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 小镇北侯(2) ━━
李寒宁心里也清楚,这次来北境是场硬仗,没有若干个月打不下来,朝廷也正好趁着此时间休养生息,莫云溪那边打的就是此主意。
云妍又看着李寒宁道:《然而那都是将来的事了,这酒不错,这些年来我也难得喝得这么痛快一次,萧二殿下去巡视军营,今晚大抵是不会赶了回来了,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我看你顺眼也投缘,今夜不醉不归。》
李寒宁点了点头,难道云妍有这样的事情,她今天又没有别的事情做,何况这里的酒就算今夜都喝完,她也未必会喝醉,今夜在这里陪她喝一会儿也无妨。
李寒宁坐了下来,正坐在云妍石桌对面的座位上,坐在萧策方才刚坐着的位置,为自己搬来酒坛斟了满满一大碗酒。
*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长安不似偏远的北境,长安今夜月明,一连几日难得的出现了晴朗的夜空,天上的乌云比起前几日更是散去了很多,单留出一轮清亮的明月来。
庭院下坐着饮酒的两个人。
莫云溪看了一眼一旁披着白色斗篷的人道:
《夜晚夜寒,就算热了酒,酒也是寒凉的,大夫明明说过你这几日不要饮酒,喝完这几杯就进去休息吧。》
面色不好的云睿轻声咳了咳:《罢了,宫里的御医说得再多又能如何,我自己的身体我总归自己最清楚。》
莫云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知缘于北境的奏折皆连被陛下驳回,他担心远在北境的长姐,可是眼下萧策已经去赶往北境的路上,他担心这些也没有甚么作用,莫云溪于是开口劝解道:《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自然都出自长安的宫廷里,他们说的话你还是要听的。》
至少这儿的人现在不会害他,眼下今时不同往日,长安的这些人都真心希望他能活得更久些许。
云睿望着面前的莫云溪认真地道:《久仰不容易回长安一趟,立刻就要走了,作为好友只能不送一送行,这杯酒就当是为你践行好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莫云溪摇了摇头,话里话外有些责备的意思:
《我只是暂时动身离开长安几日罢了,又不是不回来,最近上清书院的夫子时常跟我抱怨说没人去温书,你要是有时间,别总把自己困在这儿,多出去走动走动,结交些许朋友就好。》
以他镇北侯嫡子的身份,长安当多的是权贵想要攀附结交。
云睿抿了一口温酒,只是可惜自己咳嗽的厉害,有些呛住了,身后的侍从业已连忙上去,云睿来自后面的脚步声,旋即伸手阻止,他轻声咳了咳,原本苍白的脸反而多了几分血色,最终还是不忍的摆在的酒盏。
云睿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道:《我在长安有你一个朋友就够了,旁人我没有时间结交,更不想结交。》
莫云溪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最初他接近云睿的时候自然还有别的原因,可是后来问心有愧,云睿又何尝不是自己在长安为数不多的朋友,在不忍心之下,还是开口道:
《我也一样,你放心,北境是不光是朝廷的北境,也是整个中原的,中原再乱也是中原人自己打仗,但北境不一样,面前共同的敌人,那些反叛的人也会帮忙,比如我进长安之前就曾听闻萧策业已带着洛阳军北上,算算日子,今日当业已见到你长姐了。》
云睿的目光深了一深,自然听懂了面前这个人的话外之音,抬头看着他道:《多谢莫兄相告。》
有萧策在北境,云睿的心里自然轻松了许多。
莫云溪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干净利落地放在了两人面前的石桌上:《今夜你总能睡个好觉了吧?早些休息,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一步了。》
外面夜色已深,虽然他们这样身份的人不用理睬长安宵禁,不过早回去些许云睿也能更放心一点,云睿望着面前要动身离开的人道:
《莫兄路上当心。》
转眼人业已走远,云睿身后的贴身侍卫上前一步,看着莫云溪刚才离开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地提醒道:《公子——》
云睿侧目看了他一眼:《无妨,莫兄毕竟是莫家的人,以他的身份总不可能因为我背叛朝廷和莫家,能对我说出刚才的消息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有他这句话在,萧策定然业已北上,只要朝廷不再使绊子,北境这次的危急可解,对我来说,能从他那里心知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更精彩
