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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戏忠、李平两人带着部曲留在上东门附近的营地压阵,许褚带着乐进、李整及张顾、张武兄弟四人跟着曹操,与钟繇、何颙一道去往袁绍府邸。
洛阳是大汉神都,十二座城门都非常宽阔高大,许褚粗略一观上东门,足有二三十米宽。进了门后,再看到城中的宫殿和门阙,又比城墙要高出许多,遥望之,夕阳余晖之下,挺拔峻立的宫阙似与天际相连,好不壮观。
许褚骑着马,跟在曹操、何颙、钟繇的后头,心底真有种‘刘姥姥游赏大观园’的感觉。那样东西刘姥姥,自是他许褚本人和他麾下的武将了。
门内有兵士驻守,现任城门校尉名叫伍琼,他麾下的军侯见到曹操带着一群人过来,是以就来过问一下。
此军侯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众人。他认得曹操,认得何颙,钟繇虽然职位不高,只是出身颍川望族,在洛阳城中交际广泛,所以这个军侯也觉得钟繇很面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至于曹操等人后面的许褚一行人,他却是从未见过的。
曹操瞧了几眼此军侯神色,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许褚身上,便道:《王君可识得此君?》
王姓军侯收回目光,在望见乐进、李整等四人众星拱月般将许褚围住,那正中的许褚又是极为高大英武的外表后,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可是颍川太守许仲康?》
《哈哈,王君一猜就中,正是斩何仪、诛张直的沛国许褚!》曹操笑道。
许褚深感意外,洛阳一城门军侯,往日与他毫无交集,为何会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何颙见许褚疑惑,轻声说道:《城门校尉伍君,乃是袁本初之心腹。》
许褚恍然大悟,有这一层关系,这王姓军侯定是知晓袁绍数派高干去引他入京的,是以不难猜到他的身份。
洛阳之内,城南是诸如太学、社稷、宗庙等等重要的文化建筑的集中地,城东则是‘马市’、‘粟市’等大市聚集的地方。现虽天色已晚,人流仍是不少,等再过半个时辰,接近宵禁时间,人就基本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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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向那军侯行过礼,那军侯既知是大将军和袁绍邀请入京的许褚,自然也就让他们入城。
自然这都是曹操一路向许褚介绍的,许褚哪里心知这些。进了上东门后,没走多久就到了朱雀阙。朱雀阙是北宫与南宫之间的门阙,许褚赫然发现朱雀阙上的道路,明显要开阔太多。
洛阳是都城,城中的道路开阔些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许褚望见那道路被一分为三,曹操、何颙、钟繇都走在中间那条道上,一时不敢跟进。
钟繇回过头,对许褚道:《仲康缘何停下?》
何颙抚须,面露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曹操一拍大腿,返回到许褚身侧,道:《仲康初至帝都,却是操疏忽了。》
曹操便向许褚介绍洛阳城中的道路,中间这一条他们行走的,叫做‘御道’。这条御道,除了天子出行时是专用,平时是给公卿、尚书、章服走的,黔首百姓只能走中间御道两旁的路,左边的路是入城时走,右边的路是出城时走。
许褚听完曹操介绍,心中感激。他与曹操相处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却明显感觉到曹操与钟繇、何颙对待他的方式有所不同。
钟繇是长社钟氏,名门之后;何颙少有侠风,太学扬名,亦是仕林中成名极早的人物。他们对许褚温厚是温厚,终究是碍于双方身份差距,没有那么亲切。
对于这一点,许褚以前就有想过。灵帝在时,设西园八军,曹操能成为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并担任至今,也许是缘于宦官认为曹操是他们的人的成分多一些。
曹操则不然,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黑锅——阉竖之后。是以对许褚的遭遇,曹操是能感同身受的。退一步说,若是不是袁绍的发小,曹操加入到袁绍这个小集团里的可能性就不大,反而有可能被划分到宦官一党里。
