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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黑风口。
杨振武趴在东侧山崖的巨石后面，嘴里叼着根枯草，百无聊赖地盯着峡谷入口。
这业已是他在这儿趴着的第五天了。
五天前，他带着两万精兵来到这儿，按照主公的部署设下埋伏。
滚石准备好了，檑木堆好了，弓箭手就位了，就等朝廷大军钻进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朝廷大军呢？
连个影子都没有。
《杨将军，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身边的亲兵小声问。
杨振武吐掉枯草：《急甚么？二十万人，走路慢点不正常吗？》
亲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又等了一天。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杨振武心里开始犯嘀咕。
按说朝廷大军五天前就该到了，就算路上耽误，最迟昨日也该到。可现在连个斥候都没见到，这不对劲。
《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往前探探。》他下令。
两个时辰后，探马回报。
《杨将军，不好了！朝廷大军……朝廷大军没走官道，他们走了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
杨振武霍然站起：《什么？！》
消息传到山阳城时，业已是天色将暗了。
谢青山眼下正府衙里看地图，王虎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
《主公，出事了。》
谢青山抬起头：《说。》
《朝廷大军没走黑风口。》王虎咬着牙，《他们走了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现在业已过了清水河，距离山阳城不到两百里！》
谢青山愣住了。
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
他心知那条路。三十年前曾是通往京城的官道，后来缘于山体滑坡，有一段被埋了，就废弃了。
这些年没人走，路况极差，马车根本过不去。
朝廷二十万大军，走那条路？
《不可能。》谢青山脱口而出，《那条路根本走不了大军。辎重粮草怎么过？》
王虎道：《他们……他们没带多少辎重。探马说，每个士兵只带了十天的干粮，轻装前进。重武器、粮草车都在后面，慢慢绕官道走。》
谢青山脸色变了。
轻装前进，只带十天干粮。
这说明甚么？说明朝廷根本不在乎后勤，他们要的是速度，要的是打凉州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怎么知道黑风口有埋伏？
那条废弃的旧道，连本地人都很少知道。朝廷大军怎么会心知？还偏偏选了这条路？
除非……
谢青山心中涌起某个可怕的念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内鬼。
有人把凉州的部署，透露出去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传令！》他深沉道，《杨振武率军立刻撤回，守卫山阳。王虎，通知其他两条线的兵都撤回来！紧接着你带青锋营，沿途骚扰，迟滞敌军。林文柏，通知各城，坚壁清野，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赵文远，调集所有粮草，集中到山阳城。》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谢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舆图，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他首次，真的慌了。
十一月二十二，朝廷前锋抵达山阳城下。
两万人马，清一色的轻骑，绕着城池飞奔，尘土遮天蔽日。
城墙上，谢青山看着这一幕，脸色凝重。
杨振武已经带着两万人赶了回来了，加上原来的守军，山阳城共有四万守军。四万对二十万，守城有余，但……
他看向西边。
那里，没想到还有五万朝廷大军，正朝草原方向移动。
探马方才回报：朝廷竟分兵五万，北上阻挡草原骑兵。其余二十万，围困山阳。
二十万。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
他算错了。
他以为朝廷只有二十万，结果人家有二十五万。他以为黑风口是必经之路，结果人家走了废弃旧道。他以为能两面夹击，结果人家分兵挡住了草原骑兵。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凉州陷入了真正的危局。
《主公！》杨振武冲过来，《朝廷开始攻城了！》
谢青山看向城外。
黑压压的朝廷军队，正推着云梯、撞车，慢慢向城墙逼近。战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
他握紧拳头。
《传令，准备迎战。告诉兄弟们——》他顿了顿，嗓音拔高，《每个人，都要好好的给我回来！》
攻城从午时开始，一直打到天黑。
朝廷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云梯搭上城墙，士兵攀爬而上，被滚石檑木砸下去；撞车撞击城门，被滚烫的热油浇下去。
城墙上，凉州军死战不退。
杨振武浑身浴血，挥舞着大刀，砍翻一个又某个爬上来的敌人。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嘶吼：《守住！给我守住！》
王虎带着青锋营，在城墙上四处救火。哪里危急，他们就冲向哪里。
青锋营的士兵个个以一当十，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逐渐力不从心。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刺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看见某个年轻的士兵被箭射中，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看见一个小队长被三个敌人围住，最后抱着某个敌人同归于尽。
他看见杨振武的副将被砍断一条胳膊，还在挥舞着刀，嘶吼着《杀敌》。
每某个倒下的人，都是凉州的子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都是他的子民。
都是他要守护的人。
可他只能站在这儿，望着他们去死。
