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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 1 章 ━━
卡莱尔眼下正经历人生的最落魄的时光。
瞧瞧他的办公室，坐落哥谭金融中心，宽敞明亮，在大厦最好的位置整整包下一层。
如今，一眼望去，地板上躺着几张带鞋印的A4纸，空荡荡，没有员工影子。
短短七天，从业内风头无量的风险投资人到破产潦倒的流浪汉预备役，谁又能思及呢？
被勒索一亿美金，员工全部跳槽，交不起下个月的昂贵房租，办公区唯一剩下的活物是只名叫《Batsy（小蝙蝠）》的黑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只朝蝙蝠侠龇过牙、亮过爪爪，试图保护卡莱尔的英勇猫猫！
这时也是只喜欢搞破坏的猫猫。
《天哪、不！Batsy你挠坏了我最后一套西装！再过几天我连你的口粮都快买不起了 ，而你甚至不愿意给我留一套能见人的衣服？！》
卡莱尔懊恼地扒拉小臂上的衬衫开线，Batsy这一爪，从袖扣挠到臂弯，直接把卡莱尔的老金钱风换成秀场款。
小猫咪才不懂人类的烦恼，Batsy慢悠悠迈步到全景落地窗边坐下，尾巴一卷，不多不少遮住爪爪尖，优雅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爪子，从头到尾没有分给铲屎官一个眼神。
卡莱尔：《……》
谢邀，人在低谷，又往下掉了一公分。
叮咚——
办公室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卡莱尔实在想不出有谁在这个当口找他，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大喇喇露着半条小臂见客。
《请您稍等！》他扬起声调，随手挽起开线的袖口，顺便把另一只袖子也卷上去。
《还没有谁能让我多培养出某个等人的习惯。》
手工皮鞋敲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道不紧不慢的磁性嗓音随之响起。
不速之客是个身高六英尺的男人，黑发蓝眼，眼神明亮而深邃；昂贵的西服剪裁不动声色削减了肌肉的存在感，再加上那张名闻遐迩的英挺脸蛋、放荡不羁的气质——他合该出现在聚光灯下，受上流人士追捧。
但是卡莱尔却笑容微僵。
傲慢的腔调、目中无人的作派……
在哥谭，你也许从没听过市长的名字，但耳熟能详某个姓氏——《韦恩》。
尤其布鲁斯·韦恩，一个除了花天酒地没干过正经事的阔佬。
花天酒地和阔佬是真，至于》没干过正经事》，卡莱尔深表怀疑。
毕竟一个接手集团以来让股价总体升了15个点的继承人，怎样都不可能是傻白甜。
然而，韦恩怎么会找上自己？
卡莱尔重新挂上营业性微笑，将办公室最后一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韦恩先生，请坐。原谅我刚破产，只能招待水了。》
布鲁斯挑眉，接过这杯寒碜的水放到台面上，一口没喝但不妨碍他面不改色道：《自然不碍事。》
不同的是，报纸刊载的照片上，青年意气风发，而眼下——
卡莱尔的现状与他收集的资料差不多，《为赎回被绑架的14名员工变卖套现所有资产，昔日的商业天才一夜之间身无分文。》
一身笔挺的西装变得皱巴巴，额侧垂着几绺头发，一副好相貌也难掩一身颓倦。
但这只是表象，青年对《布鲁斯·韦恩》的态度不卑不亢，尤其薄片眼镜后的一双雾灰色瞳孔，同以前一样，冷静、专注。
不等挂着假笑的卡莱尔说客套话，布鲁斯率先坐进沙发，朝秘书一扬下巴，开门见山道：《克里斯，合同。》
《韦恩先生，我是乔娜。》
《……》布鲁斯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清清嗓子，《咳、乔娜你继续。》
乔娜这才上前半步：《卡什先生，韦恩先生很欣赏您的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韦恩集团有意向文娱板块发展，新集团眼下正筹备中，特别邀请您担任新集团CEO。》
卡莱尔瞥了眼阔佬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见过很多老狐狸，酒会上的话真真假假，他能分辨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却瞧不出韦恩到底是不是演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手里的合同没问题，待遇优渥，条件宽松。
新集团是文娱板块，不过资源只有面前这位韦恩，在几年前大手一挥，名义上注资实际为慈善的正义联盟IP。
卡莱尔心动了，但也没那么心动。
归根结底，他本能抵触利用超级英雄的形象给资本家挣钱。
