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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双眸一扫,便发现自家妹子神情有异,小丫头死劲儿低着头,小脑袋都快钻到碗里了,头也不抬,某个劲儿的吃东西。
有古怪!
《秀珠,是不是有啥事我不知道的?》
房俊疑惑的问道。
《啊?没……没有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房秀珠不抬头,支支吾吾的言道。
果不其然有事!
房俊沉下脸,瞪着小妹,问道:《要骗二哥吗?》
房秀珠无奈抬头,跟房俊的目光一对视,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某个激灵,二哥这眼神也太锋利了,像是刀子一样,刷的一下就刺进自己心窝里,似乎什么秘密都暴露了……
房秀珠从未见过气势如此逼人的房俊,吓得缩缩脖子,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是要骗你……二哥,娘和大姐不让我说……》
房俊追问:《为何?》
房秀珠瘪着嘴巴,哭笑不得说道:《她们说,怕你心知了惹事……》
怕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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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惹甚么事?
我房俊能惹的事,就是打人!
甚么事儿能让我打人?
房俊脑子里一刹那转了几个圈,业已隐隐约约有了头绪。
李玉珑见到小姐妹被房俊逼问得战战兢兢,她心里虽然也有些打鼓,却还是挺身而出,扬起小脑袋说道:《房二哥,不要问秀珠了,房伯母不让秀珠说的,但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房俊微感讶然,小丫头还蛮讲义气,有性格!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李玉珑嗓音轻柔娇糯,很是动听,兼且口齿伶俐,将事情娓娓道来。
入冬的时候,韩王李元嘉纳了一房妾室,乃是长安城中富商曹训的女儿。
曹家原是河东富户,近年将家业迁至长安,经营起珠宝生意,先后挖走了长安几家老店的手艺匠人,生意风生水起,在长安珠宝行业中举足轻重。
曹训家有两子,却只有一个独女,自是视若珍宝、溺爱极其,一直留在河东老家,并未带来长安。而此曹氏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性子,据说三岁便识字,十二三岁便帮助父亲统计账目。
上天对此女孩极是宠爱,非但给了她聪慧的头脑,更赋予她如花玉容、天香国色。自幼便芳名远播,待到及笄,求亲者络绎不绝,差一点踏破曹家门槛。
曹家对于这个女儿期望很高,而此曹氏也是自命清高之人,轻易绝不肯许诺婚事,面对众多求亲者,自是不厌其烦。
就在众多王孙公子较着劲儿誓要夺得美人归之时,曹氏却骤然嫁给了一个谁都意料不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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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训便将其带来长安,孰料如此一来却引起长安权贵的觊觎。
韩王李元嘉!
说道李元嘉这个人,实是皇室之中的异数。
李元嘉才是高祖皇帝李渊第十一子,也就是李二陛下的同父异母兄弟,而且他的母亲是隋朝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的女儿,他的大舅是发动江都之变,弑杀隋炀帝自任丞相,后称大许皇帝的宇文化及,三舅是郢国公宇文士及,三舅妈是隋炀帝的女儿南阳公主……
可谓血脉高贵,身份尊贵异常。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性喜布衣,从不以皇子自居,谦和稳重、礼贤下士,少好学,聚书至万卷,采碑文古迹多得异本,工行草书,善画龙、马、虎、豹,其画作公认的优于二阎。二阎是谁?阎立本、阎立德两兄弟!可见李元嘉艺术成就之高。
总体来说,李元嘉算得上皇室中的文艺青年,权贵中的高雅文士。
李元嘉不仅自幼便深受高祖皇帝李渊宠爱,跟皇帝哥哥李二陛下的关系也是极好,李唐皇族之中,绝对是某个显赫人物,素有威望,口碑极佳。
这样的某个人,谁能争得过?
是以,曹氏便在一干王孙公子嫉妒愤懑的无奈中,抬进了韩王府的大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元嘉年方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尽管和王妃房氏感情甚笃,奈何贪鲜好色乃是男人本性,虽说不至于娶了新人忘了旧人,但新婚燕尔如胶似膝总是难免的。
王妃房氏受了冷落,却也淡然自若,日常起居府中杂事更不曾怠慢。
但是曹氏却有些不甘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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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持宠而娇,或许是自信膨胀,作为某个妾室居然敢跟正室夫人对着干,时不时的给房氏摆脸色。
起先房氏并不与她一般见识,某个商贾出身的妾室而已,再是受宠还能爬到自己头上?等到夫君玩腻了,新鲜劲儿已过,也就消停了。
可此曹氏却不是省油的灯,晚间在韩王身上柔情似水极尽逢迎,日间便换了一张脸一般,刻薄倨傲颐指气使,俨然以主母身份自居。
房氏再是大度,但涉及到自己的大妇尊严,如何忍得?她可是当朝宰相房玄龄的女儿,钦命的王妃,会惧怕某个商贾之家的妾室?便寻了某个机会,将那曹氏执行家法打了一顿板子。
如此一来,府中倒是消停了,还得是主母镇得住场子,一个侍妾再是受宠又能如何?
可曹家人不干了。
他们也不傻,房氏身后站着的可是当朝宰相,陛下的股肱之臣,谁也不敢对房氏怎样样,便跑到韩王李元嘉的单位弘文馆,趴在门前放声大哭,口口声声自家请韩王殿下放过自家妹妹,否则不定哪一天就被王妃娘娘给害死了。
韩王是个好面子的人,心肠也软,当下便认为颜面扫地,怒气冲冲的回府一问,果然曹氏被王妃给打了。
韩王也有些热血上头,被曹家兄弟的话给先入为主了,认为是王妃房氏嫉妒在心,是以才找茬报复曹氏,当下便将房氏训斥了几句仅仅是训斥而已,房氏继承了其母的优良传统,虽说不能王爷丈夫不纳妾,但血脉里的强悍绝对得到了完美延续,韩王平时也有些怵头,对房氏那是又敬又怕,便是在气头上也不敢把话说的狠了。
房氏一向强势惯了,几时被丈夫如此呵斥过?当下便受不住,也不解释,二话不说收拾收拾便回了娘家要说老人们的生活经验都是最高贵的财富,老人们始终告诫我们娶媳妇要娶个远的,起码不会一吵架就回娘家,路远她也嫌麻烦……
房氏娘家离得近,出了王府坐着马车一盏茶功夫就回家了。
韩王也有些懊悔,可事已至此,又拉不下脸面上门去求老婆回家,便搁置下来。
房俊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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