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河中女尸（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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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屏幕合上，我认为还是先暂时远离这些负能量为好，免得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被他们给同化。

站起身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向客厅，同时为热水做着物理降温——对着杯中的水大口地吹气。

抬起头，就望见大白正坐在阳台边，透过玻璃在眺望着什么，动也不动，阳光洒在它的身上，这幅深沉的模样让我怀疑它是不是在独自思考猫生。

我摆在手中的杯子，悄悄地走到它的后面，大白的耳朵动了动，原本放在地板上的尾巴也开始左右摇摆了起来。

然而它还是没有回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当我如愿抱起它的时候，手中温热柔顺的触感让我在此刻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此刻被我抱起的并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件上好的拉舍尔绒毯。 ‌‌‌‌

我学着大白看向窗外，除了小区里偶尔路过的行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也没有在意，一改原先抱大白的姿势，让它能够正面看着我，回身的那一瞬间，大白瞳孔的颜色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我眨了下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大白依旧是琥珀色的双眼，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颜色。

估计是看电脑的时间太长了，都开始眼花了。

大白似乎很不满意它的《座驾》，等我做完操后，它《喵呜》了一声，又爬到了我的腿上，这时《站立》起来，用它的两只前爪围住了我的脖子。

我坐到沙发上，把大白放到旁边，像上学那会给自己简略地做了个眼保健操。

像是很亲昵地把我抱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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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势也抱住它，右手在它伸直的背上抚摸着，大白很开心地舔了两下我的脸蛋，就这么坐在了我的大腿间。

这几天缘于忙着论文和案子的事儿，都没能好好地陪陪它，我的内心也升起一股愧疚感。

趁着它年纪尚小，还来得及跟它培养培养感情，是以，我也乐得它愿意这么亲近自己。

扶着大白半立起身来身，把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给抓在手里，打开了业已被我冷落许久的电视机。

正好是本市的午间新闻播放时间。

看到熟悉的两个警察扣押犯人的图像，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新闻。

相比较网络上的来说，同一件事情，由专业人士播报出来就显得更为严谨。 ‌‌‌‌

也是某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但却微微有些发福，脸上一抹灰败之色，面对四面八方的人群，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记者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背景，然后镜头就切向了已经被拷上手铐的犯人。

也许他也明白，等着自己的，将会是法律对其严厉的制裁。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当犯人被押上警车扬长而去的时候，电视的镜头也切换到了直播间，主持人紧接着在做着下一面新闻的报道。

一个抢劫犯去超市里打劫，结果被体型大他一圈的店主秒杀。

我顿时没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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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呢，于是就准备抱起大白去拿电话。

只是却意外地发现大白似乎对电视里的内容极其感兴趣，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着。

我便改变了主意，把它从大腿上挪到了沙发旁，它有一瞬间的惊动，我撸了几下它的脑袋，它很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并主动把头伸了过来。

《乖乖在这儿别动，我去拿个电话。》我对着大白叮嘱了一声，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就径自往餐桌方向走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还刻意回头看了它一眼，大白就似乎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一样，安寂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新闻。

喜闻乐见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原本直线上涨的体重业已被克制住，智商反而开始渐增了。

作为它的铲屎官，我深觉与有荣焉。 ‌‌‌‌

等我拿到手机之后，就又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刚一屁股坐了下来，大白就极其自觉地占据了原先的据点。

我编辑了一个短信给姚晟发了过去：《有查到那天在我睡着的时间里，发生了甚么事情吗？》

原本只是以留言的心态发送的这条消息，我都业已做好了可能要很晚才能收到他回复的准备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大檬子啊。我方才在审讯室隔壁旁听我们头儿审问案犯的。》大概是因为案子已经破了，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愉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心里也是一松，今晚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昨日舅妈还跟我妈发牢骚，说都业已好几天没有望见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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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么一说，我紧接着追问：《怎样样？》