《抱歉，韦恩先生，恐怕我能力不够，您另请高明。》他将合同推回去。
沉迷逗猫的阔佬仿佛没想到会被拒绝，惊讶地瞪圆了眼。
《我想资料里两年带领一家小公司上市的人是阁下的确如此？》
《是我。》卡莱尔点点头。
布鲁斯摊了摊手，耸肩，热情洋溢地说：《那怎么会有问题？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对薪资不满意。没关系，年薪你开，两千万?三千万?只要财报符合我的预期——》
《韦恩先生。》卡莱尔打断布鲁斯的话，摊开说恍然大悟，《我不想要这份工作。》
不可否认韦恩向正义联盟投了钱，投了大笔的钱，他用超级英雄IP挣钱回血无可厚非。
卡莱尔只是不能接受布鲁斯·韦恩——一个长达数年公开贬损蝙蝠侠的人当他的上司。
韦恩甚至都不心知在他手底下呼噜呼噜的猫咪就叫《小蝙蝠》。
卡莱尔盯着完全没有抵抗、一秒投敌的Batsy，恨铁不成钢。
明明Batsy除了自己谁也不让摸来着！连蝙蝠侠都不行，怎么这个阔佬就……
他话说的太直白，场面一下陷入寂静。
五六秒过去了。
正当卡莱尔以为被拂了面子的阔佬要恼羞成怒之时，布鲁斯只是无辜地眨了眨大双眸，接着像是还没搞清状况那样，慢吞吞地开口《好吧——》
《看来我不得不尽快找个新的CEO，毕竟蝙蝠怪人要求我出席的战后总结会议就在下礼拜。乔娜，我真搞不懂，怎样会有人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
乔娜:《布鲁斯宝贝》自然搞不懂，毕竟她的老板连自家的董事会都不出席。
卡莱尔陷入沉思。
等等……阔佬刚才提到甚么会？
布鲁斯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猫咪脑袋，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卡莱尔点点头，转身准备动身离开。
卡莱尔还在沉思。
哦，正义联盟的战后总结会议，在瞭望塔上，由正联顾问蝙蝠侠开的会。
?！蝙蝠侠！！！！
卡莱尔蹭的一下弹了起来来，三步并两步拦住业已走到门前的布鲁斯，殷切地握住阔佬、不，是未来老板的手。
咦？怎样这么粗糙？
想起来了，阔佬喜欢玩极限运动。
不重要。
《韦恩先生，我愿意!》卡莱尔掷地有声，《我愿意替你出席冗长又无聊的战后总结会议！》
《……》布鲁斯，AKA蝙蝠侠，微微眯眼。
你说甚么冗长无聊？
他的鼻尖哼出一道长长的气音：《若是我没听错的话，刚才有人坚决拒绝了我的邀请。》
卡莱尔专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蓝双眸，无比情真意切，就差淌出蜜来，他斩钉截铁否认道：《韦恩先生，您听错了！》
某个成功的商人要学会变通！
好在布鲁斯并不那么拘泥小节，尽管他瞧向卡莱尔时仍旧吊着眼尾，但嘴上松了口。
《希望我的钱没有给错人，好叫我下次签署战损赔偿单时少看见若干个零。》
《自然，这是我的职责。》卡莱尔满脸笑意，一口应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后面，乔娜意味深长地看着无知的卡莱尔：这家伙根本不清楚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灾难。
《识时务的年轻人。》布鲁斯满意勾唇，拍拍卡莱尔的双肩。
随即他注意到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弧度。
是以卡莱尔眼睁睁望着蓝双眸的视线焦点，故意以一种可被捕捉的身法，慢悠悠滑到自己的袖子上。
像是炫耀自己的洞察力，又像是单纯的幼稚反击。
卡莱尔听到阔佬快活的声音：《乔娜，刷我的卡给我的CEO买套新西装。》
布鲁斯挑眉，得意洋洋：《入职礼物？》
尽管解了燃眉之急，但依旧看不惯上司的卡莱尔笑容僵硬：《……韦恩先生破费了，麻烦从我薪水上扣。》
卡莱尔低头签合同的当口，布鲁斯拍拍屁股走了。
签完，他抬头，环视一圈没看见布鲁斯的身影，这才转头：《乔娜小姐，我的新办公室在哪儿？》
《这儿。》
卡莱尔：？
《叫我乔娜就好。》乔娜习惯了老板的壕气冲天，她欣赏了一会儿青年惊得睁圆的眼睛，淡定地推推眼镜：《这栋楼非常钟之前归入老板名下了。》
寸土寸金金融中心的一整栋楼说买就买……
卡莱尔：我不仇富。真的。
《稍等，乔娜，若是这就是我的新办公区。》卡莱尔看向空无一人的公司，漂亮的脸蛋挂上体面的假笑，《请问我的员工呢？》
乔娜：《您。》
《……乔娜你呢？》
青年的眼睛耷拉下来，眼神水润得像路边淋湿的小狗狗，尾音无辜又可怜——等等、好眼熟的作派……
秘书小姐冷酷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卡莱尔先生，美貌攻击无效，您忘了我的上司是谁吗？》
为了翘班无所不用其极的布鲁斯宝贝！
