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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间，夜深人静之时，江浩唤醒珠子，悄悄开炉，炼制水灵丹。
明天有很大可能要被逼着去观摩学习，他想做到心中有数，做个比较。
珠子迅速接管了炼丹，催发炭火，添加丹料。躲在同时观看的江浩，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他见过水尚天炼制水灵丹，知晓大体的流程和火候。可是珠子展示了一种彻底不一样的炼丹，不但和水尚天的技法不一样，和珠子之前的风格也大相径庭。
慢，非常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连丹火也柔柔的，尽管火苗蓝的发亮，但火力却很小，静静的舔舐着炉底，全无以往呼啸猛烈之态。
江浩大为惊异，炼丹还能这么炼吗？
可是现在，珠子的表现瞬间颠覆了他并不牢固的认知。
触及丹道以来，通过观摩珠子和别人炼丹，江浩已经隐隐形成了某个认知，那就是丹道的精髓在于快，只有这样才能完美淬取药力，并且牢牢锁住。
原来，丹道并不全是追求身法，而是只在某些灵丹上追求速度，在水灵丹这样的灵丹上，竟然是慢下来的。
原来，丹方上的记载，也有可能是错误的，或者是需要改进的。
江浩此时并不心知，他揭开了丹道迷宫的一角，窥视到了无数丹士穷其一生也没悟到的丹道明理——质疑，创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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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火柔和，投放丹料迟缓，一炉水灵丹足足炼制了一个时辰之久，才慢慢结束。
珠子悄然隐去，江浩感觉有些疲惫，心神也稍稍萎靡，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江浩始终以为，珠子本身自带灵气，之前无论做什么事，消耗的都是它本身的气力，只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真实的情况当是，珠子发动之后，大部分消耗的是它的力量，顺带着也会消耗宿主本身的些许力量，只是后一种消耗极其少，很难觉察罢了。
而这次，炼丹持续一个时辰，持续的催发掌控炭火，消耗极大，到底还是也让江浩感到疲惫了。
江浩重重呼吸几下，缓缓揭开炉盖，入眼是三枚雪白的灵丹。
恩？只有三枚啊！
江浩有些吃惊，难道这水灵丹这么难以炼制？药力淬取如此困难吗？
江浩伸手取出一枚，眼神随意一扫，竟然又看见了一枚丹药。
只是，这枚丹药小了近一半，之前被三枚灵丹覆盖，完全看不到。
这是三枚半？
江浩觉得好笑，仔细端详手中灵丹。所见的是颜色雪白，白得耀眼，白得晶莹。
雪白这个概念，是水尚天前几日教给江浩的。
小一些的雪花有米粒大小，大些许的有鹅绒大小，无论大小，每一片雪花都有六个花瓣，晶莹剔透，瑰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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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尚天说他见过雪，那是一种极其圣洁优美的东西，像下雨一样从天空落下，但不是直直下落，而是慢慢飘落，就好像河边的柳絮那样飞舞着落下来。
当千百亿片雪花聚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不再晶莹，而是变成了白色。
那是一种极致的白，比最好的棉花都白，比最亮丽的蚕丝都白，比女人最贵的脂粉都白。白得让人炫目，让人神魂难安。
江浩觉得，面前的灵丹或许就是雪白的。
缘于它比水师父上次炼制的那三枚，白得太多了。彻底超过了棉花和蚕丝，至于脂粉，没见过，不知道。
水师父的那三枚，嘿嘿，似乎连白色也算不上，应该叫灰白吧。
恩，看看翌日钱丹师能炼出甚么样的水灵丹吧。
……
次日一早，孙士堂照例前来，带着江浩去了讲习现场。
江浩照例在台下前排就坐，听金钱丹师讲述水灵丹所用各种丹料的药性、丹方的糅合原理，以及炼丹的流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接着，金钱七星开始炼丹，江浩凝聚心神，细细观瞧。
先看丹火，很正常的丹火，和水尚天炼制水灵丹时的丹火相似，比炼制火灵丹时的丹火要柔和些许。
看来，水灵丹需要用柔和火力，倒是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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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添加丹料的身法和时机。
快，比珠子炼制水灵丹快了两倍不止，比水师父炼制之时快了大约一半，若是和炼制火灵丹相比，则是慢了些许。
钱丹师的动作依然流畅，神采依然飞扬，短短的胡须在微风中一抖一抖的，颇有风范。
大约两刻时间，炼丹结束。钱丹师照例邀请江浩和其他几个幸运者，上台观瞧。
这一看，江浩乐了。
丹炉内只有两枚丹药，比水尚天炼制的时候都少一枚。
然而，颜色却比水尚天的白了不少，算是纯正的白色，但彻底达不到雪白的标准。
而且，也少了一丝晶莹灵动的感觉。
钱丹师笑呵呵做了一番解释。
《诸位都看到了，成丹只有两枚，炉内还有一些灰色的丹渣，实在无法成丹了。这是我多年研究出的方法，放弃些许药力，从而凝练出品质更高、药力更强的水灵丹，现在看来，还是非常有效的。
然而，毕竟浪费了一些药力，很是可惜，希望你们这些年纪不大人，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炼制出典籍中所记载的极致的、雪白的水灵丹。》
