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章纹银千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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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什么时候，身为上级，总要有些许特权的，而这些特权其中的一条，那就是下级要对上级绝对的服从，绝对的附和，哪怕上级说个不好笑的笑话，下级都要假装好笑的笑上半天。

身为王全早的头号手下，马长青对于此原本就是自己提出来的建议无比赞成，带头叫好，可是看看旁边众人，呼应者却是聊聊无几，而这呼应者，以凉亭为中心，越靠近中心则越少，越靠近边缘，呼应者越多。

此场面就有点尴尬了，尤其是王全早，站在当中不心知是该坐下还是站着，马长青见状，急忙出来解围道：《知县大人这是临时起意，是缅怀范夫子最好的方式，当然，这做文章嘛，也要看心情意境，急切不得，大家暂且酝酿一下，再行开始。》

马长青这算是给了王全早一个台阶下，王全早坐到了自己座位上，脸色铁青，端起茶碗来，微微的咂了一口，表面平静，内心里却早已经怒火滔天，比起之前看见徐德善还要愤怒。

王全早的这种心情很好理解，王全早是谁，那是高阳县令，一县之尊，甚么概念，高阳县全县百姓都要以自己为主，不能有任何违抗，可是现在好了，别说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应情应景，就算是偏颇了些，损公肥私，这些人最起码表面上也要先答应下来，背后再想办法阳奉阴违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全早觉得很憋屈，你看看这些人，都是本地大户，或是家族庞大，或是财富惊人，看上去对自己恭恭敬敬，百依百顺，可是真到了有事情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自己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他们的一件工具而已，用得着的时候巴结几下，等用不到的时候，扔到一边，理也不用理。 ‌‌‌‌

王全早的心境在这一刻变化了许多，再望向这围聚在自己四周的众人，顿时厌恶起来，而这时候再看向远方的那些真正的秀才文人，反而是感觉到了些亲切，这些人尽管平常时候不能帮助自己做些甚么，可毕竟都是读书人，有学识，知道理，懂道德，不会像眼前这些人一般势利。

王全早在这儿暗自生气，旁边的这些人哪里看不出来自己驳了知县的面子，惹得知县大人不欣喜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恐，不过这些人也都有各自的苦衷，不敢上前招惹王全早，便把退下来的马长青拽到了一边。

王全早上任时间不长，还不熟悉，说话之间放的不开，可是马长青却是十年的主簿，小县城里左右都是这些人，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之前奉承王全早的富户刘猛辰，拉住马长青满脸堆笑，拱手道：《主簿大人留步。》

马长青也没有想到自己出的主意叫王全早这么尴尬，心中恼怒这些人不给王全早面子，是以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一句。

虽然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为商之人，最重要的优秀品格就是不要脸，刘猛辰哪里在乎马长青这点嘲讽，继续作揖道：《咱们都是好多年的交情，不心知主簿大人能否为我等向知县大人求某个情？》

马长青反问道：《为何求情？》

马长青不高兴道：《你们既然知道知县大人不欣喜，怎么还不回应一下，如今叫知县大人落了难堪，待会要怎样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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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猛辰笑着道：《主簿大人玩笑了，方才知县大人提议，我等皆都无语，岂不是惹知县大人不欣喜了。》

刘猛辰干笑了几声，道：《这真的不是我们想要知县大人难堪，实在是知县此主意实在是难为我们了，是，我们几人也都读过几本圣贤书，不过那也只是能够识识字，算算账用，可是说起什么作诗答对，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这时候答应了，到时候我等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刘猛辰说完，旁边的若干个大户皆都点头，马长青一想，刘猛辰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些人若是答应了，倒是叫王全早欣喜了，可是等会儿作诗的时候这些人前言不搭后语，不也一样惹得王全早不欣喜，何况此日来到这里的，除了这些大户，外面还有几个文笔不错的穷秀才，平时没有对比，这些人能够互相看不起，如今大户若是被秀才比下去，这些大户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放了。

