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十一月十五,草原一统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天下。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大同。
总兵张烈正在城头巡视,听到探马来报,险些从城墙上栽下去。
《你说甚么?鞑靼……归附凉州了?》
探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千真万确!阿鲁台跟谢青山盟誓,草原八部、鞑靼全数归附凉州,现在草原上只有某个名字,凉州草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张烈扶着城墙,腿都软了。
他刚被谢青山打得丢盔弃甲,六万大军只剩两万,正窝在城里舔伤口。
现在倒好,那小子直接把鞑靼收编了?
《完了完了……》张烈喃喃道,《这还打个屁啊……》
消息继续南下,传入太原,榆林,传入沿途各州县。
地方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贺喜还是该发愁。
传入京城时,业已是十一月二十。
永昌帝眼下正早朝,兵部尚书捧着加急奏报,手都在抖。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陛下……凉州急报……》
《念。》
兵部尚书咽了口唾沫:《鞑靼大汗阿鲁台,于十月二十八日在黑风口与谢青山盟誓,鞑靼归附凉州。草原八部同时归附。凉州……凉州已一统草原。》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永昌帝愣住了,杨廷和愣住了,陈仲元愣住了,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片刻后,朝堂炸了锅。
《甚么?鞑靼归附了?!》
《不可能!鞑靼跟咱们打了一百多年,怎样可能归附某个十一岁的娃娃?》
《那谢青山是妖怪吗?》
《完了完了,凉州有草原骑兵助阵,这还怎样打?》
永昌帝脸色铁青,一掌拍在龙案上:《都给朕闭嘴!》
朝堂瞬间安静。
永昌帝看向兵部尚书:《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把探马的详细奏报念了一遍。
接下来更精彩
从黑风口设伏,到草原骑兵奇袭王庭,到阿鲁台被困七日,到谢青山亲自下峡谷谈判,一字不漏。
念完后,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杨廷和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未必是坏事。》
永昌帝挑眉:《哦?杨爱卿说说看。》
《谢青山收服鞑靼,固然壮大了凉州,但也给了朝廷一个喘息之机。》杨廷和不紧不慢道,《凉州新得草原,需要时间整合。鞑靼新附,人心未定。谢青山接下来必然要花大力气治理草原,短时间内无力东顾。》
陈仲元接话:《杨大人说得对。朝廷正好能够利用这段时间,调集粮草,整军经武,准备来年再战。》
永昌帝沉吟不语。
户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臣有话说。》
《讲。》
《朝廷现有兵马五十万,但分布在各边境,还要拱卫京师,真正能调动的不足二十万。这二十万人,粮草辎重、军饷开支,至少要筹备半年。而且……》他顿了顿,《况且上次张烈六万大军全军覆没,军心士气受到重创,短期内不宜再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永昌帝脸色更难看了。
武将们站出来:《陛下,臣等愿领军出征,为陛下荡平凉州!》
文官们站出来:《陛下,凉州已成气候,不可轻举妄动,当徐徐图之!》
继续阅读下文
两派人吵成一团。
永昌帝被吵得脑仁疼,一拍龙案:《够了!》
朝堂寂静下来。
永昌帝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传旨大同、太原、榆林三镇,加强戒备,不得轻举妄动。凉州的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永昌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望着墙上的舆图发呆。
舆图上,凉州那片原本不起眼的地方,现在被他用朱笔圈了起来。
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字:心腹大患。
与此这时,三千里外的凉州,谢青山正在忙得脚不沾地。
收服鞑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在后面。
草原太大了,从东到西三千里,从南到北两千里。
这么多部落,这么多人,怎样管?