——,既然了解了御道的具体情况,该遵守的礼仪还是要遵守。许褚是‘二千石’太守,有资格走在御道上。乐进、李整,张氏兄弟,就只能走在左边的道路上。
许褚望向前方数里外高耸入云的宫殿楼阁,问向曹操道:《曹君……》
《仲康贤弟为何如此生分,但叫操表字即可。》
《孟德兄,我方入京师之中,是否该先去陛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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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回道:《贤弟细心,然天色已晚,宫门应将关闭,要去面见天子是来不及了。》外郡太守来京都,按照礼制,是该先见过天子。许褚虽是大将军何进跟袁绍一同邀请入京,但何进最开始用的其实还是天子的名义。
宫门将闭,何进又进了宫中,许褚也只能直接去袁绍那儿了。
洛阳城俗称‘九六城’,跟后世北京的‘四九城’有异曲同工之妙。四九城,指的是北京拥有四个皇城门,九个内城门;洛阳之是以叫‘九六城’,则是缘于洛阳城由东往西公六里余,由南往北共九里余。周长总计三十余里,做为一座宫城,已是极为雄伟。
袁绍的司隶校尉府,在城南。同在城南的还有三公之府,袁绍的族父太傅袁隗,亦在城南之中,比邻城东墙。
许褚跟着曹操,走过若干个坊里,等日落霞尽,月色初现时,到底还是到了城南。这儿是官署的聚集地,来往的车驾渐渐多了起来。曹操、钟繇、何颙在京好友众多,路上便多有耽搁。一路遇见相熟的佩冠戴绶的官吏,就停下来至一旁说会话,曹操还不忘帮许褚介绍。
这些佩冠戴绶的官吏,哪一个不是名闻朝野之人,可叹许褚穿越至此,有了后世的积累,却还是不认得绝大多数的人。这些人听闻面前此身材高大容貌英武的官吏是‘诛灭张让族人’的许褚,好奇有之,冷淡有之,更多的是意味不明的态度,而流露出敬佩神色的,寥寥可数。
这么又走了许久,总算到了袁绍府邸。因城中有专门供人停放车马的地方,所以许褚、曹操等人各自下马,让人去将马带到停放处栓好,他们自己则是于府前投刺,求见袁绍。而乐进、李整等四人不方便入内,则是在府外稍候。
曹操见了许褚安排,心有所悟。袁绍有‘招贤纳士,求贤若渴’的美名,家中蓄养的门客众多,但是以曹操的法眼,很容易便瞧出了猫腻。
袁绍只见名人,没有名气的人,连他的府门都进不去。
曹操心知袁绍是作秀,用这种方式求美名,许褚让随行人等在府外相候,难道也对袁绍了解至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聪明如曹孟德,也想不到许褚根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对袁绍的这个习惯,许褚也是心知的。
不及多想,自有门吏拿着曹操、许褚等人的名刺去通报,许褚在府门外干等了几柱香功夫,前去通报的门吏才回来打开府门,请曹操、许褚等人入内。
曹操来袁绍这儿不心知多少回,熟门熟路,问向门吏:《袁司隶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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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吏答道:《在后宅。》
曹操是以带着一干人等进入府中,穿过长廊,路过层层楼舍、堂院,好半天后,才到达袁绍所在之舍。叫许褚、钟繇在门外稍等,曹操、何颙径自进了屋里,不多时,曹操从屋内返回,招呼许褚、钟繇进去。
许褚脱掉鞋子,把佩刀解下,与钟繇一同进入舍中,只见灯火通明,屋里头高朋满座,加上许褚、钟繇不下十人。许褚认为自己出身不及钟繇,又没有爵位在身,自觉走在钟繇后面,许多双双眸齐刷刷朝他看来,不由微觉局促。
偷眼打量屋内,主位上坐着一人,容貌甚伟,仪表非凡;坐在席上,一股雍容自若的气度油但是发,中间又夹杂着诸多豪迈之气,不用问,肯定是袁绍袁本初。许褚望向袁绍时,袁绍正好也望向许褚,两人目光交汇,脸上均露出一丝笑意。
许褚不及观察其他人,先向袁绍拜道:《颍川许褚,拜见司隶。》
袁绍年逾四旬,比钟繇要大,只是看上去却比钟繇显得更精神,更意气风发。他离席至堂中,笑对许褚,说道:《总算是将仲康给盼来了!》说完,又和钟繇见过礼,吩咐下人搬来坐席,请许褚、钟繇入座,再着人端上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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