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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客人引到贵宾包厢,罗深退出关上门时,雷廷才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眸子。
莫司晨引了客人先在小厅的沙发区入座,方才出去的罗深又进来了,手上端着托盘,透明的玻璃茶壶里茶色清绿,嫩叶舒展。
她低眉斟茶,一一上到客人面前,悄然退到门口时迅速向莫司晨望了一眼才转身出去。
莫司晨才骤然注意到她换了鞋子,走路时脚步落地轻巧无声。
《先喝杯茶稍事休息,》叶青峰招呼道:《等菜的时间也顺便等两个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雷廷坐在小厅中视角最佳的位置,自然也望见了方才罗深投向莫司晨的那一记眼神,不止是刚才,从在停车场时他就注意到,这位女服务生始终在悄悄关注莫司晨,每一次投过去的目光都满含着担忧。
他感觉其中颇有趣味。
《莫总经理管理这么大的集团,真是令人佩服,》雷廷挑起话题,《说实话,家父始终对我从政这件事非常反对,但我本人对经商真是一点天份都没有,是以很佩服生意人的聪明。》
蒙西平不屑地瞧了雷廷一眼,接话道:《雷廷这家伙家里明明有着他一辈子都吃不完的产业,偏偏跟他老头子对着干,最后,老头子也无奈,由他去吧。》
莫司晨饶有兴味地看着听着,正要接话,叶青峰却来了兴致问道:《不知雷副市长家里是做什么产业的?》
《不值一提,家父在海城投资的是餐饮产业,》雷廷谦虚道:《规模不大,跟辰东自然是没法比了。》
叶青峰正要也为准女婿谦虚几句,却见包厢门上有人轻扣两声,门打开了,罗深引着莫楚雄步入来。
雷廷和莫司晨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叶青峰笑呵呵地为双方做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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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楚雄道着欢迎的话,然后转向儿子,《可以入席了吗?》
《是,》莫司晨恭敬地向客人引了引,《雷副市长,这边请。》
大圆桌上,菜已上齐。
主客都已落座,莫楚雄扫一眼莫司晨旁边的空位,询问地目光看一眼儿子:《佳眉呢?》
《她路上堵车,》莫司晨道:《她让我们先开始。》
站在门边的包厢服务员抓准时机端着托盘走近,把几碗颜色金黄的粥一一上客人面前,最后某个才到莫司晨,她同时放下碗一边低声道:《总经理,罗秘书让你一定先吃这个。》
莫司晨轻微地点头,介绍道:《这是厨房特意准备的南瓜粥,先吃一碗暖暖胃。》
雷廷和蒙西平对望一眼,勉强拾起小勺。
莫司晨心知父亲向来不喜欢粥类食物,又道:《董事长,叶叔,天气寒冷,即使两位不喜欢也请尽量吃一点。》
冬天喝粥不是叶青峰所好,呵呵笑着掩饰过去。
莫楚雄见儿子特意叮嘱,业已恍然大悟儿子心意,尽管不喜欢也拿了勺子。台面上只有这父子两个吃下满满一碗。
其实叶青峰还是想等到女儿到来才正式开席,有些焦急地不停看表,又不好电话催促。
莫司晨见状,出了门前给叶佳眉打电话,罗深站在门边望他。
这样的场合,她与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自己与他相隔的不仅是那道门,还有更为遥远的,位置等级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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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打完电话又转身进门时经过她身侧,她伸手抓住他,将两粒药片塞进他掌心,紧接着又立正站好。
他看她一眼,身子闪进门内。
紧接着叶佳眉就来了,看到站在门前的罗深时怔愣了一下。
罗深打开包厢的门,待叶佳眉进去,再将门合上,隔开门里的谈话声。
门外的世界极安静。她想门里一定极热闹。这样的接待场合她是知道的。
唯一忧心的,是莫司晨是否有机会吃下那两粒药。
也不心知门里的酒,是用了方案二,还是方案一。
她守在门前不停看表,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缓慢。一个小时仿佛某个世纪,门终于打开,出来的却不是莫司晨,而是今夜的主客,雷廷。
雷廷看到守在门外的是罗深,稍愣了一下,向她笑道:《呃,请问,洗手间怎样走?我不习惯用包厢里的。》
罗深向客人礼貌地欠身,手掌一引,《请跟我来,》迈了几步略带了带路,然后她停在转角,指引着走廊的方向:《走到尽头左转即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雷廷再望了她一眼,道了谢,去了。
过了一会,雷廷又赶了回来了,望着为他开着门的罗深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却又停住,最后只淡淡向她轻微地点头。
