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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房俊将所有人都赶走,提笔悬空,满脸纠结。
按说肥皂做起来比之玻璃要容易得多,但最关键的火碱是怎样搞出来的呢?
火碱应该可以用纯碱制作,纯碱容易得到,但是它到底是跟甚么东西反应,才会得到火碱?
不管了,先把自己记得住的、心知的,都记下来,渐渐地研究吧。
先写了一张肥皂大大致配方,将自己的疑惑和难点都记录下来,然后又写了一张玻璃的配方。自然,所谓的配方,只是几种原料,至于详细的成分比例,咳咳,没有度娘的年代谁特么能知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想了想,还是将肥皂的配方锁到柜子里,这个火碱他还要好好琢磨琢磨,由自己亲自监制,他可是想起制作肥皂会有一种副产品甘油,那玩意和些许强氧化剂反应会爆,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别搞出大事件。
他算是半吊子理科生,当年学的那点化学知识早忘得干净,方程式神马的根本记不住,但是没关系,他心知玻璃是石英、纯碱和石灰石烧出来,肥皂是火碱和猪油熬出来的,甚至火药是硫磺硝石木炭配出来的,这就行了。
天然的盐湖里便有纯碱,《夏天晒盐,冬天捞碱》这句话他听过,山里就有石灰石,石英这玩意陕西这片儿也多得是,至于各种原料的配方比例,交给那些仆人们去实验就行了,反正只要烧出玻璃就好,品质甚么的都无所谓。
人类历史上许多伟大的发明,都是从一个灵光一现的灵感开始,然后再实验室里历经千万次的失败之后才诞生的。
现在房俊知道正确的方向,起码保证这条路绝对能够到达终点,而且业已大大的缩短了距离成功的距离,这就足矣。
当他把卢成叫进书房,将玻璃的原料配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交给他的时候,清晰的听到这家伙悄悄的叹气,估计仍然以为二郎是在胡闹,根本没听进去房全的劝诫。
也不怪他如此想,你弄一堆石头什么的放一块儿烧,能烧出个蛋啊……
房俊郁闷的不行,干脆不理他,也没工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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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吴王李恪又来了。
这一计光明正大的阳谋,不仅让所有知情者叹为观止,更彻底征服了丰神俊朗的吴王殿下。
房俊一个《勒石记功》的计策,让形势低迷的吴王殿下强势逆转,堪称神来之笔。
依旧是风姿洒脱,依旧是长身玉立,依旧是那么的帅……
房俊眼角抽了一下,有些嫉妒,男人怎么能够长得这么俊?偏偏还没有一丝阴柔之气,整个人阳光健朗,这也太打击别人的自信了……
李恪倒是没有注意到房俊的异样神情,上来便抓住房俊的手,欣然言道;《此次多亏二郎,愚兄永记恩情。》
他是个好强的人,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但是败在对手的阴谋之下,他不服气。
现在自己强势逆转,心情自然大好,神情举止也就更加亲切。
但是房俊有点受不了……
你说古人就是虚伪,两个大男人,感情再好难道非得拉着手不放来表示?
恶心死了……
不着痕迹的甩开李恪的手,房俊强笑道:《殿下过誉了,某不敢居功,某就是以粗人……》
《唉!》
李恪佯装不悦:《贤弟切莫自谦,更不必妄自菲薄,谁若敢说贤弟是粗人,那天底下便全是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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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嘴角一抽,合着您这意思,我就是全天底下最细的男人……
李恪很欣喜,不见外的信步走进正堂,口中言道:《还有你送来的那样东西火锅,我命人送进宫里去了,让你家工匠再给我打造一个,我都带来了。》
《那没问题,最迟两三天就给殿下送到府上去,殿下,您请坐。》
听到有金钱赚,房俊心情好起来,也愈发客气。
不过想想也是悲哀,以前是堂堂某个县级干部,现在又是大唐最显赫的官二代,居然会为了金钱闹心……
铜火锅陆陆续续的也卖出了若干个,只是这玩意没有技术含量,据说世面上已经有人开始仿制。况且对于继承了我党《大干快上》优良传统的房俊来说,这玩意来钱太慢……
但蚂蚱再瘦也是肉,多卖几贯钱也能缓解购置玻璃原料的花费,自从心知家里经济状况不好,他可就没再向家里伸手要金钱了。不管怎样说,做某个米虫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父皇已经有了旨意,再一次任命某为安州都督。》
李恪轻松的坐在榻上,一脸喜色,一张俊脸仿佛都在放光。说着,还掏出一封信笺,递给房俊。
房俊坐到他对面,信手结果新签,看了一眼,心里一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新签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体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通篇遒美健秀,极具王羲之的神韵,居然是李二陛下写给李恪的家信。
《吾以君临兆庶,表正万邦.汝地居茂亲,寄惟籓屏,勉思桥梓之道,善侔间平之德.以义制事,以礼制心,三风十愆,不可不慎.如此则克固盘石,永保维城.外为君臣之忠,内有父子之孝,宜自励志,以勖日新.汝方违膝下,凄恋何已,欲遗汝珍玩,恐益骄奢.故诫此一言,以为庭训。》
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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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的是说李二陛下希望李恪做事待人要守大义大礼,做臣做子要励志自勉,不能缘于是皇帝的儿子就玩物丧志,骄奢淫逸.
字写得很好,同词也很讲究,粗略看去,也只是一份家信罢了。
但关键在最后一句。
这分明是父亲教育儿子的信,绝对不应是作为皇帝的身份说的,由此可见李二陛下对于李恪的看重以及宠爱。
可房俊愈发糊涂了,李二陛下既然如此喜爱李恪,却为何始终不把李恪放在自己的立储目标之内?
看完信,房俊恭恭敬敬的两手奉还给李恪。
这并不缘于手里拿的是皇帝陛下的墨宝,而是缘于李恪的信任。
能将皇帝写给他的家书拿出来给房俊看,这就说明李恪业已把房俊视为亲朋故旧,毫无戒备。
对于出身皇家、深处争储风波中的李恪来说,殊为难得。
房俊重情。
哪怕明知道面前这位潇洒倜傥的吴王殿下是某个短命鬼,绝对不是能够依靠的参天巨树,更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但他依然欣然接受这份友情。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
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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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房俊的人生信条,某个并未彻底利益化的《半吊子官员》的人生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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