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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村里人上工的高峰，大半村民都看到简雨晴和简岚坐上黄家驴车。
卢婆子望着驴车前进，忍不住扯着嗓门问道：《晴姐儿，你们这是去做生意了？》
简雨晴嗯了一声。
旁边的婆子吃惊道：《这么快就出摊了？真厉害啊……》
《说干就干，真爽利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这能不能做好啊？晴姐儿也就算了，没想到还带着岚姐儿。》
《我认为有可能啊……》有名婆子咽了下口水，《晴姐儿也不知道准备了什么食材，那香气一股股的。》
《你这么说也是啊。》
《对对对，刚才那香气，我肚子都饿了。》
《不心知晴姐儿是卖啥？》
《我昨儿个见到有猪肉鸡蛋，另外还有面粉？许是蒸饼馒头？》
《你们瞧着吧，晴姐儿厉害呢。》黄娘子听到几人念叨，高高兴兴地走上前：《晴姐儿的手艺，那就一个绝。》
村民越发好奇，围着黄娘子追问着。正当黄娘子绘声绘色描述先前的饼子有多好吃，肉有多鲜美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不同的声音：《城里啥好吃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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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以为好，城里人哪里看得上？要我说晴姐儿是被人诓骗了，傻乎乎地给人送金钱呢。》
村民们齐齐看向身后。
所见的是简二娘蹙着眉，一脸忧心侄女们上当受骗：《城里乌烟瘴气的，听说拐子多得很，也就我嫂子能放心！这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哦。》
黄娘子不爱听这话：《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晴姐儿有志气，是件好事。》
《姑娘家家的，要啥志气。》
简二娘撇了撇嘴：《要我说还是嫁个好些的人家，当个有头有脸的娘子，比这在外头抛头露面不知道好多少！》
就你介绍的人家？
正经媒婆那没有登记的，聘礼还足足有十两银子——怕是有着猫腻，又或是有着隐疾之类的人家。
要不是还没确凿的证据，否则她非得指着简二娘的鼻子将她骂一顿。
黄娘子自觉看穿了简二娘的品性，心里对简二娘万分鄙夷。
黄二娘在心里唾弃一会儿，面上也没好气：《二娘子这话说的？那您给盼弟招弟选了甚么好人家啊？这能不抛头露面的，又不用干活，难不成是隔壁村的首富？又是城里的大户人家？》
周遭邻里忍不住窃笑起来。
简家二房两位小娘子正在相谈人家，据说都是会读书的贫户。两个姑娘过去别说不抛头露面，怕是除了下地干活，还得做针线活之类贴补家用。
没等简二娘说话，黄娘子又补充道：《对了对了，云哥儿还将以前开蒙的书给我家二狗用了，你家耀哥儿读书的事怎样样？我听说他不读隔壁村的私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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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邻里的笑声越发响了。
简二娘以往吹嘘自家儿子顶顶聪明，往后定然是入仕为官的料子，没想到去了私塾三天就被师傅退了货，直说这孩子教不得。
村里上下不知多少人在看笑话。
果然简二娘听到这话登时摆在脸色，黑着脸道：《苏师傅不懂教学生，我们耀哥儿自然会寻更好的师傅！》
她放下话，气呼呼的走了。
周遭的哄笑越发响亮，不少婆子对着简二娘指指点点：《这心呐……真当是见不得人好。》
《天天拿着耀哥儿吹嘘。》
《就是就是，恨不得耀哥儿像简大郎呢。》
《毕竟两家关系不好。》
《哎？那那天李婆子咋说简二娘给晴姐儿相了门好亲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村里的婆子们的聊天声戛但是止，他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奇奇怪怪的。
……
驴车载着简雨晴和简岚出了村，不多时便来到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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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扬州城的时间比前几日还早，门前没多排队不说，集市上也是冷冷清清，只有经营铺子和摊子的活计摊主在忙进忙出。
黄叔将简雨晴和简岚送到府学门前，看了眼里面几家摊子又说了句：《你们去摆摊吧，我在这儿守着。》
黄叔在城里抢活抢多了，心知有些人手脏得很。在某些人眼里，像是晴姐儿和岚姐儿两个半大姑娘是最好欺负的类型。
黄叔有点不放心。
简雨晴眼角余光扫了眼那若干个铺子，笑着道：《您捎咱们过来就是帮我们了，怎么能让您在这儿等着？您就去吧。》
她稍稍抬高了点声音：《我们交了市金定下了位置，也向市长报备过做的吃食的，要是有人找事，我们就找市长去！》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简雨晴也没想吓唬人，纯纯就是表明自己不是个怕事的，顶多直接闹大了去。
对于一帮摊贩来说，天边儿的大官都没有市长来得让人惧怕。
黄叔闻言一笑：《行。》
他约好碰头回去的时间，驱着驴车便走了。
简雨晴带着简岚，将东西整整齐齐地搁在位置上，热起炉子后便和简岚坐在一旁。
炭火炉子，平底锅子，还有那装着不知名酱料和酱菜的陶罐，以及摆放整齐的鸡蛋、肉片、薄脆和蔬菜叶子。
旁边几家摊子的老板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其中卖松花饭的婆子撇撇嘴：《八成是从别处学来的东西，装模作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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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里可不一样。》