《不过在集团步入正轨前，我会暂时留下搭把手。卡莱尔先生对公司未来业务方向有什么规划吗？》
《乔娜你能留下真是太好了！》卡莱尔瞬间满血复活，并选择性无视《暂时》此词，《乔娜，韦恩集团旗下有游戏集团吗？》
游戏？
游戏行业的回报率的确很高，但研发周期长，前期投入高，起步阶段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不解归不解，乔娜的职业素养让她思忖几秒后开口：《韦恩集团的主营业务是科技、能源和军工，没有专门的游戏公司，但我记得老板好像在五年前买下了理查德少爷最喜欢的游戏工作室……请稍等、》
她发了条消息询问总部的同事，资料很快发过来。
《风暴工作室，七人团队，旗下五款游戏运营中，去年盈利四百万美金。然而这是个成熟的团队，恐怕他们不会接受您的招揽……咦？》
卡莱尔凑过去：《怎样了？》
乔娜：《工作室两个月前在韦恩集团三年前废弃的旧网址下留过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耗费心血的作品被人反复套皮、廉价发售，我们查到了罪魁祸首，但对方身份有点问题……请帮我咨询韦恩先生，此情况我们能告吗？（两个月前）】
【请问韦恩先生回复了吗？（一个月前）】
卡莱尔：《……你们换网站没通知他们？》
乔娜：《秘书处通过企业内部通讯统一发送通知……》
卡莱尔：相当于这七个人压根没入编是吧？
乔娜镇定地转移话题：《工作室在英国，你要去的话我现在订机票。》
英国，甚至不在美国，怪不得集团赛博搬家了都没通知你们！
《不了。》卡莱尔本想借两个技术人员，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做套皮游戏的人身份有甚么问题？》
乔娜点开工作室发来的资料：《雅各布·威廉姆斯，19岁，哈德逊大学大一新生，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出身于犯罪巷，自小接受韦恩集团的慈善基金会资助并考入大学。》
怪不得不能告，毕竟在市民看来，偌大一个韦恩集团，资助的小孩出息后，反手把人告了。
十倍赔偿金都够不上一次公关费。
《我猜他的照片正挂在基金会的荣誉栏。》
卡莱尔同样是贫民出身，父母在一场械斗中被波及双双身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从底层爬上来有多难。
他就读的中学至今只有卡莱尔一个人考入名校，尽管他大二退学，最终没有完成学业。
乔娜的十指在屏幕上飞舞，卡莱尔话音刚落，基金会的照片已经被她调出放大。
《你说得没错，雅各布经常被拿来给犯罪巷受资人作正面宣传。律师团不会同意起诉。》
乔娜瞥了眼认真看资料的青年，开口：
《你看上去想用金钱劝雅各布回头是岸，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正义联盟文化传媒集团’不在任何某个韦恩名下，事实上这家公司的资本实缴人是‘正义联盟’、严格来说是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海王和钢骨——
对，你没听错，这家公司由超级英雄注册，是以现在请收起你犯规的大眼睛。》
乔娜忿忿不平，老板和CEO过度貌美只会涣散打工人的工作意志！
幸好她是个专业的秘书。
卡莱尔假装没听见她的控诉：《超级英雄控股？韦恩想切割正义联盟和韦恩集团？这么做对他有甚么好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乔娜冷笑一声，这是卡莱尔首次没抓住重点，她大发慈悲点明：《我的意思是，这家集团注册实缴资本只有七万美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卡莱尔大惊失色：《夺少？》
乔娜微微一笑：《七万美金。一人一万。》
不知过了多久。
别以为超级英雄都是富豪，开集团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还不是只能拿出一万块！
七万块？？！
他以前两身正装就七万了！！
他以为蝙蝠侠一身高科技，开最贵的车，打一架那是哐哐砸钱，大小怎么也得上个富豪榜野榜，结果竟然生活和现在的他一样艰难吗……
卡莱尔双目无神，喃喃道：《连蝙蝠侠也……》
乔娜：《以及，这是老板提到的，超人上次战斗的战损清单，本集团的盈利目标，请你过目。》
一沓厚度不太妙的文件塞到卡莱尔手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随意扫过大大小小的赔偿条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某个潇洒的《布鲁斯·韦恩》签名前面是一串长-长-长-长的数字。