《主公！》林文柏冲过来，满脸是血，《北城墙快守不住了！敌人太多！》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预备队调过去。》
《是！》
林文柏跑了。
谢青山回身，看向西边。
那儿，草原的方向，正传来隐隐的喊杀声。
五万朝廷大军，正与十万草原骑兵厮杀。
他能想象那里的惨烈。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眼下正为他拼命。
夜幕降临，攻城暂缓。
朝廷军队退后三里扎营，准备明日再战。
城墙上，凉州军开始清点伤亡。
杨振武走过来，满身血污，声音沙哑：《主公，此日战死三千，重伤两千。箭矢消耗过半，滚石檑木快用完了。》
谢青山点点头：《粮草呢？》
林文柏道：《还能撑半年。但要是朝廷围城，也会被困……》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两个月后，若是没有援军，凉州就完了。
可援军在哪儿？
草原骑兵被五万大军挡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其他两条道还有四万兵马，集结赶赶了回来需要时间。就算集结了，能破境朝廷的包围圈吗？
谢青山沉默。
众人也沉默。
忽然，王虎开口：《主公，此日攻城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说。》
《朝廷的军队，分了三拨攻城。第一拨是杂牌军，第二拨也是杂牌军，第三拨……是精锐。》
谢青山双眸一沉：《你确定？》
王虎点头：《确定。第三拨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城时配合默契，跟前面两拨完全不一样。我怀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振武接话：《怀疑朝廷的真正精锐，还没上？》
谢青山心中一动。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的敌营。
敌营里灯火通明，帐篷密密麻麻。但仔细看，能看出不同。东边一片帐篷，扎得整整齐齐，巡逻队来回穿梭，纪律严明。
西边一片帐篷，乱糟糟的，巡逻队懒洋洋的，还有人在篝火旁喝酒猜拳。
《周雄在试探。》谢青山缓缓道，《他今天派的，都是杂牌军。他想看看我们的虚实，消耗我们的兵力。真正的精锐，他还没动。》
杨振武倒吸一口凉气：《那明天……》
《翌日才是真正的硬仗。》谢青山道，《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血战。》
夜深了，城墙上安静下来。
士兵们靠着墙垛休息，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擦刀，有的望着天际发呆。
谢青山沿着城墙渐渐地走。
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立起身来来行礼。他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
走到一处墙垛边，他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士兵，正抱着一个包袱发呆。
那士兵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谢青山摆摆手：《坐。》
他在士兵身侧坐了下来。
士兵有些不安，但见主公态度平和，渐渐地放松下来。
《想什么呢？》谢青山问。
士兵低下头，轻声道：《想我娘。》
谢青山沉默。
士兵继续道：《我娘双眸不好，看不清东西。我当兵，每个月能领二两饷银，攒着给她治双眸。再过三个月，就能攒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会好的。打完仗，回去给你娘治双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士兵点点头，抹了抹双眸。
谢青山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
走了一段，又看见一个老兵，正坐在墙垛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那老兵见他来了，连忙把信藏起来。
谢青山笑着道：《媳妇写的？》
老兵脸一红，点点头。
谢青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写的甚么？》
老兵挠挠头：《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担心。还说我儿子会走路了，等我回去，能叫爹了。》
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有些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青山望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老兵一愣。
《怕死吗？》谢青山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怕。谁不怕死？可怕也得打。不打，朝廷进来，咱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就没了。我儿子以后，又得像咱们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
他抬起头，望着谢青山：《主公，您放心，我们不怕。为了家里人，死也值。》
谢青山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立起身来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某个士兵，都有家人，都有牵挂，都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们还是站在这儿，用血肉之躯，守护这座城。
缘于身后，是他们的家。
谢青山回到城楼时，林文柏正在等他。
《主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谢青山看他脸色不对，问：《甚么事？》
林文柏压低声音：《我查了查，那条废弃的旧道，心知的人不多。除了咱们几个，就只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许家的人。》
谢青山瞳孔一缩。
《你怀疑谁？》
林文柏摇头：《不是怀疑谁，只是……主公，你得小心。》
谢青山沉默。
许家的人。
爹、娘、奶奶、二叔、承志，还有……柳儿。
柳儿。