《来这儿读书的都是顶顶聪明的小郎君，各个都见识多广，可看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简岚眉毛倒竖，吊着小脸。
简雨晴拉了拉简岚：《好啦，别理他们。等咱们卖光了以后，阿姐给你买个纸鸢。》
简岚注意力转了赶了回来。
她想想纸鸢的价格，倒吸了口凉气。简岚连连摇头，垫着脚戳简雨晴的额头：《我的好姐姐，要省金钱。》
那腔调，都和简娘子一模一样。
简雨晴忍不住笑弯了眉眼，顺手掐掐简岚的小脸。
瘦瘦的，手感还不好。
简雨晴再想想身材纤细瘦弱的阿娘，身材高挑却清瘦的简云起，最后看看黑瘦黑瘦的简岚。
嗯，多赚点，把大家养养胖！
简岚身上一阵恶寒，她抖了抖鸡皮疙瘩后又小声嘀咕：《阿姐，咱们是不是来早了？都没人呢。》
简雨晴想了想：《差不多吧？》
随着天气逐渐亮起，府学门前顷刻间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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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车马轿子纷纷上前，其余摊贩也是精神抖擞，瞬间开始叫卖。
唯独简雨晴不慌不忙的。
简岚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催促道：《阿姐，阿姐？咱们是不是也得叫卖了？》
简雨晴道：《不急。》
旁边若干个摊主眼神都变了，隐约带着点讥讽嘲笑。
小娘子前面吹嘘得很。
只怕是真开始做生意，那胆子又全没了。
瞧那怯生生，还没小娃儿胆量大的模样，怕是回头有的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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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摊主暗暗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叫卖着。
简岚没忍住，也大声喊着：《鸡蛋煎饼，鸡蛋煎饼~！好好吃的鸡蛋煎饼！》
鸡蛋煎饼是啥？
有听到嗓音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脚步匆匆往里去了。
简岚喊了半响，愣是某个人都没来问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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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傻了眼。
出门前的雄心勃勃被一盆冷水浇得彻底，噘着嘴泪眼汪汪的。
周遭摊主，尤其是卖松花饭的婆子难掩幸灾乐祸。等学子们都进了府学以后，她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孩子哦，还以为做生意就像是扮家家酒，简单的嘞。》
《咱们累死累活。》
《每天赚这些个钱容易吗？》
《有些白赖好玩的，还以为站得和木桩一样，那金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简雨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给对方某个眼神。
简岚没简雨晴般平静。
她小嘴噘得老高，拳头捏得紧紧的。
偏偏她们家还没开张呢。
简岚自觉气势弱了人家一截，委屈得红了眼。她拉了拉简雨晴的袖角，压低声音问：《阿姐，您怎么不叫卖呢？要是卢婆子他们见着咱们把东西拎回去，定然会嘲笑我们的……》
简雨晴失笑：《怕甚么。》
待学府上课时辰到，府学大门合上，一群小厮脚夫或是四散离开，或是到周遭坐下歇脚说话时她到底还是开始动作。
简雨晴热了炉子，一勺面糊浇在滚烫的平底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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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糊落在平底锅上，发出滋滋声响，引来诸人好奇的目光。
简雨晴的动作迅速果断，眨眼的功夫便掀起一张蛋饼。
再来她刷上一层酱汁。
嗬！饼子瞬间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别说小厮脚夫纷纷停下脚步，就是几名说话的摊主都下意识噤声，齐刷刷地看向简雨晴……面前的饼子。
松花饭婆子面色微变。
她连忙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松花饭，松花饭，一大碗二十文钱！》
可惜没几人理她。
几名小厮脚夫直直朝着简雨晴的摊子走去。
松花饭婆子还不死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拦在几人跟前：《小哥要不要尝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家的松花饭，学子吃了都说好！而且还是从长安城来的，最时兴的口味！》
领头小厮皱着眉，冷淡地绕开松花饭婆子。他同时往简雨晴那走，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好啊？我家郎君昨日才说这哪里是松花饭，分明就是个鸡蛋炒饭，就这还卖二十文一碗……好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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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饭婆子的脸腾地红了。
几人走到简雨晴摊子前：《小娘子，你这饼子多少金钱？》
简雨晴笑着道：《十文钱一份，里面有鸡蛋和薄脆，另外加里脊肉两文，加生菜两文，两样一起加只要三文。》
松花饭婆子还不死心，撇了撇嘴：《就个饼子还要10文钱？生菜？那是甚么菜……不会是山野里捡来的野菜吧？》
先前说话的小厮看了婆子一眼，表情古怪得很。他懒得搭理那没见识的婆子，开口道：《给我来个十三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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