《二十亿七千九百五十二万六千……四舍五入二十一亿美金？？！一场战斗？！超人某个人赔的金钱！！！》
他不信，翻回第一页看条目，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韦恩通讯卫星X2……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卡莱尔离崩溃只差一美分，他总算心知韦恩为什么让他随便报价了。
别说年薪一千万，就是五千万、一亿又怎样样，卡莱尔要赚的远比此数字多得多得多。
想想蝙蝠侠……想想蝙蝠侠……没问题，你能够，设想的方案仍然能用，就是资金原因，宣发计划需要略微调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整理了一番，冷静下来。
《我想好第一款游戏做什么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需要噱头，让人一听名字就想花金钱的噱头。
乔娜好奇：《甚么？》
卡莱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虚地说：《《杀死蝙蝠侠》。》
乔娜：……？
瞧瞧他的办公室，坐落哥谭金融中心，宽敞明亮，在大厦最好的位置整整包下一层。
如今，一眼望去，地板上躺着几张带鞋印的A4纸，空荡荡，没有员工影子。
短短七天，从业内风头无量的风险投资人到破产潦倒的流浪汉预备役，谁又能思及呢？
被勒索一亿美金，员工全部跳槽，交不起下个月的昂贵房租，办公区唯一剩下的活物是只名叫《Batsy（小蝙蝠）》的黑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只朝蝙蝠侠龇过牙、亮过爪爪，试图保护卡莱尔的英勇猫猫！
这时也是只喜欢搞破坏的猫猫。
《天哪、不！Batsy你挠坏了我最后一套西装！再过几天我连你的口粮都快买不起了 ，而你甚至不愿意给我留一套能见人的衣服？！》
卡莱尔懊恼地扒拉小臂上的衬衫开线，Batsy这一爪，从袖扣挠到臂弯，直接把卡莱尔的老金钱风换成秀场款。
小猫咪才不懂人类的烦恼，Batsy慢悠悠迈步到全景落地窗边坐下，尾巴一卷，不多不少遮住爪爪尖，优雅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爪子，从头到尾没有分给铲屎官一个眼神。
卡莱尔：《……》
谢邀，人在低谷，又往下掉了一公分。
叮咚——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办公室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卡莱尔实在想不出有谁在这个当口找他，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大喇喇露着半条小臂见客。
《请您稍等！》他扬起声调，随手挽起开线的袖口，顺便把另一只袖子也卷上去。
《还没有谁能让我多培养出某个等人的习惯。》
手工皮鞋敲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道不紧不慢的磁性嗓音随之响起。
不速之客是个身高六英尺的男人，黑发蓝眼，眼神明亮而深邃；昂贵的西服剪裁不动声色削减了肌肉的存在感，再加上那张名闻遐迩的英挺脸蛋、放荡不羁的气质——他合该出现在聚光灯下，受上流人士追捧。
但是卡莱尔却笑容微僵。
傲慢的腔调、目中无人的作派……
在哥谭，你也许从没听过市长的名字，但耳熟能详某个姓氏——《韦恩》。
尤其布鲁斯·韦恩，一个除了花天酒地没干过正经事的阔佬。
花天酒地和阔佬是真，至于》没干过正经事》，卡莱尔深表怀疑。
毕竟一个接手集团以来让股价总体升了15个点的继承人，怎样都不可能是傻白甜。
然而，韦恩怎么会找上自己？
卡莱尔重新挂上营业性微笑，将办公室最后一个一次性纸杯递过去：《韦恩先生，请坐。原谅我刚破产，只能招待水了。》
接下来更精彩
布鲁斯挑眉，接过这杯寒碜的水放到台面上，一口没喝但不妨碍他面不改色道：《自然不碍事。》
不同的是，报纸刊载的照片上，青年意气风发，而眼下——
卡莱尔的现状与他收集的资料差不多，《为赎回被绑架的14名员工变卖套现所有资产，昔日的商业天才一夜之间身无分文。》
一身笔挺的西装变得皱巴巴，额侧垂着几绺头发，一副好相貌也难掩一身颓倦。
但这只是表象，青年对《布鲁斯·韦恩》的态度不卑不亢，尤其薄片眼镜后的一双雾灰色瞳孔，同以前一样，冷静、专注。
不等挂着假笑的卡莱尔说客套话，布鲁斯率先坐进沙发，朝秘书一扬下巴，开门见山道：《克里斯，合同。》
《韦恩先生，我是乔娜。》
《……》布鲁斯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清清嗓子，《咳、乔娜你继续。》