众人颇有一些感悟，就连水尚天都频频点头，心中谢意升腾。
钱老头这是拼了啊，这么私密的感悟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还别说，放弃一部分药力，凝出更精致的灵丹，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诀窍。
江浩也连连点头，心中却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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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药力？亏你想得出来！好好的药力凭甚么放弃啊！
我能炼出三枚半极致雪白水灵丹，我像你这么得瑟了吗？
好吧，不是我，是珠子，所以我不得瑟。
……
接下来又有三个幸运者登台炼丹，接受金钱丹师的现场指点。
最后的结果，呵呵，一片狼藉。
连灰白色的水灵丹都没有，一份只有丹渣；一份成丹一枚，灰黑色；最后一份成丹两枚，灰色。
然而水尚天却很欣喜，台上炼丹的三个人，有两个进益明显，可见是感悟了一些东西。
他自己也颇有心得，讲习结束后，匆匆返回青木峰，细细揣摩去了。
……
午后，江浩正在院里蹲马步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足音。
他赶紧转身，只见溪寒天背手而立，满面笑意。于东离带着几个人在同时陪着。
江浩赶紧施礼，朗声说道：《参加溪大人。》
《江浩，你可知我为何而来？》溪寒天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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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略一思索，恭谨说道：《近日我小有进益，竟然惊动了大人。》
溪寒天点点头：《数月之前，我和你约定，如果你三年晋级水淋漓上品，并出现水潋滟奇观，我就为你讨一道恩典，准你父母小妹去掉奴籍，回乡团聚，你可想起。》
《想起，大人拳拳厚爱，江浩始终铭记在心。》
《而今你父母小妹早已脱籍，无需额外恩典，然而我倒不能轻废允诺，是以，我还是向冰皇讨了一道恩典，准你还乡探望，可好？》
江浩大喜过望，深深施礼言道：《谢冰皇恩典，谢大人周护。》
《时间仓促，只有一日，当天往返，需要带什么，快快筹备吧。》
江浩一惊，赶紧道：《溪大人，我并未修习飞行术，当日往返，实在做不到。》
溪寒天哈哈大笑：《我替你考虑到了，明日你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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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你要用飞剑带着我。
那也行，我无所谓，只要能回家，甚么都好说。
《那我父母知不心知我要回去？》他又问道。
《已经派人告知了。》
溪寒天说完，施施然离开，于东离几人对江浩恭喜几句，很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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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旋即飞跑起来，大声喊道：《坛子，铁头，快出来，我要回家了！》
坛子没多久跑了出来，满脸急切问道：《少爷，我能不能一块回去？》
呃，江浩一愣，不好意思的言道：《他们没说，然而可能会让我乘坐飞剑，我尽量带上你。》
《飞剑啊？》坛子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想了想又直起脖子言道：《飞剑就飞剑，我也是修士了，不怕。》
江浩撇撇嘴，问站在一边的李铁头：《你要不要回去，我明天一起问问。》
李铁头搓搓手：《少爷，我还是算了吧，我留下值守。》
江浩想想也是，李铁头家另在别处，溪大人也不可能帮着绕个弯，还是算了。
于是劝慰道：《那就好好修行，等到品级上去了，回家探望自然是小事。》
《嗳。》李铁头答应一声，转身离开，自去修炼。
江浩窜进屋里，兴奋地直转圈，心里一遍遍的盘算着，带甚么礼物回去。
灵水带些许，灵犀丹也带一些，还有黄金，火灵丹和水灵丹暂时不能带，自己还没对外展露炼制这两种丹药的能力。
还有风干的火灵鹤也带一只，其他的……竟然就没了啊！
父母都是凡人，总得给他们带些寻常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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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办怎样办？江浩抓耳挠腮的，心神不宁。
《你这小子，心神失守了？我进来也听不到？》水尚天的嗓音在门前响起。
江浩一愣，赶紧施礼问候。
《好了，听说你要回家，有些寻常灵丹，益气养生的，带给你的父母。》
咦，对啊，寻常灵丹！
江浩赶紧问：《水师父，寻常灵丹好不好炼，我能不能现在学？》
《倒是不难，不过太仓促了吧？
《试试呗，你想想，我给我父母些许亲手炼制的灵丹，多有意义。》
《可是，你也没有丹料啊。》
呃——
江浩心念飞转，脱口而出：《我拿手头的丹料跟你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水尚天：《……》
拿修行丹料换寻常丹料，这小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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