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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学安打算怎样用这几株老参，曲宝库问都没问，就那么叼着烟背着手走了。
苏学安也不在参场多停留，拎着参往家转，结果到了门前，就又瞧见方继强在自家门口蹲着呢。
看到苏学安赶了回来，方继强赶忙迎上来，《小姨夫，大家伙的参都搁我那了，得咋卖啊？》
苏学安一摊手说：《我现在可不心知！》
方继强一听，脸都白了，《小，小姨夫，你可别闹，这参要是卖不出去，我就死定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学安拍了拍他的双肩，说：《你看我像在闹吗？现在着实不知道，但立刻就能知道了，你回去等我信儿就是了。》
方继强心里没底，扯着苏学安不肯走，《小姨夫，那你看我这都把事儿办完了，你先教我两手呗。》
苏学安斜瞟了他一眼，《咋的？信不过我？》
这一眼，把方继强瞟得心里直突突，赶忙后退两步，强笑道：《哪能呢，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小姨夫你啊，就是老花子那边追得实在太急了，我也是没办法。》
苏学安琢磨了一下，说：《这样吧，你此日夜晚七点过来等信，有件事情，要是有着落，你跟我去办了，翌日我就教你。》
方继强举棋不定，《还要办件事儿啊。》
苏学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想办也行，把学费拿回去。》
方继强立马服软，《别，别，我七点准过来。》不敢再多说什么，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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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学安望着方继强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才拎着参进门。
看到拎赶了回来的参，柳春燕极为吃惊，《这就把参要回来了？郭有德肯同意？》
苏学安解释说：《串唤的人多，围着一吓，郭有德就差点没尿了，正好赶上乔金梁给他出了个拿参顶工资的主意，他哪会不同意？》
柳春燕思及苏学安昨晚去乔金梁家的事儿，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就怕郭有德不肯算完，过后给大家穿小鞋。》
苏学安说：《放心，他没几天蹦跛了。》
柳春燕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反正他们两个已经不打算交集资款了，到时候郭有德再怎样使坏也坏不到他们身上了，就问：《这参弄到手了，那你这几天就走吗？要是走的话，最好串唤两个人一起，现在道上乱，一个人不安全。》
苏学安说：《不急，等这两天把参场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了，我想带丫丫去省城检查一下身体。》
丫丫突发疾病夭折，是苏学安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现在去南方一个来回就得一两个月，不弄清楚丫丫的病是怎么回事儿，他实在放心不下。
柳春燕不解地说：《丫丫好着呢，有啥可检查的？》
苏学安含糊地说：《丫丫这两年跟咱们遭罪了，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怕有啥不好的影响，检查一下也能放心。》
这正说着呢，忽然听到有人拍门。
苏学安开门一瞧，来的是华子。
华子作贼一样左右瞧着，见苏学安开门，便往门里挤了挤，低声却难掩兴奋地说：》安子哥，真的有，一早上老葛出了门，花姐就在门前摆了一排花，蹲在那浇了半天水，浇完了也不收就回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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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学安拍了拍华子的肩膀，掏出两块金钱给他，赞许道：《干得不错，回家吧，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心知吗？》
华子却不接金钱，看着苏学安，讨好地说：《安子哥，你要做啥事儿，带我一个呗。》苏学安上下打量了华子几眼。
华子本来就不是个爱念书的，明年参场一黄，家里没钱，他就不念了，当年就打着铺盖卷跟人去南方打工，结果一去就没了踪影。
这年头，南方是挣钱的天堂，也是吃人的地狱，不知多少出去打工的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事儿不能带你，你先回家等着，过两天我准备去趟南方，你要是想去的话，跟家里商量好，我带你某个。》
《哎，谢谢安子哥。》
华子接过金钱，回身就跑，结果一回头，似乎撞在了墙上般，当场摔了个腱蹲。
《特么的不长眼……》华子揉着屁/股开口就骂，但只骂了半截就缩了回去，讨好地笑着道，《憨子哥，你咋来了。》
何大壮瞟了华子一眼，没吭声，华子爬起来，悄悄跑掉，跟耗子见了猫一般。
接老何班之前，何大壮也像华子一样在街面上闲混，仗着身体壮，又在武校学过几年，某个打八人不成问题，当年也是街头一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何大壮没进门，袖子上戴着孝呢，就在门前跪下给苏学安磕头，《安子哥，我爸走了，临了吃上肉，走得安心，我妈让我来给你磕头。》
《憨子，用不着这样，都是某个场子的，谁遇上都得管。》苏学安去扶他，结果连扶了几下，都没扶起来，到底让何大壮把三个响头磕完了。
这几下磕得极是实在，把门槛前的砖头都给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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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壮的脑门却只是微微发红。
苏学安心里就是一动。
《大壮，你爸走了，你有甚么打算没有？场里的集资你能集上吗？》
何大壮说：《集不上，大不了不在参场干了，我有的是力气，去县里打工，咋也不能饿着我妈。》
苏学安就说：《我过两天准备去南方趟趟路子，你要是没啥可干的，跟我一起跑一趟怎么样？》
何大壮为难地说：《我没金钱去南方，去了南方也不知道能干点啥，再说了我妈身体也不好，我不能走远。》
何大壮尽管块头大，但着实不是个有主意的，听苏学安这么说，转头就回家去问老娘。
苏学安说：《就是去看看情况，也不长住，最多两个月就能回来，你要是同意去，费用什么的都不用你管，你只管跟着我就是，到时候要能挣到金钱，我给你提两成。你回去和你妈商量好了来答复我。》
何大壮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晚饭之后没多大会儿，就又来了，找到苏学安直接说：》我妈说了，我脑子不活，做不了大事儿，不能要分成，安子哥你要是缺人手，就算雇的我，给我算工资就行。你要是挣不到金钱，不给工资也行，就当是报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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