当日,谢青山在府衙召开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草原怎么治理。
杨振武第一个发言:《主公,要我说,直接把草原分成几块,派咱们的人去管。谁敢不服就打!》
谢青山摇头:《打不服的。草原人过惯了自由日子,你派汉人去管,他们肯定造反。》
精彩继续
林文柏道:《那让他们自治?》
谢青山还是摇头:《自治也不行。各部落各自为政,此日此打那个,翌日那个抢此,永远消停不了。》
周明轩挠头:《那怎样办?》
谢青山看向赵文远:《文远兄,你经商走南闯北,见过草原人怎样相处吗?》
赵文远想了想:《草原人认的不是官,是头人。头人厉害,他们就跟着;头人不厉害,他们就换某个。说到底,他们认的是能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人。》
谢青山眼睛一亮:《对!就是此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草原这么大,咱们管然而来,但可以让草原人自己管自己。设某个草原行署,行署长官由草原人担任,凉州派副手协助。行署下面分若干旗,各旗由原部落头人担任旗长,但必须接受行署统一调度。》
林文柏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让草原人自己管自己,但规矩由咱们定?》
《对。》谢青山道,《咱们不派官,只派先生。教他们种地,教他们盖房,教他们读书识字。等他们学会了,自然就心知跟着咱们有肉吃。》
杨振武挠头:《可是主公,草原人会听吗?》
《会的。》谢青山笑着道,《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不用打仗也能吃饱穿暖,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众人若有所思。
谢青山继续道:《还有一点,行署长官的人选,务必让草原人服气。》
翻页继续
赵文远问:《主公心里有人选了?》
谢青山点头:《阿鲁台。》
《阿鲁台?!》杨振武瞪大眼睛,《主公,他才刚归附,您就让他当行署长官?万一他反了呢?》
《他不会反的。》谢青山道,《他现在回去,能干什么?王庭被烧,部众死伤过半,他此大汗已经名存实亡。跟着我,他还能有个官做;反了我,他什么都不是。》
林文柏道:《那副手呢?》
谢青山道:《乌洛铁木。他和阿鲁台某个来自草原东部,某个来自草原西部,正好互相制衡。》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周明轩忽然问:《主公,那草原上的汉人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汉人?》谢青山一愣。
《草原上也有不少汉人,有逃荒过去的,有被掳掠过去的,还有这些年做买卖留下的。这些人怎样办?》
谢青山沉吟一会儿,道:《愿回凉州的,凉州接收;不愿回的,编入行署,跟草原人一样对待。汉人也好,草原人也好,鞑靼人也好,在凉州,只有某个身份,凉州百姓。》
众人面面相觑。
林文柏苦笑:《主公,您这是要搞天下大同啊。》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谢青山笑了:《天下大同不敢说,但在凉州这片地方,我想试试。》
又过了五天,阿鲁台和乌洛铁木被召到府衙。
两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谢青山找他们干什么。
进了议事厅,见谢青山正跟众人谈笑风生,心里微微安定些。
《主公。》两人行礼。
谢青山笑着摆手:《坐,别客气。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谢青山开门见山:《草原归附凉州了,但归附之后怎样管,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阿鲁台一愣:《主公,这……这不该是我们问的?》
谢青山笑道:《你是草原人,草原怎样管,你比我懂。说吧,有甚么想法?》
阿鲁台沉默一会儿,道:《草原人散漫惯了,受不了约束。要是派汉官去管,肯定闹事。最好的办法是让草原人自己管自己,只要凉州保证供应粮食盐铁,草原人不会闹。》
谢青山点头:《说得好。乌洛族长呢?》
乌洛铁木道:《我跟阿鲁台想法差不多。但有一点,各部落之间经常有争斗,得有人调解。最好设一个总头人,各部落有事就找他,他处理不了再上报凉州。》
谢青山笑了:《你们两个,某个说让草原人自己管,一个说要设总头人。这不就凑到一块儿了吗?》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两人一愣。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阿鲁台,我想请你担任第一任草原行署都护。乌洛铁木,我想请你担任副都护。》
谢青山道:《我打算设某个草原行署,行署长官由草原人担任,副手也由草原人担任。行署下面设旗,各旗由原部落头人担任旗长。行署负责调解各旗纠纷,制定统一规矩,这时对接凉州,领取粮食物资。》
两人愣住了。
阿鲁台指着自己鼻子:《我?主公,我才刚归附,您就让我当都护?》
谢青山笑道:《正缘于你刚归附,我才让你当都护。草原人信你,鞑靼人信你,由你出面,他们才肯听话。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当都护,以后草原的事就归你管。你总不能自己管自己,还造自己的反吧?》
阿鲁台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主公,您这算计,可真是一环扣一环。》
谢青山也笑:《那你干不干?》
《干!》阿鲁台一拍大腿,《反正我回去也是光杆大汗,不如跟着主公干点实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乌洛铁木也道:《主公,我愿辅佐阿鲁台,共管草原。》
谢青山点头:《好。草原行署的驻地,就设在狼居胥山下。那儿是鞑靼旧地,也是草原中心,正合适。》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主公!》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