乔娜这才上前半步：《卡什先生，韦恩先生很欣赏您的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韦恩集团有意向文娱板块发展，新集团眼下正筹备中，特别邀请您担任新集团CEO。》
卡莱尔瞥了眼阔佬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见过很多老狐狸，酒会上的话真真假假，他能分辨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却瞧不出韦恩到底是不是演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手里的合同没问题，待遇优渥，条件宽松。
新集团是文娱板块，不过资源只有面前这位韦恩，在几年前大手一挥，名义上注资实际为慈善的正义联盟IP。
卡莱尔心动了，但也没那么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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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他本能抵触利用超级英雄的形象给资本家挣钱。
《抱歉，韦恩先生，恐怕我能力不够，您另请高明。》他将合同推回去。
沉迷逗猫的阔佬仿佛没想到会被拒绝，惊讶地瞪圆了眼。
《我想资料里两年带领一家小公司上市的人是阁下的确如此？》
《是我。》卡莱尔点点头。
布鲁斯摊了摊手，耸肩，热情洋溢地说：《那怎么会有问题？噢……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对薪资不满意。没关系，年薪你开，两千万?三千万?只要财报符合我的预期——》
《韦恩先生。》卡莱尔打断布鲁斯的话，摊开说恍然大悟，《我不想要这份工作。》
不可否认韦恩向正义联盟投了钱，投了大笔的钱，他用超级英雄IP挣钱回血无可厚非。
卡莱尔只是不能接受布鲁斯·韦恩——一个长达数年公开贬损蝙蝠侠的人当他的上司。
韦恩甚至都不心知在他手底下呼噜呼噜的猫咪就叫《小蝙蝠》。
卡莱尔盯着完全没有抵抗、一秒投敌的Batsy，恨铁不成钢。
明明Batsy除了自己谁也不让摸来着！连蝙蝠侠都不行，怎么这个阔佬就……
他话说的太直白，场面一下陷入寂静。
五六秒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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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卡莱尔以为被拂了面子的阔佬要恼羞成怒之时，布鲁斯只是无辜地眨了眨大双眸，接着像是还没搞清状况那样，慢吞吞地开口《好吧——》
《看来我不得不尽快找个新的CEO，毕竟蝙蝠怪人要求我出席的战后总结会议就在下礼拜。乔娜，我真搞不懂，怎样会有人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
乔娜:《布鲁斯宝贝》自然搞不懂，毕竟她的老板连自家的董事会都不出席。
卡莱尔陷入沉思。
等等……阔佬刚才提到甚么会？
布鲁斯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猫咪脑袋，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卡莱尔点点头，转身准备动身离开。
卡莱尔还在沉思。
哦，正义联盟的战后总结会议，在瞭望塔上，由正联顾问蝙蝠侠开的会。
?！蝙蝠侠！！！！
卡莱尔蹭的一下弹了起来来，三步并两步拦住业已走到门前的布鲁斯，殷切地握住阔佬、不，是未来老板的手。
咦？怎样这么粗糙？
想起来了，阔佬喜欢玩极限运动。
不重要。
《韦恩先生，我愿意!》卡莱尔掷地有声，《我愿意替你出席冗长又无聊的战后总结会议！》
翻页继续
《……》布鲁斯，AKA蝙蝠侠，微微眯眼。
你说甚么冗长无聊？
他的鼻尖哼出一道长长的气音：《若是我没听错的话，刚才有人坚决拒绝了我的邀请。》
卡莱尔专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蓝双眸，无比情真意切，就差淌出蜜来，他斩钉截铁否认道：《韦恩先生，您听错了！》
某个成功的商人要学会变通！
好在布鲁斯并不那么拘泥小节，尽管他瞧向卡莱尔时仍旧吊着眼尾，但嘴上松了口。
《希望我的钱没有给错人，好叫我下次签署战损赔偿单时少看见若干个零。》
《自然，这是我的职责。》卡莱尔满脸笑意，一口应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后面，乔娜意味深长地看着无知的卡莱尔：这家伙根本不清楚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灾难。