罗深又回到原位站好,这一刻她多希望莫司晨也不习惯用包厢的洗手间能够出来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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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拉门合上时仓促地向里面瞧了一眼,除了雷廷走过去的背影甚么也没瞧见,却听得里面叶佳眉的嗓音道:《司晨,你再敬雷副市长一杯,都是年轻人,加深印象,以后好交流哦。》
雷廷的嗓音道:《我酒量不行了,可以留下次再喝吗?》
叶佳眉似乎十分兴奋,嗓音也高亢,《下次还有下次的任务啊,这次先完成今天的目标,司晨,快呀。》
紧接着是蒙西平的声音:《雷廷不能再喝了,我来替他。》
罗深只觉心头一痛,雷廷有人替酒,她的总经理却是被自己人劝酒。
她又是不停看表,又过了某个半小时,正当她越来越无助时,传菜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她一看到是一海碗清汤,正是火锅要用的,忙接过来道:《先上给此包厢,你再去厨房拿,向厨师长说是莫总经理这里先用了。》
不待服务员说话她便推开了包厢的门,低着头走近圆桌,里面的人俱都面带酒色,唯有莫司晨脸色青白。
他的位置在最下首,左边是叶佳眉,右边是莫楚雄。
万幸的是火锅里的汤面已浅,正需要添加。
罗深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站到总经理和董事长中间,向客人们抱歉地道:《我来添点汤。》慢慢将汤水加进锅里时,她迅速地看清桌上情形。
方案一流产,现在执行的是方案二。
旁边架子上的一件白酒已经喝掉了三瓶,看来剩下的一瓶也不能幸免。
她收回手时垂眸略向莫司晨靠了一靠,低声问:《需要帮忙吗?》
莫司晨点头,眼色一转,罗深忙随他目光望向另同时的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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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已经醉了,看起来非常难受,但那位蒙西平却正端着酒杯向他走过来,非常客气谦恭地执着晚辈的礼仪,酒杯杯口降低半个杯身的位置与莫楚雄的酒杯相碰。
还非常恭敬地说:《莫董事长,请受晚辈敬您一杯,以后雷廷就拜托您多多照顾了。》
罗深望着莫司晨唤了一声,《总经理。》她需要某个正式加入这张酒桌的契机。
莫司晨会意,站起来道:《请容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罗深。刚刚她一直在外面忙着还没用餐。》
正式介绍,便是要她正式加入这个局。
罗深也适时插|进话来,《不好意思,现在进来打扰各位。》
蒙西平即已碰了莫楚雄的酒杯,自然不容被她这样轻易地岔了过去,见莫楚雄迟未端杯,只得替他端了起来道:《董事长……》
罗深回身从桌边出来,素手一伸半抢地接过酒杯,微笑道:《请恕罗深自不量力,董事长这杯酒我来喝,能够吗?蒙先生?》
蒙西平见雷廷同意,自然也无意见,《罗秘书请。》
雷廷一双眼睛早在她进来时便一直停在她身上,听莫司晨介绍了身份,眼中兴味更浓了,适时插话道:《我看没什么不能够,西平不是也替我喝了嘛。》
这也正是罗深打算接下来要说的话,既然雷廷自己说了,她便静静望着蒙西平。
罗深身子半转以手掩唇,将拇指杯里的透明液体渐渐地饮尽,一股辛辣从喉间窜下一路烧灼到胃里。
莫楚雄并不是首次见到罗深,但对她印象并不深刻,现在不禁细细地瞧她。见她面对高官仍淡定从容,与儿子之间非常默契,分明有意替自己挡酒化解,心下也暗暗赞赏。
罗深饮尽,蒙西平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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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位秘书躬身向董事长轻声问道:《董事长,您先到那边休息一下可好?我给您上一杯解酒茶。》
叶佳眉微微皱眉地望着罗深,觉得她不但自不量力,还不识时务,这样的场合也敢进来插手,还自作主张要安排董事长的事,正要出声阻止,却见莫楚雄已经点头同意。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胜酒力。》董事长起身时晃了晃,罗深连忙扶住他走向小厅。
刚将解酒茶递到董事长手中,那边蒙西平又在向莫司晨邀酒,声音越发宏亮的说着不搭调的敬酒词:《莫总经理,是我辈中的翘楚啊,能跟莫总喝一杯我是极其荣幸的,推辞的话就是瞧不起蒙某了。》
话很俗,满含套路。蒙西平执著地端着莫司晨的酒杯递在他面前。
杯子虽小,但对于现在的莫司晨来说,即便只是一滴也会令他无法承受,胃里早就已经开始烧灼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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