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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昌朝走了,就在第二天早晨走的,徐才正一家人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长出一口气的还有知州刘贤和知县王全早,可怜这两位大人,头一天上午被带到某个每人的地方,那样子怎么看怎样像是要被一刀砍了,被吓了个半死,到了中午有人过来告诉二人,他们乃是贾昌朝贾大人的护卫,贾大人亲自前来学堂,不愿泄露行踪,故此委屈了二位大人,还望二位大人恕罪。
这二人听了,心中此不是滋味,在宋朝,讲究刑不上大夫,你看就算是哪个官员,什么贪赃枉法,拉帮结派,只要不是叛国造反,在吏部定罪之前,是很少有人挨过刑法的,就算是抓,也要礼敬有加,至于供词,则要循循诱导。
只是现在呢,自己这两人,一个知州,一个知县,还没有犯什么错误呢,结果就被人抓进了小黑屋,虽然没有打骂,只是却被吓得要死,这上哪说理去。
然而这俩人现在没有心情研究怎样告状给自己鸣不平呢,人家贾昌朝乃是中央外派来的,自己要是把他告了,人家贾昌朝怎样样自己不心知,然而自己此某个知州某个知县算是别想当了,恐怕自己的状纸还没有送到御史台,自己的官就先被人家给免了,倒时候以民告官,打五十大板先。
是以,两个人老老实实,打听了一下贾大人的去向,得知去了徐府饮宴,况且此日就要住在徐府之后,两人急忙赶奔徐府,不管怎样着,总要拜见安抚使大人一下吧,要打要罚,还得要个理由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惜,刘贤王全早想的太多了,二人匆匆忙忙赶到徐府门前,所见的是如今的徐府已经跟往日不同,小小的门洞,就跟大名府的衙门一样,同时三个,站了六名护卫,二人自以为自己大小也是个官了,迈步刚要进去,守门的护卫一把就把二人拦住了。
这时候刘贤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王全早身为下属,这时候变成了个小跟班,急忙上前道:《我二人乃是鄚州知州刘贤,高阳县令王全早,前来拜见贾大人,还望几位通禀一声。》
守门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人跑了进去,不一会儿,贾昌朝没出来,周迪却扶着腰刀出来了。
刘贤可是挨过周迪吓唬的,看见周迪,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就胆寒了三分,说道:《下官刘贤,拜见贾大人,烦请通禀一声。》
周迪此日看见贾昌朝对徐德善这么好,大有秉烛夜谈,同榻而眠的势头,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有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就似乎自己老婆给跟别人跑了一样,这样的感觉自然不爽,而不爽的后果,就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对刘贤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摆摆手言道:《二位大人 ,贾大人已经累了,今日要在此休息一日,明日便回,恕不待客,二位大人请回吧。》
刘贤和王全早很尴尬,要是这儿是大名府,二人被挡在门外倒也罢了,没有什么,毕竟一个河北路那么多的军州,自己这一个鄚州的确算不得甚么,进不去门并不丢人,但是这里可是鄚州高阳县境内,顶头上司来到这儿,自己这两个当官的,竟然连上司的面都见不到一面,这上哪说理去。
刘贤王全早也都一大把年纪了,人活到这个份上,阅历自然丰富,尽管两人是被拒绝了,两人可不死心,再努努力呗,反正是多说几句话的事情,又少了块肉,说不定就能行了呢,是以刘贤厚着脸皮上前一步道:《这位大人,我等身为本地官员,拜见大人乃是理所应当,若是大人疲惫,我等给大人请安便告退,还望大人给通禀一声。》
周迪此理由实在是强大,任你是谁来了,人家贾大人业已睡觉了,你就不能打扰大人休息了吧,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里面穿出来一阵贾昌朝与徐才正爽朗的笑声,刘贤和王全早自然听见了,疑问的望向了周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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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迪不耐烦的看了看刘贤二人,心说大人现在只顾着和那个徐德善亲热,连我都顾不上搭理,哪里还有功夫搭理你们,是以直接说道:《贾大人业已吃过饭,睡下了,两位大人若是要见,请翌日再来吧。》
周迪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对刘贤说道:《二位大人稍等一会儿,我去禀报大人一声。》
