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一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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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这才心知为什么陆长风没有跟着随军出征。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他望着面前不远方的江面，白雾正逐渐蒙在江面上。

他大概业已猜到了这场仗的结局，但他舍不得南疆，就算是输了，他也宁死不降。

梁舟的手没多久抚上了腰间的佩剑，对着一旁的人道：

《带上所有的近卫军，随我一同迎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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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李寒宁也随军到了岸上，只不过萧策先走了一步，李寒宁望着他的背影并没有跟上。

一旁的侍卫注意到了这点有些举棋不定，他原本就是被萧策派来保护李寒宁的。

《陛下就在前面，李将军你——》

李寒宁听着他说话的声音看了过来，那士族便也不敢再言。

李寒宁道：《你去保护陛下吧，我这儿不需要人。》

那士兵看上去明显神色犹豫：《可是——》

万一后面萧策怪罪起来，只怕他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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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他不会怪你的。》

《是。》

李寒宁将马绳勒到同时，策马一人向着小径疾驰而去。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南疆，可这一路上自从上岸了以后，总是觉得自己对这儿的一切莫名熟悉。

这边梁舟被困在山野谷地里，身侧的人死的死走散的走散，周围的近卫也就剩下了，不到十余个，四周的高地之上，都是来回匆忙的马蹄声，眼下他们就着夜色，看不清楚谷底的情况，但被困在谷底的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天一亮一切便都明了了。

萧策的人应该都围在外面，他们几乎没有机会能活着杀出去。

梁舟身上穿的铠甲已经在交战中划破了许多处，身上和脸上都是看不清的血污，头发也狼狈地散落下来，只能勉强通过那一身白色的铠甲辨别出其身份，此刻的他握着手的剑也已经握不稳了。 ‌‌‌‌

梁舟看着谷口的方向沉沉叹了一口气：《你们走吧，萧策下过令，不杀南疆降卒，你们家里都有要等着你们回去的人，事已至此，你们不必陪着我白白丢了性命。》

他后面的那几些士兵听见这句话，立刻便慌了神。

《将军说的这是甚么话，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将军，绝不丢下将军一个人。》

李寒宁在暗处望着这一切，心里倒是很佩服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也对他们的将军忠心耿耿。

梁舟一个人面色沉着的走在了最前面，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下一刻便提剑向自己的脖颈划去。

李寒宁脚下轻功一点上前，可她现在手里面没有能阻止梁舟这这一剑的兵器，周围的树枝都是枯木，也根本挡不住他手里面的利剑，是以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剑身，尽管顺着剑势躲了半步，但仍不免划伤了手掌，然而片刻，鲜血便顺着剑身滴了下来，落在地板上。

身后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纷纷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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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将军！将军！》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梁舟这会才睁开眼，看清楚了阻止他自尽的人到底是谁。

他也有一些差异：《李寒宁？》

这四周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李寒宁是孤身前来。

梁舟摆在了手里的剑，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自然看清楚了，来的人是敌人，旋即就要上前保护梁舟，只然而梁舟看着忽然出现的李寒宁手一抬，他们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

李寒宁单人快马赶了许久才到底还是先大军一步找到这儿，上下打量了梁舟一眼：《洛阳一别许久未见，梁将军今日看起来可要比那日狼狈了许多。》

成王败寇，梁舟当然清楚在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苦笑了一声，丢下了手里的剑。 ‌‌‌‌

李寒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道：《将军高义，宁死不降，我很欣赏将军的这份气节，我们陛下也是，我们陛下一向看重你，而且他攻打南疆也是看在将军你的面子上，才下令投降者不杀，将军可要想过，如果你这么一死，只是成就了自己的名声，往后我们殿下又会怎样对待拥兵自重的燕王，又会怎样对待你后面的这些将士？》

梁舟心里有动摇，李寒宁心知他能够不顾自己的安危，但他带兵这么多年，不可能不心疼自己的那些将士。

是以她看了近在咫尺的梁舟一眼继续说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将军放心，从今往后，就算我们陛下赢了这场仗，你们的南疆仍在，燕王卫行的王位仍在，你的大将军之位，仍旧属于你梁大将军。洛阳距离这儿山高路远，所以这儿的一切都不会变，只然而国号为周某个虚名罢了。》

梁舟沉眸一会儿，忽然又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李寒宁：

《正是缘于洛阳离这里山高路远，你们的皇帝不会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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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宁心知梁舟心里面已经有动摇了，只不过也知道他在忧心甚么。

《梁将军放心，他会放心，缘于我会留在这里。》

李寒宁看着有些神色讶然的梁舟道：《大战既已结束，我回家也很正常，是不是，哥哥？》

梁舟听到这个称呼，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

李寒宁继续道：《你甚至都不打算告诉我你还活着，要是你就这样死了，让我将来如何自处？我是今天下午回的南疆，要不是来这里的，一路上正好遇到了从前居住的房子，想起了那些事，是不是你不打算让我心知？》

梁舟一时语噎：《我——》

但后来似乎又明白，这件事情怎样都是他做错了。 ‌‌‌‌

梁舟深沉道：《失礼。》

李寒宁摇了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来差点忘记了小时候的事，这么久了，我竟然向来没有找过你们。》

两个人还在叙旧的时候，山顶那儿似乎听到了动静，周围的火把越来越亮，他们的大军到底还是发现了这里藏着的人，萧策在身侧陆长风等一众将士的簇拥之下，低头望向了山谷里的李寒宁。

梁舟被他们带回了暂时安歇的军营，只不过不是以降将的身份，而是以将军的身份以礼相待。

至于萧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梁舟的原因便是因为他眼下正带着军医，在李寒宁这里给她看手上受的伤。

萧策看着一旁的军医，有些着急地问：《怎样样了？》

《陛下放心，李将军这边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而已，我开些许外敷的药，这些日子不要再动左手，不过几日便可以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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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宁的左手陷阱被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只然而是些许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好见怪的。

反而是李寒宁看了一眼萧策安慰道：《放心吧，本来就没有甚么大事。》

萧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不忍心怪罪：《你呀，这次还甚至私自送走了我派给你的近卫。》

那时望见近卫回来便心知发生了什么，萧策当时还非常忧心她的安危，不过后来在山谷里见到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后面发生的事情，萧策也几乎都听说了。

陆长风也有些意外：《之前还向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件事，你家在南疆？梁舟没想到是你的哥哥？要是早心知，那以前就不用费这么多周折了。》

李寒宁轻摇了摇头，她之前就对梁舟很了解：《之前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背叛南疆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 ‌‌‌‌

对燕王卫行始终忠心耿耿。

陆长风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如今这样也好，卫行那边如果听说了今晚的战事，听说了梁舟如今在我们手上，投降也是早晚的事。》

若干个人聊完正事以后，整个营帐忽然寂静了下来，陆长风看了一眼李寒宁又跟着看了一眼萧策，忽然就心领神会地一揖：

《对了陛下，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臣那边还有些许降将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萧策摆了摆衣袖，陆长风这边便明了了甚么似得退下了。

李寒宁望着萧策坦白道：《他并不是我的哥哥，他动过这样的念头也是南疆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今日望见梁舟的时候他正要自尽，他那时要是死在谷底，对于陛下而言收复南疆的事情便等是以前功尽弃。》

梁舟在南疆威望甚高，不单是军中将士，就是南疆百姓也爱戴这个将军，他们要是真的逼死了此将军，就算是暂时收复了南疆的土地，也弄丢了这儿的人心，洛阳离这儿路途遥远，假以时日，总会再生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