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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常不同,何内侍领她前去的并非太极殿,而是甘露殿的梦东园。她已经嫁人,并由李世民新赐了府祇,所以按理甘露殿便不再是她的寝殿,可一路行来,她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挪动过的痕迹,就连那日顺手摆在的一枝金钗也没有动过。
萧湘心头不由涌起一丝感慨,知道这一定是李世民的命令。得父如此,却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思及历史上这两人最后竟然憎恨对方,心头不由一阵感叹,便暗自下了决心,绝不会将事情发展至那一步。
园里已经备下香茗,何内侍服侍她在石桌前坐了,同时的宫女忙从同时的食盒中取出茶点。虽然道道精致,但萧湘却没有任何心思品尝,她微扬了头看向同时的何内侍:《我父皇什么时候能来?》
那何内侍刚要说话,却听同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萧湘忙起身整了整衣服,面向入口处站好,等那抹明黄在视线中出线时,她便慢慢拜下身去,声音清脆响亮:《臣女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世民原本紧绷的面庞在望见萧湘之后瞬间缓和了下来。他面上带了慈爱的笑容,挥手道:《何必如此拘礼,快起来。》他又摆了手,道:《你们都退下。》
所有的宫女内侍一躬身,慢慢退了出去,梦东园里便只有父女二人。
萧湘心知李世民肯定有话同自己说,面庞上带了笑上前挽住了李世民的胳膊,陪他在石桌前坐下,取了枚黄澄澄的柑桔亲自为他剥开。
她刻意的讨好都看在李世民眼中,李世民却只是微笑,接过她剥好的桔子,也不揭穿。他双眼紧盯着萧湘,仿佛要将她看穿。四周的风此刻也已经停住,一切似乎都静到了极点。
半晌,李世民才慢慢开口:《湘儿,公主府住的可称心?》
萧湘之前就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这会听他开口询问,来的路上想好的种种理由竟然都卡在喉咙里无法出口。她只认为口干舌燥,长叹口气后垂下头,无力的应了一声。
《嗯。》李世民微点了点头,目光一下子变的更为锐利起来,《怎么会这么早搬过去?》
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萧湘面上一僵,脑海里又突然浮现那夜房遗爱的话:《我不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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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李世民这锐利的目光下,几乎将此话冲口而出,只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变了个样子:《臣女……》她垂下头,目光正巧落在手腕上的血珠上。她眼神一转,心头一道灵光,便骤然将手举起,递到李世眼前。
《臣女急于搬走,就是缘于这串手珠。》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日在街上的遭遇一一道来,只是其中改过不少。她说那人强迫自己带上这血珠是为了监视自己,要在半年后用自己血祭巫教……至于圣女甚么的,她半个字也没提。
等她一番话说完,李世民眼中闪过几道光芒,看了她数眼,似是揣度她话的可信程序。他沉默了片刻,骤然高声道:《去将国师请来。》
国师?
萧湘先愣了一下,那不是袁天罡么?自己在李恪口中曾多次听过他,史书上对他也有记载,而上次更是在宣德殿遇到他的弟子星凡……她可不曾忘记那星凡一眼看穿自己的事情,若是遇到袁天罡……她不由大急,冲口便是一句:《不要!》
李世民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向她:《怎样会?》
他的眼中渐写了阴蠡,萧湘暗自叫糟,自己这么一喊,李世民八成怀疑方才自己说的都是假话。可是若是袁天罡来了,识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恐怕也活不成了。
两难。
她急得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
《我不想死……》萧湘一时间情绪非常激动,脱口便是这么一句。李世民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萧湘手腕上的血珠突然迸发出一道红光,红光在她手腕之上游动,仿佛一条小蛇。她心中十分惊恐,再也抵不住这样的情绪,竟然晕了过去。
而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李世民大声疾呼:《唤国师!!!》
心下冰凉一片,看来这劫是逃不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醒来,四周一片黑暗,看来业已是黑夜。她半眯了眼,好半天才适应面前的黑暗,逐渐能看清些物事。
彻底熟悉的环境告诉自己,此刻却是自己之前居住的甘露殿。这么说,她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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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骤然一阵轻松,既然没死,还被送回了甘露殿,那八成袁天罡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思及此处,她唇边不由浮起一抹微笑。
环顾四周,屋内里静悄悄的,只有习习趴在台面上睡着了。
她心头的石头摆在来之后,困意又再度卷来。她眯了双眸,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再度闭上双眸之后,她又沉入梦乡。
等天边第一抹阳光移入她的房间里,萧湘才缓缓睁开双眸,床前站着一个人,她定睛看去,那人竟然是房遗爱。
她不由升起一股暗火,若非房遗爱,她哪会落到如此地步?若是他不是同性恋,自己就不会这么急着搬到公主府。如果不是这么急着搬到公主府,她就不会去那通灵珠宝行。若是没有去珠宝行,她就不会被当成这什么圣女……她不由恨得牙痒痒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萧湘见他如此低声下气,先前的一肚子火竟然奇迹般的灭去,她只认为浑身无力,半倚在床头,恹恹道:《算了,都已经如此了。》
房遗爱静静的站在那里,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房某非常感激公主的维护,今后有甚么需要房某出力的,请公主尽管吩咐。》
房遗爱眼神复杂的看向她,面上表情变换不停,好半天才开口道:《房某对不住公主,这余下半年中,房某绝不会让公主受任何委屈。》他一面说,一面举了手,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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