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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垂的眼睫一颤，突然浅笑，迅速转身时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推门下车，向车上的他欠身道：《晚安。请您路上小心开车。》
紧接着她掏钥匙开大门，进了院子，关上铁门时用了些力，声音有些大，震得她自己心头一颤。
她没有立即就走，轻轻靠着铁门平息心头隐痛。
她很讨厌，讨厌他说的那句话，他是想要将她推开吧？
她也检讨，认真想着是不是哪里让他有了负担，是以急要将她推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门外静默着，许久之后才听到汽车驶离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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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路灯的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着驾驶座上的人，脑袋靠着椅背，眉心纠结。
白色宝马车驶进柳沙路28号的大宅院门，熄了引擎后，车里的人久久不见出来。
这一天他的眉头好象没有放松过。
他没有看时间，静静坐了不知多久，才拨了车钥匙正想下车，抬眸便见自家大门冲出来某个人影，气急败坏的跑到车子旁就拉开他车门。
《哥，你可算赶了回来了，为什么这么晚？》莫司言拉住兄长就往外扯，《快下来，在车上发什么呆啊。》
莫司晨恼火地甩开司言的手，《这么晚了，干甚么还不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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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院里，分立着东西两幢别墅，东边住着莫楚雄一家，西边住着莫楚行一家，平时大家都称为东屋和西屋。而现在莫司言是从东屋出来的。
莫司言仿佛比哥哥更恼火，《这件事必须问清楚我才睡得着，快进屋来，我快冻死了。》他搓着只穿着毛衣的手臂催促。
莫司晨被强拉进屋，本以为大家都睡了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却发现二叔也坐在大厅，连父亲都在，他吃惊地看看时间，《十一点了，怎么都还不休息？》
《在等你。》莫楚雄简短地说。
莫楚行看着侄子，《司言说你此日给他安排了甚么任务，非拉着我们等你赶了回来，要我们也听个恍然大悟。》
莫司晨无言地瞪了一眼司言，立刻被他按到沙发上坐好。
《哥，你说，》莫司言挨着兄长坐下，《硬拉我到集团上班也就算了，还立刻让我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说得过去？》
《什么大事？》莫楚雄皱眉望着两个小子。
《是这样，我把那三项改革方案安排给他负责推进，我以为他很乐意的，》莫司晨摊了摊手，《……此本来就很适合他的专业啊。》
《甚么很适合，》莫司言抗议，《你明心知我不适合辰东的事业，我有自己喜欢的事……》
莫楚行骤然双眸一瞪，望着儿子，《胡闹！我甚么时候允许你不在辰东做事业了？》
莫司言顿时禁声，紧紧抿唇望着父亲。
莫楚行继续道：《你大哥已经够让我不称心了，你也来给我添乱。我怎样生了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莫司晨见二叔当真发了火，忙劝道：《二叔别急，我会好好劝司言，现在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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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方落，便听有人一声轻咳，惊得几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爷爷，》莫司言第一个扑过去，轻扶着已经走到大厅中央的老人过来坐下，《是我们吵醒你了？》
莫振南轮流看了他的儿孙们一眼，《我根本没睡着，你们在说甚么？大呼小叫的。》
莫司晨一抬眼见二叔又要责骂司言，忙插话道：《在讨论司言的事，爷爷不用挂心。》
《司言？》莫振南瞧一眼小孙子，《又谈了你爸不称心的女朋友了？》
莫司言张口结舌，结巴道：《哪……哪有！为了让爸省心，我已经放弃谈女朋友的打算。》
他的话是鉴于自家大哥莫司民最近在闹得很沸扬的感情纠纷而出，说得大家都一阵吁叹，顿时沉默。
莫振南望望二孙子道：《司晨，度假村准备开工了吧？时间选好了吗？》
莫司晨点头，《是，就快了，等后天董事会通过人工湖项目的新企划以后，就可以最后确定开工时间。》
《嗯。好。》爷爷肯定地点头，《那么，年初你们说要收购的那家酒店，在什么地方来着？进行得怎样样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莫司晨很惊异，《爷爷什么时候心知这件事了？我好象也只跟爸爸和二叔说过，也只是某个构想而已。》
《构想了这么几个月，应该成熟了吧，》爷爷笃定地说，《那地方叫甚么来着？我一下子忘了。》
