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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见谅，》那中年女子原本业已缓步离开，这会却转了身，含笑开口：《堕天为了准备即将来临的宫廷乐师晋礼，业已数十日不见外人。》
随后进来的李恪一脸歉意的施了一礼：《小妹年幼，不懂事，误闯了进来，还请姥见谅。》
姥？
好奇怪的名字。
萧湘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回过神，名字奇怪与否与她无干，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堕天。而此刻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移到了李恪的身上。先前冲进来的女孩极其美丽，但除了俏丽，再无其它。而这李恪，除去英俊的相貌之外，浑身自然散发的那种贵气让人不敢逼视。这乐馆里的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单一眼见到李恪，就心知此人大有来头。那小姑娘，恐怕是他养的侍妾之类的吧……才会这么没有礼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姥没有多说话，她知道面前此男子来历不凡，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行了个礼，欲往后面而去。
《等等！》萧湘极为不喜别人这般无视她的感觉，《我一定要见到堕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原本也只是好奇，但自从踏入这紫帘之后的空间，仿佛有着甚么在冥冥中召唤她，逼迫着她一定要去见堕天一面。
她只认为自己的心脏跳的越发的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姥又回过身，目光如剑般刺向萧湘，却在一刹那又如水般平静，面庞上仍旧带了笑，轻声慢语道：《不知道姑娘还有何指教？》她看了看后面的如月，又道，《莫非姑娘是来同如同较量的？》
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乐伎都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琴，她这两手空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弹琴的人，更别说之前众人已经将她的身份定位在《李恪的侍妾》上。
萧湘知道她是故意寒碜自己，然而这并不打紧，她虽然琴技比不上这些人，但肚子里的那些曲子却是她们所不及的。
只是她并不打算在这儿显示，她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卖艺的。
她刚要接话，却见从后面急促闪出一名侍女，伏在姥的耳边说了什么，那姥顿时一脸复杂的表情，有些诧异的看向萧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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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左右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方才很不情愿的开了口：《请湘姑娘从这边走，堕天有请。》
众人当下哗然。
李恪在听到湘此字的时候，顿时换上一脸警惕的表情，而萧湘心头也十分疑惑，那堕天……怎么知道自己单名一个湘字的？
她同李恪对望一眼，目光中写着相同的困扰。
穿过深长而悠远的走廊，前面微微亮着灯的地方，便是堕天的住处。院中植了几株丹桂，或许是白天下了场小雨的缘故，地板上散落着被雨珠带下的桂花，在月光下宛若遍地碎金，炫目华丽。尽管业已是落花，但浓郁的香气却不曾减退半丝，揉入清凉的夜风之后，让人不由心旷神怡。萧湘微闭了眼，深吸一口甜香的空气，面庞上露出一抹微笑。
《喜欢桂花？》或许是她那享受的表情太过明显，一边的李恪竟然开口道，《回去让他们在甘露殿植上几株，我那里还有些桂花酿，下次一并给你送去。》
萧湘点了头，回给他某个甜美的微笑，心中再度涌起一股暖流，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真好……她不由放慢了脚步，同李恪一起向那石屋而去。
堕天的屋子同其他乐伎的屋内不在一起，是一间单独的院子。此时院中悬了几只灯笼，在院中投射出柔和的光线。亮光宛若青纱，将所有的景物笼罩其中，如梦似幻。
放眼望去，院中清幽雅致，院角种了一丛竹子，一汪清泉自竹子后绕出，汇在前面石头砌成的池子中。那石头参差不齐，看上去有些没有章法，却显得格外的别致。池水清澈如洗，其中几尾小鱼不时跳起，溅出些许水花。
真是别致清淡的地方，萧湘微闭了眼，想起那年去凌夜家，也是这样的风景。她的唇边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自从到了这唐代，自己仿佛特别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记忆中她的不好业已逐渐淡去，留下的只有曾经的欢笑。
《如何？》低沉而柔软的嗓音在萧湘的耳边响起，打断她的思绪。萧湘回过神，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屋内门口站了一名白衣女子，她持了烛，正含笑望向自己。
萧湘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近了两步。
烛光印在她的面庞上，衬出细腻而光洁的皮肤，相较于萧湘这皮囊的绝美而言，面前的女子顶多称上清秀。但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质，宁静、详和。可也不全然是，那宁静详和中，似乎还蕴含着甚么……仿佛有甚么隐藏在表面之下，随时会爆发。
萧湘点了点头：《很好。》除此之外，她不心知该说些甚么，虽然一踏入院子，那种熟悉的感觉便从心底涌起……可她总不能同这女子说，啊，以前我有一个朋友或者是仇人，她的院子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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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恬静的笑着，慢慢开了口：《这院子如何？》
《不认为熟悉？》那女子却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竟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萧湘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双眸，在她的面庞上认真搜索……她该不会是凌夜吧？
当然不会。
那女子身上气质与凌夜彻底不同，凌夜从没有这么恬静过。萧湘暗自安慰自己，扭头看向一边的李恪，李恪在自己的后面静静站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白衣女子。见萧湘看他，他露出一抹微笑，上前一步道：《姑娘就是堕天吧？》
她这才将目光移向李恪，微点了头，显得生疏而有礼。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方才和萧湘的对答，却浑不似两个方才见面的人。
萧湘这才反应过来，再联思及之前这堕天便知道自己单名一个湘字，莫非此堕天知道自己来历？她心知有些能人异士是能卜过去未来之事，或许这堕天便是其中一名。萧湘的心头闪过一丝澎湃，或许自己能从她这里得到甚么消息也不一定。
《两位莫要在这里站着了，夜晚寒气重，姑娘家体弱，若是受了凉便不好，还是请进来吧。》堕天脸上带了微笑，客气的开口。
萧湘和李恪对看一眼，微微点了头。堕天见两人应允，这才回身向里走，萧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眼，忙快步跟上。
同院落中的风格相似，屋子里的陈设也是简洁雅致。除去基本的阵设外，装饰便是那白色的墙壁上挂的几幅画，案几上放了个白色的瓷瓶，里面插着三两支金桂，再无其它。
《堕天找我有甚么事么？》方才踏入屋内，尚不及入座，萧湘便开口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叫荀夜羽，姑娘叫我夜羽便是，用不着堕天这虚名。》那堕天轻微地一笑，又道，《并非我找姑娘，而是姑娘指名要见我。》
啊……
萧湘这才记起，的确是自己闹着要见她的，不由脸上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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