云睿末了又沉声叹了一口气道:《他这次出门在天险城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这位莫兄啊,想当坏人可惜又割舍不了骨子里剩下的那份善良,想当好人可是骨子里又留的是莫家的血,我有的时候都常常在想,要是他不是莫家的人就好了。》
那样他们就能够做的真正的知己,而不是这样互相利用又互相歉疚。
然而云睿有时当真为他这个朋友的前途担心。
他后面的贴身侍卫却不是此意思:《他就算是再走投无路也是莫家的人,我担心的是公子你的处境。》
无论如何,是朝廷这次不予增兵先亏欠的他们北境,将来的事情朝廷也未必不会落井下石。
云睿在长安可不像是他莫云溪一样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侍卫的意思是,那云妍要是真的和萧策联手,如今有匈奴在还好,朝廷对于他们的联盟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将来匈奴万一没了,必然引得朝廷忌惮,他们现在还被困在长安,云妍那边也不可能不考虑他们公子的安危,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大概将来朝廷还要倒打一耙,用他们公子来威胁云妍除掉身边的萧策。
云睿却目光平静,好像业已有了将来的应对之策:《有些事也别忧心地太早,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无论何时,他都相信他的长姐,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阁楼上同样点着火把,城墙之上的风略过火焰,火跟着风晃动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李寒宁和云妍还在喝酒,云妍有些抱怨似得望着面前的李寒宁:《你这酒量是真的不错,我以为我的酒量业已够好了,去年草原过节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喝过我,将来要是有机会,你过节的时候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寒宁将最后一坛酒抬手搬到了桌子上:《这是最后一坛酒了,总要有个彩头吧。》
云妍点了点头,很认同这一点,一晚上她们在这儿干喝着酒也实在没有意思。
云妍从自己的身上摸出来一枚铜钱:《就赌运气,赌我这一掷下去落在桌子上是正还是反。》
继续阅读下文
这样的运气赌的双方显然各占一半,听上去比较公平,李寒宁应了下来:《要是输了呢?》
云妍思索了片刻,酒意上来了,让人有些不大清醒,反应比以往慢了半拍:《要是你输了,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得说实话,我也一样。》
李寒宁应道:《好。》
云妍将铜钱扔到半空中,在铜金钱落到桌子前一刻用手遮住了,以往以李寒宁的洞察力,早就在她用手盖住的前一刻能看清楚落下来的铜钱到底是正还是反,可是她毕竟是小镇北侯,这样作弊毫无意思,李寒宁也就故意在那一刻错开了目光。
云妍抬头望着面前的人问道:《你赌是正还是反?》
李寒宁想了一想道:《正。》
云妍微微点头,自然而然地道:《那我就赌是反面。》
她缓缓移开自己盖在铜钱上的手,台面上的铜金钱是正面,她输了,看来自己第一把总是运气不大好。
云妍叹了一口气,将一旁的酒碗一饮而尽:《我输了,愿赌服输先喝了,你问吧。》
其实李寒宁而已没有甚么要问的,今夜她和云妍聊了很多,但总归还没有那么熟悉,过格的话以她的身份总不适合问,其他的她知不心知都一样,李寒宁于是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云妍,忽然认为她手腕上的红绳有些刺眼,以她这样的身份,怎样会喜欢佩戴这样东西,像他们这样常年习武的人,一般最讨厌手上有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然而按照草原这边的习俗,想来她手上的东西当是家里人送的,李寒宁想起她还有个远在长安当人质的弟弟。
李寒宁看着她问:《你那手腕上的红绳是何来历?》
云妍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踉踉跄跄地将自己手腕上的衣物往后推了一推,露出了完整的红绳来:《你说此啊。》
云妍毫不掩饰地向李寒宁出手来让她认真看那个红绳:《这是两年前我心上人送的。》
答案让李寒宁有些意外,下意识便反问了一声:《小镇北侯的心上人?》
精彩继续
云妍叹了一口气,只是眼神里多一分李寒宁看不太懂的遗憾和可惜,于是勾起了她的几分好奇,她忽然想心知能让云妍这么喜欢的男子到底是谁,她在北境整日都待在军中,总不会是她的哪位部下吧。
李寒宁跟着又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大梁北境军营之中的人吗?》
不料云妍却轻摇了摇头:《我有时也希望他是,可惜不是,我的心上人他其实是个匈奴人。》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