莫楚行忙道：《夏溪村。是津海的远效，原来是一个渔村，现在已经发展成某个海岸新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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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振南赞许地望着二孙子，《司晨经营事业的眼光是不错的，努力吧。司言也不要再闲着了，你二哥这么忙，你大哥又不涉足辰东的事业，你再不帮忙怎么行？》
莫司言不敢再吭声，垂着眼眸，面庞上表情却不以为然。
莫楚行得了老父亲教讳儿子，方觉得非常称心，接话道：《司晨，你要好好管着他，再浪下去就太不象话了。》
《我哪里有浪？》莫司言抗议，被司晨拧着手臂掐了一把，才又将话转了方向：《好吧，翌日我就去上班。》
家庭会议算是取得满意结果，莫司言跟着莫楚行出门回了西屋，莫司晨扶着爷爷送回了房。
莫振南看看他，骤然说：《你眉间有忧愁，怎么了？有甚么不顺心的事？》
莫司晨将爷爷扶上了床，摇头，《一切都很顺利，爷爷不用忧心。》
莫司晨抿唇微笑，爷爷终是放不下那个堵了气远走异国的小女儿。
爷爷骤然长叹，语气忧郁，《你得空联系一下你小姑姑，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唉，她的脾气太象我，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爷爷又叹道：《你帮我问问她，是不是要始终跟我较劲到我蹬腿入土为止。》
《怎么会？》莫司晨忙安慰道：《爷爷就是爱多想，不久前小姑给我发邮件了，她说过年会回来。》
莫振南双眸一亮，《过年回来？哎呀，什么时候过年？快看看还有多久？哎呀，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是想要回家了，这是倦鸟要归巢了。》
莫司晨掏了电话看日历，《没多久了，只有两个多月了呢。爷爷放心，小姑说赶了回来，就一定会赶了回来的，爷爷不要缘于一直想这个就不睡觉。》
安慰了爷爷，给他盖了被子关了灯，轻掩房门出来，却见父亲还站在门外，满面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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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了一些，爷爷想小姑了？》莫楚雄担忧地问，《最近他情绪有些不稳，你得空要多注意开导，毕竟在爷爷心里，你的份量与他人不同。》
莫司晨顿觉沉重，与父亲走到大厅，《刚才我诓了爷爷说小姑过年会回来，我会尽快跟小姑联系，上次还是半年前跟她通过邮件，今年务必要让她回家过年。》
父亲赞许地拍拍儿子肩头，然后回了房。
莫司晨才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脱了外套便倒在床上，疲累顿时席卷而来。
他烦恼地扯下领带，侧转身枕着自己手臂，瞪着窗口路灯的微芒。
这一天的事务又多又杂，但他业已全然撇开，脑中竟只浮现罗深的一颦一笑，似怒还嗔，最后久久停在脑中的是他说那句《其实，你和他挺相配》时她的沉默和薄恼。
他又翻回身朝向另同时，闭上双眸，一两手慢慢紧握成拳，仿佛要紧紧抓住甚么，却终是只握住一把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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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沉，灯下的罗深托腮望着台面上翻开的文件夹。
望着空白的纸页，她想着这一天所经历的一切。拿着笔想要落下，却又不知该写甚么，最后只写了一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唉，算了，》她轻叹，合上笔帽，合上文件夹收进抽屉里，《还是将一切都留在心里吧。》
躺到床上时，她拿出手机调闹钟，明天要早些到集团，那份人工湖企划立刻就要提上董事会了，她上午务必把演示稿件做最后的完善，缘于下午还有其他行程。
正想着要调到几点起床，却见屏幕上方突然插入微信的新消息提示，她马上放弃修改闹钟，点开闪烁的图标。
【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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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只是她的名字。她犹豫着要不要回答，第二条又接着发过来了。
【罗秘书】
好奇怪，这下她更不心知要不要回答，既然称呼了秘书，是不是要安排工作？
【若是没睡，拜托打个电话过来，不然我就打过去。】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他怎样了？回去后喝酒了吗？这样的语气很象是喝醉了。
手指方才按了拨号快捷9，他的来电已经打进，她顺手接通。
《接得真快，》那头轻笑一声，并没有醉意，《没事了，你休息吧。》
《总经理！》她赶紧唤他，压下心头突然的喜悦，装作恼火的样子，《既然打了午夜来电，总得说点什么才对得起被这样吵醒的我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头静了两秒，《嗯。那我说，我想你了，你会信吗？》
明显毫无诚意啊。
《不信。》她没有思考便肯定地道，不要给他任何负担，故意恶质地说：《总经理一定是半夜失眠想拉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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