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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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问此问题，是不是业已说明她愿意收自己当徒弟了，男孩儿复又抬头的时候，眼神里面几乎满都是欣喜之色：

《师父，我叫刘伶。》

刘伶回答完了自己的名字，当即便跪在了地板上：《从今往后要是师父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一直侍奉在师父的身边。》

此孩子想来也是在凉州城内长大，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李寒宁心里清楚他们只会在凉州城待一段时间，等天气好起来，等将士们休息上一段时间，不日就会西进，兵临长安城下，他们不会在这儿待太久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寒宁看着面前的孩子开口问：《你说想要跟着我学武，那我且问你，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你爹娘倘若心知你拜我某个洛阳人为师，将来还要跟我去其他地方，你爹娘愿意吗？》 ‌‌‌‌

李寒宁是军营里的将军，有的时候带兵打仗，免不了要风餐露宿或者是遇上危险，也许李寒宁平常不忙的时候还能照拂他一二，只是真的打起仗来了，李寒宁不一定都有时间看着他，战场之上刀剑无限，要是他受伤了，或者遇到了更危险的情况，李寒宁没有办法保证一个孩子的安全。

刘伶听到父母二字神色明显举棋不定了片刻，不过还是没多久如实答道：《回师父的话，我生来没有父母，父母逃荒的时候为了自己和哥哥活命，将我和妹妹一脚踹下了马车，从那时起我便和他们失散了，后来我和妹妹，我们还有许多人一起流落到了凉州，最开始这儿没有打仗的时候，沈括沈大人还有田府的那几位姓田的大人，会组织施舍粥米，我和妹妹就安置在了凉州。》

原来他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李寒宁闻言有些神色迟疑地便问：《那你的妹妹——》

刘伶听到这两个字神色一顿跟着解释道：《也死了，去年疫病的时候死的，去年疫病的时候凉州城死了不少人，不过还好，她死的时候没遭什么罪，人是昏迷不醒的时候没的，去年凉州还没有反朝廷，朝廷的官兵将不少灾民困在庙宇里面都活活烧死了，我把妹妹偷偷埋在城外的荒庙外了，这样若是庙里真的有他们说的神明或者佛祖的话，我想他们也能保佑我的妹妹来生某个好人家，别再来我们家受苦了。》

李寒宁弯下腰来扶了他起来，对着面前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弱，还只是个小孩儿的刘伶，他从前经历过这么多，难怪这一双双眸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然而过去的事情现在都业已过去了，往后李寒宁会好好教导他想要学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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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宁对着面前的人认真地道：《刚才你这一跪我就当时拜师礼了，以后你可以喊我师父，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喊我李将军，我常在军营里，等回头介绍你给其他几个将军认识，他们人都很好，也很容易相处，此你可以放心。》

洛阳军中的人的确都很好，总比他这一路颠沛流离遇到的人都要强。

李寒宁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看着刘伶身上的衣物这么单薄，现在尽管立春，凉州和并州城这边却仿佛是有些倒春寒，连李寒宁他们这样的常年习武的人有的时候都难免觉得天气寒冷，刘伶身上的衣物确实那般单薄，想来尽管暂时在凉州城里安置不至于饿死，但大概是吃得也不好，穿得也不好。

李寒宁望着面前的人问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说你在凉州城里住着，具体是在哪条街道上？》

尽管那地方说出来有些简陋，但毕竟是他一直以来安身的地方，既然如今她问了，刘伶倒是认为对于他的师父而言没有甚么好隐瞒的地方：

《回师父，入城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住在凉州城东南角有一处破庙，原先香火还挺旺盛，庙里面还有不少和尚和住持，但是这一年来凉州城总是打仗，渐渐地便破败了，那些和尚也离开了，他们走了之后，我和其他几个没处去的孩子晚上会一同挤在那间破庙里。》

这么说来，像他一样的孩子在这凉州城里还有若干个，只是可惜李寒宁能力一一有限，除了面前的刘伶以外，对于其他孩子根本不能帮上甚么。 ‌‌‌‌

然而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倒是能够的。

李寒宁低头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锦囊，里面是今天出门的时候随手带着的一点碎银子，她将手里的锦囊给面前的刘伶递了过去：

