷，妾身没有私心的，妾身做这一切，也是为了秦家着想！妾身只是想着为老爷多赚点钱，这样嫣儿嫁进侯府也有更多的倚仗。》

柳氏自觉能如往常一般卖个惨让老爷消气，可望着他阴沉盛怒的样子，当即捂着脸哭道：《妾身真的一心都为秦家着想，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秦云嫣也在此时候也赶忙跪下替柳氏说起话来：《爹爹，娘亲跟了您这么多年，她什么为人您还不清楚吗？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柳氏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认为自己时运不济，刚要大展身手，珍珠便出了问题。

怎样秦凌晗做生意的时候就那么顺利呢？ ‌‌‌‌

如此想着，柳氏的视线投向了秦凌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接触到柳氏的视线，秦凌晗的扬了扬嘴角，露出了某个挑衅的笑容。

柳氏只认为一股怒火从胸口处瞬间燃起。

果然，这一切都是这个小贱人算计好的！她早早设下了圈套，就等着她上钩呢。

《老爷，此事纵然妾身有错，也是缘于被陷害！》柳氏恨恨地盯着秦凌晗，开口道，《老爷即使要处置妾身，也万不能放过背后之人。》

《是谁陷害了你？》秦远德问柳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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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望着秦凌晗，说道：《晗儿，娘亲始终以来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这些年来，何曾亏待过你？》

秦凌晗听了，心中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柳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小。

《娘亲是一点都想不到，你竟然算计我们……》柳氏话到哀伤处，竟哭了起来。

《怪不得老爷当初问你要珍珠的时候，你给的那么爽快，原来你早心知珍珠会暴跌。你却故意不告诉我们，就等着看我们亏损。晗儿，你的心思怎么可以这么歹毒！》

秦云嫣闻言，顿时也配合柳氏质问起秦凌晗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咱们秦府有甚么地方对不住你，你竟要害秦府亏损这么大一笔银子。》

《我心知了，你一定是看不惯我和我娘，所以才整这么一出，想要坑害我们。》

说着，秦云嫣哭着对秦远德说道：《爹，这一切都是秦凌晗这个贱人搞的鬼，她为了坑害我娘，竟然不顾咱们整个秦府的利益，此事你千万不可饶了她！》 ‌‌‌‌

秦凌晗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控诉，只认为可笑。

论起演戏来，她也不输任何人。

秦凌晗抬眸看向秦远德。

一双眸子没多久就蓄满了泪水，要轻咬着唇，一脸委屈又无奈的样子言道：《爹爹，那一日，并非女儿先提出的要交出珍珠。女儿若是有意陷害，又怎样会等姨娘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