他想起那天晚上，柳儿来议事厅送点心。想起她望向舆图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
难道是她？
可她身世清白，调查过，没问题。
除非……调查的结果是假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
《我心知了。》他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林文柏点头：《恍然大悟。》
谢青山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敌营的灯火。
如果真是柳儿……
他不敢想。
二叔刚成亲，那么喜欢她。若是让他心知……
可若是真是她，凉州几万将士的命，就缘于她一个人，陷入绝境。
他……
天快亮了。
谢青山一夜没睡，站在城楼上，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
远处敌营开始活动，炊烟袅袅升起。战鼓声隐隐传来，士兵们开始集结。
新的一天，新的血战，就要开始了。
杨振武走过来，双眸通红，但精神抖擞：《主公，兄弟们准备好了。》
谢青山点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转身，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
每个人面庞上都带着疲惫，但双眸里都有光。
那是想活下去的光。
那是守护家人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拔高嗓音：
《凉州的将士们！此日，敌人还会来。他们人多，他们武器好，他们想踏平我们的家，抢走我们的粮食，杀死我们的亲人！》
城墙上鸦雀无声。
《但我告诉你们，他们打不进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因为你们在这里！缘于你们后面，是你们的爹娘，是你们的媳妇，是你们的孩子！他们等着你们回去！等着你们保护！》
《所以，此日，我们要让敌人看看，凉州人，不是好欺负的！》
城墙上，士兵们的双眸亮了。
《守住！》
《守住！》
《守住！》
呼喊声震天。
谢青山望着他们，眼眶发热。
他不知道此日会怎样，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赢，不知道那个内鬼是谁。
远方，战鼓声越来越近。
朝廷大军，开始进攻了。
谢青山握紧拳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人。
杨振武趴在东侧山崖的巨石后面，嘴里叼着根枯草，百无聊赖地盯着峡谷入口。
这业已是他在这儿趴着的第五天了。
五天前，他带着两万精兵来到这儿，按照主公的部署设下埋伏。
滚石准备好了，檑木堆好了，弓箭手就位了，就等朝廷大军钻进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朝廷大军呢？
连个影子都没有。
《杨将军，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身边的亲兵小声问。
杨振武吐掉枯草：《急甚么？二十万人，走路慢点不正常吗？》
亲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又等了一天。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杨振武心里开始犯嘀咕。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按说朝廷大军五天前就该到了，就算路上耽误，最迟昨日也该到。可现在连个斥候都没见到，这不对劲。
《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往前探探。》他下令。
两个时辰后，探马回报。
《杨将军，不好了！朝廷大军……朝廷大军没走官道，他们走了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
杨振武霍然站起：《什么？！》
消息传到山阳城时，业已是天色将暗了。
谢青山眼下正府衙里看地图，王虎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
《主公，出事了。》
谢青山抬起头：《说。》
《朝廷大军没走黑风口。》王虎咬着牙，《他们走了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现在业已过了清水河，距离山阳城不到两百里！》
谢青山愣住了。
西边那条废弃的旧道？
他心知那条路。三十年前曾是通往京城的官道，后来缘于山体滑坡，有一段被埋了，就废弃了。
这些年没人走，路况极差，马车根本过不去。
接下来更精彩
朝廷二十万大军，走那条路？
《不可能。》谢青山脱口而出，《那条路根本走不了大军。辎重粮草怎么过？》
王虎道：《他们……他们没带多少辎重。探马说，每个士兵只带了十天的干粮，轻装前进。重武器、粮草车都在后面，慢慢绕官道走。》
谢青山脸色变了。
轻装前进，只带十天干粮。
这说明甚么？说明朝廷根本不在乎后勤，他们要的是速度，要的是打凉州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怎么知道黑风口有埋伏？
那条废弃的旧道，连本地人都很少知道。朝廷大军怎么会心知？还偏偏选了这条路？
除非……
谢青山心中涌起某个可怕的念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内鬼。
有人把凉州的部署，透露出去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继续阅读下文
《传令！》他深沉道，《杨振武率军立刻撤回，守卫山阳。王虎，通知其他两条线的兵都撤回来！紧接着你带青锋营，沿途骚扰，迟滞敌军。林文柏，通知各城，坚壁清野，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赵文远，调集所有粮草，集中到山阳城。》
《是！》
众人领命而去。
谢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舆图，手指微微发颤。
这是他首次，真的慌了。
十一月二十二，朝廷前锋抵达山阳城下。
两万人马，清一色的轻骑，绕着城池飞奔，尘土遮天蔽日。
城墙上，谢青山看着这一幕，脸色凝重。
杨振武已经带着两万人赶了回来了，加上原来的守军，山阳城共有四万守军。四万对二十万，守城有余，但……
他看向西边。
那里，没想到还有五万朝廷大军，正朝草原方向移动。
探马方才回报：朝廷竟分兵五万，北上阻挡草原骑兵。其余二十万，围困山阳。