电话那一头的人有一瞬间的沉默，就在我忍不住想再问一次的时候，他像是到底还是想起来这边还有个人在等他的回复了，只是嗓音有些迟疑。

《头儿也问了关于载你来Y市的问题，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儿。》

我有些糊涂：《奇怪？甚么意思，哎呀你说话说一半不嫌累吗？赶紧麻溜地说完。》

姚晟笑了一声，这一次言语流畅了许多：《他记得你和你的猫，想起你的出发地和目的地，甚至连那天的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他的确是想对你下毒手，还故技重施的准备了黑丝袜。但至于为甚么最终没能实施，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这是什么意思？》

姚晟也有些无奈：《就是字面意思，就好像这一部分的记忆力业已缺失了，但留下来的恐惧感还在。》 ‌‌‌‌

骤然的，我就思及了始终隐藏在暗处的《随遇而安》来，这个谜团一样神秘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

不论他是甚么人，只有他，才有能力去做这样的一件事情。

毕竟，他连我梦境的内容都能心知，让此嫌犯丧失一部分记忆，相信对他来说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吧。

我没有和姚晟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也不想把他给牵扯到我的事情中来。

更何况，现在凶手已经归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问题能不能找到答案，在目前而言，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姚晟那边响起了几声杂乱的嗓音，接着，他有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跟你说了啊，犯人交代第一现场了，我要准备去勘察了。》

我掐着他要挂断之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别忘记请我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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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晟笑骂了一句《小妮子》就收了线。

把电话随意地扔在茶几上，我大胆地做着假设：如果这个在案犯身上做了手脚的人就是《随遇而安》，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甚么？

为了不想让其他人心知当时在路上发生的事？

姚晟说，当时案犯的确是想对我伸出罪恶之手，只然而缘于某个意外，他最终并未成功地实施这个计划。

让案犯记忆缺失，不想让外人心知这段时间的事，除非，《随遇而安》本身，就是此《意外》！

他不想让其他人心知他的存在，这么一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陷在重重的思绪中，大白也安寂静静地望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放，阳光渐渐地爬上了大半个沙发，照得我昏昏欲睡。 ‌‌‌‌

小半刻钟后，我到底还是支撑不住，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把大白放到了地板上，就顺着躺在了沙发上，准备小眯一会儿。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

《江檬，江檬？醒醒。》

我顺着嗓音慢慢地睁开眼睛，然而在看到出声的人时，吓得我几乎某个鲤鱼打挺，差点就滚到地板上。

《王……王楚彤？》

站在茶几对面的女孩子笑颜如花，跟我方才在微博上望见的样子一样美好。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有些不确定地说，认真地看了下四周，还是在我的小屋里，摆放的设施一点都没变，只然而大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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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彤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呀，我们是在你的梦境里，进来一次可真是不容易呢。》

我没有把重心放在她说的《不容易》上，满心只认为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听到她的话，我也在这一刻安下心来。

《我是专程过来承蒙你的，要不是你，我还不心知得在河中待多久。》王楚彤的嗓音有些落寞。

然而随即她又笑了起来：《好在凶手已经抓住了，我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能够看出，王楚彤生前一定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儿，弯弯的双眸笑成了一对月牙，甚是好看。

她往后退了两步，我心下一急：《你就这么走了？不去看看你的父母吗？》

刚说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给塞进地缝里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王楚彤笑意未减，只不过却带上了几分苦涩：《此生父子情份浅薄，只能送他们到这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楚彤望着我，最后说了声《承蒙》，就化成一缕星光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心情我能理解，此时此刻，哪怕说得天花乱坠的，也都是无能为力去做的了。

我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能说的出来。

都说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又岂是我们这些旁观者所能体会到的？

直到星光也逐渐的消失，一滴水，从王楚彤原先所站的位置处往我这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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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接住，但这滴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漂浮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我手心的标记上。

一片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此处生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