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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比他爸爸强多了 ━━
薄家别墅里，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念安，你妈妈从来都没想成为某个家庭主妇，她有她自己的精神世界。》薄烬收回了相册，放在手中小心摩挲着。
陆念安抬起头看着薄烬，眼眶红红的。
《而陆家需要的，却只是一个妻子，某个保姆，某个母亲，而不是一个有理想的建筑师。她为了你们，放弃了自己的全部。》
陆念安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妈妈用自己的青春，去满足他们所有人的需要，却把自己的梦想深深埋了起来。
而他们却始终在践踏妈妈的付出。
若是爸爸跟奶奶是凶手，那自己何尝不是帮凶。
《薄叔叔，》陆念安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该怎样办？》
薄烬伸手，轻微地轻拍陆念安的双肩。
《陆念安，》他说，《你才十岁。你还有时间去学一件事。》
陆念安不解地望着薄烬，《学什么？》
《学会看见。》薄烬说完，收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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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喜欢甚么，你现在知道了。但你喜欢什么？你想成为甚么样的人？这些，需要你自己去找，去看。》
他站起来。
《等你找到了发现了，再来找你妈妈吧。那时候，你才有资格说，‘我变了’。》
陆念安坐在那里，望着薄烬书中的那本相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图纸上。
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妈妈的梦想和心血。
《薄叔叔，》他站起来，望着薄烬，《我能把这些图纸拍下来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留个纪念。》
薄烬点头应允。
陆念安拿出电话，一张一张地拍。
拍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相册，还给薄烬。
《承蒙。》陆念安轻声道谢。
薄烬看着陆念安的动作，忽然问：《你爸知道你来吗？》
陆念安摇头，《他最近不太好。我不想跟他说。》
薄烬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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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陆念安到门前。
临出门时，陆念安忽然停住，《薄叔叔，你刚才说的那些‘学会看见’…你也是这么对我妈的，对吗？》
薄烬没说话。
陆念安没有在意，缘于他心底业已有了真正的答案。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薄烬站在门口，看着陆念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赎罪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着赎罪的动作，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孩子，比他爸强。》
……
下午两点，陆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沉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些从仓库搬赶了回来的纸箱。
他翻了一天一夜，把沈听澜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图纸、日记、获奖证书、学生时代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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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件一件看。
越看，越认为自己陌生。
这个女人，他睡了十四年，吃了她做的十四年饭，让她伺候了十四年，但直到此日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沈听澜。
她的梦想，她的渴望，她的恐惧，她的孤独…他全不知道。
他只心知自己需要有人做饭，有人带孩子，有人应付他妈。
至于她需要的，自己向来没想过。
电话响了。又是苏清柔。
陆沉舟看了一眼，挂断。
她又打。
他再挂。
第三次响起时，陆沉舟终于接起来。
《清柔，》陆沉舟的语气中染上不耐烦，《我那天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清柔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有些奇怪：《沉舟，我不是要来缠着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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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没说话。
《沈听澜和薄烬的事，你知道吗？》
陆沉舟的手指收紧。
《心知。》
《那你知不心知，》苏清柔说，《薄烬十五年前就认识她了？》
陆沉舟愣住。
《十五年前，她还在读大学。薄烬是她学弟，低两届。他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一直等到现在。》
电话那头，苏清柔叹了一口气，《是以，陆沉舟，你这是何必哪。你输的不是这几个月。你输的是十五年。》
电话挂断。
陆沉舟拿着手机，愣在那儿。
十五年…
竟然有个疯子默默等了沈听澜这么长时间。
而自己却用十五年的时间，将沈听澜一点点地推远了。
陆沉舟丢掉手机，颓然地坐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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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七点，薄家别墅。
沈听澜坐在工作台前画图，赎罪趴在她脚边。
薄烬端着咖啡进来，放在她手边，轻微地出声道，《此日有人来找我。》
沈听澜抬头：《谁？》
《陆念安。》
沈听澜听到此名字，手里的画笔顿了顿。
《他来干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薄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看着沈听澜的双眸，轻声说：《那孩子，在学着长大。》
沈听澜的画笔在空中停了一瞬，紧接着重新落在图纸上。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薄烬，》她忽然开口，《你心知我在此日之前，对陆念安的成长有甚么构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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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会始终那样，被宠坏，不懂事，永远不会长大。》
《但我忘了，他才十岁。他还有的是时间做出改变。》
沈听澜搁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薄烬，语气真诚，《是以，我要谢谢你，薄烬。》
薄烬挑眉：《谢什么？》
《承蒙你帮助他，也是帮我，让他能学着长大。》
薄烬望着沈听澜，琥珀色眼睛里泛着温柔的光。
《我在乎你的全部，而他，恰好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帮他，就是在帮你。》
沈听澜愣住。
《陆念安是你过去十年时光的一部分。他变好，你也会好一点。》
薄艰难伸手，轻微地握住沈听澜。
《是以，我帮他，也是在帮你。因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薄烬，》沈听澜害羞地低下头，《你此人，真是…》
《真是什么？》望见沈听澜羞红的耳根，薄烬追问道。
《真是让人不心知该怎么办。》沈听澜抽回自己的手，扭头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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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也笑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赎罪抬起头，看看此，又看看那个，尾巴摇了摇。
然后它趴下去，继续睡。
一切都很安静。
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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