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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自己最阴暗的一面给你看 ━━
薄烬看着自己怀里的沈听澜，满腔柔情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沈听澜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有一刹那让他心跳失序。
《听澜。》他忽然开口，嗓音比他想象中的哑。
沈听澜转头看向薄烬。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是盛着星子，又像是盛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清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又是藏在优雅皮囊下的疯狂，更像是某种要将面前的她燃烧殆尽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薄烬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不管那是甚么，此刻终于决堤。
《有件事，我始终没告诉你。现在，我想跟你坦白。》薄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听澜看着薄烬，没有惊讶，没有催促，等他说下去。
薄烬将二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望着她。
赎罪趴在他们中间，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
《当初那个契约，其实是我一手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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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很轻，像蝴蝶振翅，却让薄烬的心沉了下去。
她在震惊？在意兴阑珊？还是在害怕？薄烬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从调查你的离婚时间，到在民政局门前‘偶遇’，到那份协议的内容，全数都是设计好的。目的就是想把你圈进我的领地》
薄烬说得很慢，每某个字都像在斟酌。
《我让人盯着陆沉舟的行程，知道你们那天去领离婚证。我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从你进去，到你出来。》
他顿了顿，抓住沈听澜双肩的手不断收紧。
《然而那样东西戒指，2009年的日期，是我早就刻好的。不是临时起意。》说到这儿，薄烬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沈听澜依旧没说话。
那沉默太长了。长到薄烬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薄烬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一种等待判决的平静。
《你现在知道了。》薄烬的嗓音逐渐变小，《我是骗子。从头到尾。》
屋内里寂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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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寂静是实质性的，像某种粘稠的液体，灌进每个角落。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闪烁，远处有车流的嗓音，近处有赎罪均匀的呼吸。
但在这方寸之间，只有沉默在生长。
赎罪抬起头，看看此，又看看那样东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又把头埋下去。
沈听澜开口时，声音很轻：《其实，我早就心知了。》
薄烬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瞳孔用力地收缩了一下。
《薄烬，你知道我是甚么时候发现的吗？》
《你书房那个丝绒盒子。》沈听澜说，《里面除了我的照片，还有一份文件。你调查我的时间线，从2008年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标注了日期。》
薄烬的睫毛颤了颤。
《其实，你放在那儿，是故意的吧？》沈听澜狡黠地眨眨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表情里有洞悉一切的聪慧，有某种近乎心疼的了然。
《你想让我自己发现。又怕我发现。你把真相藏在最明显的地方，等我某一天无意中翻开。》
她往前探了探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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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你这是病，知道吗？》她的嗓音软下来，不是指责，是某种确认。
薄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很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那种带着自嘲的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没有到达眉梢。
缘于，那里依然锁着十五年的执念。
《我知道。况且还是治不好那种。》薄烬的嗓音里带着解脱般的疲惫。
沈听澜望着他，看了很久，《薄烬，你知道吗？我不生气。》
薄烬愣住，似是没想到沈听澜会是这个答案。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真的不生气？》薄烬不确定地开口询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沈听澜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的手背，像某种安抚。
《我为甚么生气？》她问，《因为你骗我？因为你策划了这场婚姻？因为你用了十五年等我？》
沈听澜将薄烬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微地拿下来，紧接着握住。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薄烬，你策划的，不是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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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策划的，是一场救赎。》
薄烬的呼吸停了停。那样东西词像钥匙，捅进了他锁了十五年的心门。
《你以为我不心知吗？》她轻声说，《你以为我还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整日做着些许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听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某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一个陌生人，骤然出现在民政局门前，拿出一个亿的契约，给我工作室，给我画室，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太不正常了吗？》
薄烬没说话。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甚么东西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我第一天就心知不正常。》沈听澜接着说，《但我还是签了。》
沈听澜的手顺着薄烬的眉眼，划过一道弧线。
《缘于我心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若是某个人对我好，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么图我甚么，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他图的就是我这个人。》
薄烬的呼吸停了停。
沈听澜摆在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薄烬，你图了我十五年。现在，你图到了。我就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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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会消失。
《沈听澜，》他在她耳边说，嗓音沙哑，《我怕你知道真相会走。我怕你认为我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是个用十五年设计你的阴谋家。》
沈听澜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是啊。》
薄烬僵住。
她抬头看他，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是变态，是疯子，是阴谋家。但你也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等了十五年，什么都不敢说，只敢用契约把我留在身侧的人。》
薄烬看着她，眼眶红了。
沈听澜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某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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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她说，《谢谢你的阴谋。》
薄烬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赎罪抬起头，看着这两个人，尾巴轻轻摇了摇。
紧接着它趴下去，继续睡。
一切都很安静。
很温暖。
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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