《识时务的年轻人。》布鲁斯满意勾唇，拍拍卡莱尔的双肩。
随即他注意到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弧度。
是以卡莱尔眼睁睁望着蓝双眸的视线焦点，故意以一种可被捕捉的身法，慢悠悠滑到自己的袖子上。
像是炫耀自己的洞察力，又像是单纯的幼稚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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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听到阔佬快活的声音：《乔娜，刷我的卡给我的CEO买套新西装。》
布鲁斯挑眉，得意洋洋：《入职礼物？》
尽管解了燃眉之急，但依旧看不惯上司的卡莱尔笑容僵硬：《……韦恩先生破费了，麻烦从我薪水上扣。》
卡莱尔低头签合同的当口，布鲁斯拍拍屁股走了。
签完，他抬头，环视一圈没看见布鲁斯的身影，这才转头：《乔娜小姐，我的新办公室在哪儿？》
《这儿。》
卡莱尔：？
《叫我乔娜就好。》乔娜习惯了老板的壕气冲天，她欣赏了一会儿青年惊得睁圆的眼睛，淡定地推推眼镜：《这栋楼非常钟之前归入老板名下了。》
寸土寸金金融中心的一整栋楼说买就买……
卡莱尔：我不仇富。真的。
《稍等，乔娜，若是这就是我的新办公区。》卡莱尔看向空无一人的公司，漂亮的脸蛋挂上体面的假笑，《请问我的员工呢？》
乔娜：《您。》
《……乔娜你呢？》
青年的眼睛耷拉下来，眼神水润得像路边淋湿的小狗狗，尾音无辜又可怜——等等、好眼熟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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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娜你能留下真是太好了！》卡莱尔瞬间满血复活，并选择性无视《暂时》此词，《乔娜，韦恩集团旗下有游戏集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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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行业的回报率的确很高，但研发周期长，前期投入高，起步阶段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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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了条消息询问总部的同事，资料很快发过来。
《风暴工作室，七人团队，旗下五款游戏运营中，去年盈利四百万美金。然而这是个成熟的团队，恐怕他们不会接受您的招揽……咦？》
卡莱尔凑过去：《怎样了？》
乔娜：《工作室两个月前在韦恩集团三年前废弃的旧网址下留过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们耗费心血的作品被人反复套皮、廉价发售，我们查到了罪魁祸首，但对方身份有点问题……请帮我咨询韦恩先生，此情况我们能告吗？（两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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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你们换网站没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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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甚至不在美国，怪不得集团赛博搬家了都没通知你们！
《不了。》卡莱尔本想借两个技术人员，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做套皮游戏的人身份有甚么问题？》
乔娜点开工作室发来的资料：《雅各布·威廉姆斯，19岁，哈德逊大学大一新生，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出身于犯罪巷，自小接受韦恩集团的慈善基金会资助并考入大学。》