《此给你，你能够送给你一同在庙里住着的孩子，你有一天的时间和他们道别，明日此时候，你拿着手里的这个锦囊到城主府来，门前的侍卫要是阻拦你的话，你能够把这个锦囊递给他们看，他们会放你进来找我的。》

刘伶一接过锦囊，听到里面的嗓音就明白了这锦囊里面是许多碎银子，他们原本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是一想到这里面的银子足够庙里的那些孩子吃上一两个月的饱饭，刘伶还是收下了，他总觉得不会白收李寒宁的东西，将来总有一天会报答给她。

《多谢师父。》

李寒宁心里恍然大悟这些银子对她而言然而是些许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却是可以换成能让人温饱的一日三餐，李寒宁点了点头道：《去吧，明日见。》

李寒宁眼看着刘伶走远，没想到今日上街还遇到了这样一个孩子，若是当初小的时候她没有选择进李府，成为李府的侍卫的话，是不是也和刘伶一样流落在街头，有那么一刹那，李寒宁倒是认为刘伶和当初的自己处境真的很相像，只然而刘伶请清楚地想起自己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扔下了马车，可她对小时候自己出生的地方业已忘想起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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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的时光似乎总是过得分外快，转眼便到了萧策定下的三军庆功宴了，萧策一手将先前归顺的田言提拔成了凉州城主，又命之前并州城一直忠心耿耿辅佐沈括的人成了并州城城主，今日正好几个人都在，陆长风也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凉州，他们这若干个将军这还是首次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聚得这般全。

眼下主座之上是萧策，旁边副位有两个，左侧是陆长风，右侧便是李寒宁，再往外便是一路跟着萧策南征北战的宁玉、冯哲等人。

李寒宁时不时地在想，如果程安现在还活着的话，若是他没有死在北境的话，她如今的位置应该是程安的。

长安的宴会往往都是觥筹交错，载歌载舞，宫廷里专门养着擅长奏乐的琴师和鼓师，便是为宴会这一刻，不过眼前的宴会不同，萧策并不打算铺张浪费，只是大家简单聚在一起吃个饭罢了。

然而他们几个军营里面的将军最是喜欢的就是聚在一起喝酒，从前有军务在身，喝酒也最多就是一小壶，不像今日一样可以开怀痛饮，甚至于冯哲都敢上去劝萧策的酒，这一来一往，一旁的侍卫业已捡了十若干个空坛子了。

李寒宁一度听见他们在下面嘀咕：《到底都是将军啊，都十几坛下去了还能正襟危坐，这酒量——》

偶尔有过来找李寒宁喝酒的，李寒宁也回了几杯，起初李寒宁想着翌日还要教刘伶剑法，收了点喝，怎料冯哲非要挑衅。 ‌‌‌‌

《李将军怎样几日就喝这么几杯？这可不是你往日的风格，怎么了，打了几个胜仗反而把你的酒量给打小了？难怪他们都说你们东营的人小气，喝不了酒。》

提到东营便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了，李寒宁看了一眼一旁空着的座位，忽然想起此日日间她的副将陈思宇将军请了十日的假要回洛阳一趟，好像是家里有人生病了，眼下这场宴会上东营来的人竟然的确只有他某个人，洛阳军虽然现在都归萧策管，但是各营的士兵之间还是偶有比较的，她身为东营的将军，绝对不能在任何地方丢了他们东营的面子。

李寒宁也差一旁的侍卫将酒杯换成了陆长风、冯哲手里的酒碗：《我们东营演武的时候向来没有输过，喝酒自然也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冯哲满意地看着她手里的酒碗，这才点了点头，这会儿的李寒宁才像是他认识的那样东西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来干了这一碗，我冯哲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今夜不喝倒了谁都别想迈出这扇门！》

李寒宁今夜是喝了一碗又一碗，始终到自己的确是业已有些站不稳了，期间萧策也下来伸手拦了一拦，只是他哪里心知将军此位置一旦要起面子来，必然不可能认输，李寒宁忙对着她的殿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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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放心，只是一点酒而已，我的酒量真的好的很，你看他们——》

宁玉业已不心知何时已经被扶着下去休息了，陆长风也是宁玉已经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扶着下去休息了，陆长风也是宁玉业已不心知何时业已被扶着下去休息了，陆长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