周迪说完,回身就进去了,随便的在门前转了一圈,片刻的功夫又出来了,面无表情的对刘贤说道:《大人说了,不想见你。》
刘贤举棋不定道:《可是,我怎么好像听见贾大人一直在说话,没有停下来啊。》
……
最后,刘贤王全早两人也没能进去徐府,看见贾昌朝的面,但是大门进不去,二人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不是,领导的心思,总是难以琢磨的,这时候贾大人不让自己进去,可是万一贾大人想起点甚么事情想要召唤自己,自己又不在这儿,那便是自己的过错了,刘贤与王全早商量了一下,最后干脆,两人就直接在门前等了下去。
若是平常人等人,可是站累了坐着,坐累了趴着,趴累了躺着,管你某个甚么台阶平地,吹吹土就坐下了,但是刘贤王全早是甚么甚么身份,某个知州一个县令,朝廷命官,不管在自己家里甚么样吧,现在是在富平乡里,百姓面前,自己若是跟普通人一样坐着,岂不是丢了官员的身份,没有了形象,没有了官威,被百姓看了去,以后再升堂审案的时候,哪里还有人怕你。
是以,这一天可苦了这二位大人,两人为了显示出对贾昌朝的尊敬,穿戴好了官服,微微欠身,恭恭敬敬,一丝不苟,就这么站在了徐府门前。
周迪看见,有些意外,怎样说这两个人也是朝堂的官员,还是文官,如今这么站在这里,时间短了没甚么,可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真要是给累出点什么毛病来,恐怕责任还要怪在自己头上,自己还是去给他们通禀一声得了。
思及这里周迪转身进了院子,不巧,这个时候刚好碰见贾昌朝与徐德善手拉手步入屋子,促膝而谈去了,周迪刚要上前,就看见徐德善回身《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叫周迪吃了一个闭门羹,周迪心中这个别扭啊,以前能跟大人一个屋里待着的,不是自己吗,怎么一天时间,自己就失宠了呢。
周迪暗自翻了某个白眼,轻声拍门,问道:《大人,鄚州知州刘贤,高阳县令王全早求见。》
周迪咧了咧嘴,心中暗骂,自己是问的贾大人,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此小毛孩子插嘴了,这好歹关系到一个六品某个八品官员呢,也算是件大事,周迪原地没动,等着贾昌朝的吩咐,可周迪等了一会儿,屋里面贾昌朝竟然没有了动静,过了一会儿里面贾昌朝竟然跟徐德善说起话来了,还想没搭理这茬一般。
周迪本想着无论贾昌朝见或者不见,自己这样也就有个交代了,可谁心知里面贾昌朝没说话,徐德善的声音却传了出来:《不见不见,叫他们回去休息吧。》
哎呀,周迪也就奇怪了,你说徐德善一个小孩子,有甚么特别的,此给贾大人灌了什么迷魂药,能叫贾大人这么听他的话,要不是屋子里面能够听见贾大人说话,周迪都要以为徐德善把贾昌朝骗进屋里,把贾昌朝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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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周迪只能转身出来,对刘贤二人施礼道:《二位大人,这一次我可是真的请示过贾大人了,二位还是回去休息吧。》
刘贤忍不住问:《不知道贾大人在里面做什么,若是身体疲惫,我能够找些奴婢来给大人拿捏一下。》
周迪道:《不用了,大人现在眼下正……嗯,与徐德善交谈,不让他人打扰。》
《……那我们在这里等候贾大人,待贾大人出来之后,我们再行拜见。》刘贤说道。
《两位大人也不用等了,估计大人今天是不会见你们了。》周迪道。
《这是为何?贾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刘贤难以置信道。
周迪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言道:《其实这话不是贾大人说的,连之前叫你们回去也不是贾大人说的。》
刘贤急了,道:《那这……》
周迪道:《这话都是徐德善说的,但是徐德善就在贾大人身侧,他说了,贾大人并没有反对,所以……二位还是请回吧。》
刘贤王全早听了,现在的心情,并不比周迪好受多少,这算甚么,人家安抚使来了,竟然不见自己,而是取去见一个小孩子,见小孩子也就罢了,此小孩子还敢堂而皇之的指使自己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侮辱斯文,侮辱斯文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贤这时候真有心甩袖子就走,只是咬了咬牙,还是没敢这么做,乖乖的和王全早在徐府门前等了一天一宿,等贾昌朝走了,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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