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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整个大唐房俊最怕谁,李二陛下顶了天排在第三。
那么问题来了,谁能比手执乾坤、掌人生死的李二陛下还要可怕?
答案第一是袁天罡,第二,就是这位李淳风……
房俊是真不怎样害怕李二陛下,哥们既不造反谋逆又不杀人放火,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小纨绔,你李二陛下还能看我不顺眼就被我宰了?
毕竟有法律、人情的约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是袁天罡、李淳风则不同,在这二位面前,房俊心虚……
缘于他来路不正!
传说这二位那都是最擅相面、阴阳的奇士,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还不止后知五百年,这俩人闲着没事弄出某个推背图,可是预测了以后几千年将要发生的大事……
万一被这两人看出自己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穿越夺舍而来,那到时候是把自己这个《妖孽》绑柱子上烧死,还是浸猪笼里淹死?
此时代最是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房俊如何不怕?
别说甚么唯物主义啥啊,连灵魂穿越这种事儿都摊上了,你敢不信这世上有鬼?
所以,一听面前此仙风道骨的道士是李淳风,房俊差点吓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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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再是发怵,也不能回头就跑。
房俊只好心虚的拱拱手,说道:《某乃房俊,房家二郎。》
《汝就是房俊?》
李淳风吃了一惊,惊疑不定的望着房俊。
这就是传说中夯货、棒槌、楞怂的房府二男?
面前之人尽管算不得俊俏,但方脸浓眉,鼻直口方,目若朗星,鬓如刀裁,面相憨厚仪表堂堂,且眉宇之间一片坦荡,可见其性格敦厚,心性正直。
尤其是那双晶亮的眼眸,充满了灵动之气,蕴含着深刻的智慧,这样一双眼睛会是个《二傻子》能有的?
再一细看,却又看出些端倪来。
这房俊山根耸峙,却纹如悬针,本是短命之相。
但人中上狭下宽,且小小年纪便已生出一层细密的绒毛,显然成年之后必是胡须浓密的男子,单只看人中的话,却又是精力充沛、决断力强、富有积极的行动力,并且一生幸运,越接近晚年越发达,所以必能惠及子孙。
如此山根和人中,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相,却这时在某个人脸上出现,李淳风从未见过。
不由得惊奇万分。
房俊却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说这人莫非真看出了什么?
便心虚的说道:《时辰不早,就不打扰道长了,后会有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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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说:最好是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就要溜。
熟料李淳风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言道:《且慢!》
房俊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我慢你个脑袋!一把甩开李淳风的手,说了声《再见》,撒腿就跑……
李淳风目瞪口呆,看着房俊身形矫健的跑远,一面大声吆喝着同来的朋友,一面脚步不停,不大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小子,贫道尚未想起全那首词呢,跑这么块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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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一路小跑回到庄子里,俏儿打来热水伺候他洗簌完毕,武媚娘又端来几样小菜糕点,稀里呼噜的吃了几口,便上床钻进被窝。
这才惊魂甫定。
那李淳风到底看没看出哥们是个冒牌货、如假包换的《妖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若是看出来了,此牛鼻子会不会真的想要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心里一惊一乍的悬在半空,胡思乱想了大半夜,鸡叫头遍,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不怪房俊如此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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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甚么无神论,他所经历的事情,岂不正是传说中的灵魂夺舍、借尸还魂?经历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若还是能坚持相信时间并无鬼怪,那才真的是神经大条。
他能穿越一千多年的时光俯身到一个唐朝人身上,焉知没有别人死掉之后俯身到一个活人身上?
最重要的是,在如此迷信的时代里,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他的真实来历,下场绝对好不了,绑起来烧死绝对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房俊才悠悠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
关中的大户人家都睡火炕,但此时的火炕与后世的火炕相差极大,通风状况极度不好,某个不慎就搞得满屋子烟熏火燎,况且柴火的燃烧率也不行,光冒烟不热炕。
是以都是晚上在屋内里生上炭盆取暖。
既然是炭火,那就有二氧化碳浓度过高被熏死的危险。古人不明白二氧化碳是个甚么鬼,但能熏死人是知道的,缘于每年冬天十里八村的都会熏死若干个……
不生炭火太冷,生了炭火怕熏,只好安排奴婢仆役晚间职守,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开门开窗通风。
但房俊毕竟是来自于后世,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还要一群人伺候,屋内里边从来不生炭火。
他生在农村,从小在农村长大,盘个炕没有任何难度。
哈欠连天的坐在厅堂里,揉了揉淌着清鼻涕的鼻子,寻思当把盘炕提上日程了。
正琢磨着需要些甚么材料,前后程序如何,顺手拿过纸笔想到甚么便记录下来,房四海从外头步入来,禀告道:《二郎,前院有位道长求见,说是最晚曾与二郎有过一面之缘。》
房俊心里猛地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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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个去,这李淳风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还追上门来了?
难道这牛鼻子昨夜仔细思索,看出了我的《妖孽真身》,上门除要来了?
要完……
房俊霍地站起,快速说道:《就说我不在,赶紧打发走!》
说着,就要避回后堂。
房四海一脸尴尬,吭吭哧哧说道:《那个……人已经带来了,就在门外呢……》
房俊大怒:《好啊你个房四海,要造反还是怎地,没有某的同意,怎样什么小猫小狗都敢带进来?》
房四海缩缩脖子,没敢吭声。
便听到门口处一人幽幽说道:《贫道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太史令,如何就成了二郎口中的小猫小狗?》
《此……》
没有什么比背后骂人结果被人家听到更不好意思的了,房俊老脸一红,幸好这张黑脸微微红一点也不容易看得出来……
《啊哈哈……原来是李道长仙驾莅临,怪不得这一大早的某就听到有喜鹊叫……小猫小狗?道长勿怪,某只是打了个比喻,这仆役实在没规矩,道长驾到,应该事先通知某,某好净面漱口、焚香沐浴,去大门处恭迎仙驾……》
房俊顺口胡扯,总之不能承认骂人家李淳风是小猫小狗。
李淳风听着房俊这番话,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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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房玄龄乃是至诚君子、温润如玉,最讲究礼仪风度,房家大郎也曾打过交道,更是方正守礼、性情耿直,怎样轮到这个二郎,如此轻浮油滑?
房俊热情的走过来扶着李淳风的手臂,让进大厅里,宾主对坐,瞪着房四海言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泡茶!》
房四海缩缩脖子,飞快的溜走。
房俊认真端详李淳风的面色,并无异样,这才稍稍放心,想来这牛鼻子不是来捉妖的……
便问:《道长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李淳风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昨夜那首词……》
说道此处,不经意间见到房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张宣纸,上面线条纤细,却是有规有矩、层次分明,并辅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字体。
微微俯身,细细一看,顿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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