怪不得不能告，毕竟在市民看来，偌大一个韦恩集团，资助的小孩出息后，反手把人告了。
十倍赔偿金都够不上一次公关费。
《我猜他的照片正挂在基金会的荣誉栏。》
卡莱尔同样是贫民出身，父母在一场械斗中被波及双双身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从底层爬上来有多难。
他就读的中学至今只有卡莱尔一个人考入名校，尽管他大二退学，最终没有完成学业。
乔娜的十指在屏幕上飞舞，卡莱尔话音刚落，基金会的照片已经被她调出放大。
《你说得没错，雅各布经常被拿来给犯罪巷受资人作正面宣传。律师团不会同意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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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娜瞥了眼认真看资料的青年，开口：
《你看上去想用金钱劝雅各布回头是岸，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正义联盟文化传媒集团’不在任何某个韦恩名下，事实上这家公司的资本实缴人是‘正义联盟’、严格来说是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闪电侠、海王和钢骨——
对，你没听错，这家公司由超级英雄注册，是以现在请收起你犯规的大眼睛。》
乔娜忿忿不平，老板和CEO过度貌美只会涣散打工人的工作意志！
幸好她是个专业的秘书。
卡莱尔假装没听见她的控诉：《超级英雄控股？韦恩想切割正义联盟和韦恩集团？这么做对他有甚么好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乔娜冷笑一声，这是卡莱尔首次没抓住重点，她大发慈悲点明：《我的意思是，这家集团注册实缴资本只有七万美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卡莱尔大惊失色：《夺少？》
乔娜微微一笑：《七万美金。一人一万。》
不知过了多久。
别以为超级英雄都是富豪，开集团平摊到每个人头上还不是只能拿出一万块！
七万块？？！
精彩不容错过
他以前两身正装就七万了！！
他以为蝙蝠侠一身高科技，开最贵的车，打一架那是哐哐砸钱，大小怎么也得上个富豪榜野榜，结果竟然生活和现在的他一样艰难吗……
卡莱尔双目无神，喃喃道：《连蝙蝠侠也……》
乔娜：《以及，这是老板提到的，超人上次战斗的战损清单，本集团的盈利目标，请你过目。》
一沓厚度不太妙的文件塞到卡莱尔手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随意扫过大大小小的赔偿条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某个潇洒的《布鲁斯·韦恩》签名前面是一串长-长-长-长的数字。
《二十亿七千九百五十二万六千……四舍五入二十一亿美金？？！一场战斗？！超人某个人赔的金钱！！！》
他不信，翻回第一页看条目，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韦恩通讯卫星X2……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卡莱尔离崩溃只差一美分，他总算心知韦恩为什么让他随便报价了。
别说年薪一千万，就是五千万、一亿又怎样样，卡莱尔要赚的远比此数字多得多得多。
想想蝙蝠侠……想想蝙蝠侠……没问题，你能够，设想的方案仍然能用，就是资金原因，宣发计划需要略微调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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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整理了一番，冷静下来。
《我想好第一款游戏做什么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需要噱头，让人一听名字就想花金钱的噱头。
乔娜好奇：《甚么？》
卡莱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虚地说：《《杀死蝙蝠侠》。》
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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