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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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错了。
他以为朝廷只有二十万，结果人家有二十五万。他以为黑风口是必经之路，结果人家走了废弃旧道。他以为能两面夹击，结果人家分兵挡住了草原骑兵。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凉州陷入了真正的危局。
《主公！》杨振武冲过来，《朝廷开始攻城了！》
谢青山看向城外。
黑压压的朝廷军队，正推着云梯、撞车，慢慢向城墙逼近。战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
他握紧拳头。
《传令，准备迎战。告诉兄弟们——》他顿了顿，嗓音拔高，《每个人，都要好好的给我回来！》
攻城从午时开始，一直打到天黑。
朝廷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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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凉州军死战不退。
杨振武浑身浴血，挥舞着大刀，砍翻一个又某个爬上来的敌人。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嘶吼：《守住！给我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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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带着青锋营，在城墙上四处救火。哪里危急，他们就冲向哪里。
青锋营的士兵个个以一当十，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逐渐力不从心。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刺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看见某个年轻的士兵被箭射中，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看见一个小队长被三个敌人围住，最后抱着某个敌人同归于尽。
他看见杨振武的副将被砍断一条胳膊，还在挥舞着刀，嘶吼着《杀敌》。
每某个倒下的人，都是凉州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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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预备队调过去。》
《是！》
林文柏跑了。
谢青山回身，看向西边。
那儿，草原的方向，正传来隐隐的喊杀声。
五万朝廷大军，正与十万草原骑兵厮杀。
他能想象那里的惨烈。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眼下正为他拼命。
夜幕降临，攻城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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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凉州军开始清点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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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点点头：《粮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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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两个月后，若是没有援军，凉州就完了。
可援军在哪儿？
草原骑兵被五万大军挡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其他两条道还有四万兵马，集结赶赶了回来需要时间。就算集结了，能破境朝廷的包围圈吗？
谢青山沉默。
众人也沉默。
忽然，王虎开口：《主公，此日攻城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说。》
《朝廷的军队，分了三拨攻城。第一拨是杂牌军，第二拨也是杂牌军，第三拨……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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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点头：《确定。第三拨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城时配合默契，跟前面两拨完全不一样。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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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脸一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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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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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她？
可她身世清白，调查过，没问题。
除非……调查的结果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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