马长青心中，自然是愿意站在大户这同时，是以脸色缓和了一些，低声问道：《如此说来，你们叫我如何给你们求情，你看知县大人可是被你们气的不轻。》

刘猛辰笑了，只要马长青答应了，这事情就好办，身为一个商人，还能有甚么办法，拿金钱砸呗，其实刘猛辰这些当地大户在接到王全早请帖的时候，专门凑到一起商议了一下，猜测王全早召集他们办这某个祭拜活动的用意。

这些人大多是世代豪门，几十年的传承，而县令只然而是三年一换，他们见识了太多性格各异的县令了，对于这些不同县令，自然要投其所好，有的爱名，就做些牌匾歌颂一下，有的爱权，那就对他恭谨些许，突出一下县令的高旷野位，最简单的就是那些爱财的，给金钱就好了。

具体到王全早身上，尽管大家还没有摸透王全早的脾气，不心知王全早喜欢甚么，只是大家都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大家早早前来，表现出了对王全早极大的恭敬，再在言语之间把王全早夸上了天，什么名满天下，儒家名士。 ‌‌‌‌

当然，这些都是不要金钱的，最后，每个人还准备了些实惠点的，银子，谁知道此县令是不是借机敛财，根据以往经验，有一半以上的县令还是觉得银子更亲切一些。

为此，大户们可没少准备，只是刘猛辰一人，就拿出来了纹银百两，其他人虽然没有刘猛辰这样的手笔，但是你大几十两，我小几十两，最后竟然凑出来了纹银千两。

千两纹银，甚么概念，对比一下王全早的俸禄就很清楚了，在这个时候，宋朝实行的是高俸禄的策略，比之前朝，官员的俸禄翻了两倍不止，全国每年的税收，有一多半的都要花在给官员的俸禄上，而即便这样，王全早身为一县之长，每月的俸禄，金钱粮吃穿全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只有二十贯钱左右，一年也就是二百四十贯，按照一贯钱抵一两白银来算，千两纹银足足抵得上王全早四年的俸禄。

这样的数量，放在开封汴梁城里可能不算甚么，但是放在高阳这样某个边陲小县，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刘猛辰等人之是以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准备送给王全早，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按照以往的经验，若是几十两几十两的给县令送钱，钱少，县令也不放在心上，没有效果，还显得自己小气，而一下子送一笔大的，除了能够一下子把县令镇住，还等于把县令受贿的把柄攥在了自己手里，若是有甚么事情闹翻了，千两纹银的贿赂，足够双方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有千两纹银，刘猛辰的底气便从此而来，他面带微笑，对马长青继续拱手道：《主簿大人，我等高阳县百姓，深知县令大人为我等操劳，更要着召集我等祭拜范夫子，我等久闻范夫子大名，哀伤欲绝，痛哭流涕，然而我等粗鄙，不知道需要买些什么物品祭拜范夫子才好，是以便凑了些薄物，请知县大人受累，替我等买些祭品，好慰籍范夫子在天之灵。》

马长青对于这种套路简直太过熟悉然而，公然行贿嘛，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只是，人家把金钱都送上了门来，自己若是这么推了，叫人家多下不来台，有来有往，这才是友谊的真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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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长青问：《你等也是有心了，范夫子身为文坛宗师，哪里会在乎那些俗物，只要有心，范夫子自然不会见怪，然而这心嘛，也分上中下三等，不心知你们……》

刘猛辰见状，急忙凑上前去，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份礼单，上面写着各出金钱之人的名讳，而在第一页上，则些了一个大大的一千两的字样。

好吧，一千两，哪怕是当了十年主簿的马长青也不由得被此数字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刘猛辰这是不是写错了，刘猛辰要的就是此效果，只是微笑点头，不再说话。

马长青看刘猛辰稳坐钓鱼台的感觉，暗中咋舌，心说这刘猛辰出手好生的阔气，如今县令上任不久，就拿出来了一千两银子，这在之前可向来没有过，也罢也罢，这金钱又不是给了自己的，自己着急什么，自己就把礼单拿给县令看看去，如何处置，还是要看县令的意思，此县令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却有点意思，刘猛辰的钱虽然多，可是还要县令喜欢才行，人家要是不要，最后的此烂摊子，还要自己来收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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