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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洲与阿柠走过沁芳街，徐庆家的府邸大门紧闭，左右两侧的大红灯笼在微风之下轻轻摇晃。顾长洲驻足细细临听，确认府邸内没有半分动静吐了一口气继续往自家老宅的方向走。
原本顾长洲打算当面向徐庆道谢，若不是他赠的那本拳谱自己岳麓书院之行恐怕真得死。如今府邸空无一人，就连他家那条大狗都不在看来是被他父亲接走。
穿过一条泥巷王婶家的宅子也业已空旷一段时间。顾长洲看了一眼，心里不知不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如今的藏真岛虽然依旧有不少外乡人来，只是对于顾长洲来说却有几分冷清。
自家老宅依然是家徒四壁，四面漏风，竹栏围成的小院内某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躺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斜斜拎着半坛酒，酒珠串成线往外流。
顾长洲小心翼翼的推开围栏，担心打扰到那位。带着阿柠刚踏进院子，只听一道慵懒的嗓音响起。《看来这趟书院之行，你有所收获。拼着入魔也要保住纯粹武夫的那口气，我的话你记得很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武疯子拎着酒坛，鼻尖一点红，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醉眼打量着顾长洲。
阿柠忍不住往顾长洲后面躲了躲，面前这个老头看似寻常却给小姑娘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那两手若是攥成拳头，其威力只怕远不止开山裂石。光他站在那儿其体魄便让人呼吸急促。
顾长洲察觉，安慰道：《阿柠别怕，爷爷不是坏人。》
师父的话阿柠是最相信地，心底也就不惧怕排斥。反而小手在腰间的小兜里摸了摸，递出一颗糖给面前的老人。
武疯子望着小姑娘举在半空托着糖果的小手，不由地一笑。放下酒坛子道：《比你师父有眼力见，不错不错。》
武疯子手一抛，一口吞了糖果，笑道：《还不错。》不知是在说糖果，还是在讲阿柠。
武疯子转过视线，对着顾长洲说道：《小子，距离武道最强一境只差一掌，你可受得住？》
顾长洲没有举棋不定直言《受得住》。练拳续命如今是他唯一的选择，还不曾去过云门山十二城楼，还不曾跻身十二重楼，还不曾护阿柠走江，是以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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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疯子并未多说，《今夜王家祖宅后的海滩，我会尽力出那一拳，能不能成功全凭你自己。》话毕，武疯子又拎着酒坛找了个自认为舒服的地方呼呼大睡。
顾长洲走近家门，四顾环视。这个家徒四壁的老宅依旧如常，那张躺上去嘎吱作响的木床依然苟延残喘，那张缝缝补补不知多少年的棉被千疮百孔然而还算干净。
顾长洲摆在竹篓，端了一张小板凳让阿柠坐在火堆旁。自己去宅子后边取来木柴，又不知从何处寻了两个大地瓜，笑着道：《阿柠，有好吃的。》
小丫头一听有好吃的，两只大眼睛顿时放光，直直的望着自家师父。
顾长洲望着绿绡裙的阿柠，笑了起来。他实在想不通世俗王朝与那些个仙家宗门，甚至这座天下为何容不下某个小姑娘。
阿柠伸手就要去拿，顾长洲将手伸了回来。咧着嘴道：《等等，这东西得烤着吃又香又糯。》
顾长洲牵着阿柠坐在小凳子上，自己埋着头生火，或许是缘于不小心沾水受潮怎样也点不着。
阿柠望着师父摆弄半天，忽然道：《师父，师父，阿柠来帮你。》
正说着，阿柠长吸一口气，猛的一吐一朵偌大的焰云差点没把老宅给焚了。原本暗沉沉的老宅骤然明亮如昼，顾长洲自然难以幸免于难，头发被焰云炸开花，一身衣衫还带着火星。
顾长洲一脸懵逼的吐了一口黑气，心有余悸的道：《还好练拳体魄有些底子，不然都得熟了。》
顾长洲哈哈哈大笑，《阿柠太厉害了，这不点着了。》
顾长洲同时说着同时伸手添柴，还不忘抹了抹黢黑的眼。
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另揣手在怀的小阿柠不经轻轻微闭眼眸，用力的嗅了嗅。冷不丁的说了句，《真香！》
在火焰的绽摆在明亮不少的老宅，师徒两个凑在一起，大脸对小脸。顾长洲捧着烤熟的地瓜，实属有些烫手，左右颠了两下紧接着用力一掰，金光乍现，飘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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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陶醉时的嘴角竟流了一抹口水。顾长洲也是哭笑不得，将烤地瓜给了阿柠。
小姑娘看着水灵秀气，吃起东西来可不含糊，在顾长洲眼前三两下就完事儿。顾长洲这边还未动，看着她意犹未尽的模样连忙将自己的一半给了她。
阿柠看着递到嘴边的烤地瓜，那香甜口齿留香，不过丫头却噘着嘴并未去接。
顾长洲知道小丫头的心思是担心自己饿。《师父不饿，吃吧！赶明儿想吃师父再给阿柠烤。不过这一块留着给门前的那位爷爷。》
阿柠两只水灵灵的双眸笑眯成线，嘴脸上扬，连忙点头，接过地瓜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忽然伸着脑袋悄悄说道：《师父，那个爷爷一定很凶的。》
顾长洲微笑着道：《怎样会？》
阿柠道：《不心知，反正他很危险，那双拳头与体魄就是孙老头只怕都不经他捶。》
顾长洲伸手揉了揉阿柠的脸蛋，《不用忧心，有师傅在。》
待阿柠吃饱喝足困乏之后，顾长洲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此时已是天色将暗。
顾长洲看着火苗，忽然想起那样东西当初剑拔弩张的姑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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