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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日子而已，》他说，《那天我研究生毕业典礼。》
《……》短暂的沉默后，她失落地轻微地《噢》了一声。
开机密码正确，电话锁解开，屏幕图片是一幅湛蓝天际下的绿草原和洁白的羊群，还有围栏。
多么熟悉的围栏，她最喜欢的围栏！
她怔怔坐到椅子上，瞪着此屏幕图发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直到一个惊讶的声音来自她左边的位置，《哇，罗秘书，你这么快就换新电话啦，这只好酷哦！据说是限量版的哦，我男朋友始终想买都断货诶。》
《啊？》罗深抬头，看到黄文静羡慕的眸子，随口答应道：《哦。是吗？》
她回应得漫不经心，手机屏幕早已经黑下去，她忙装了手机卡开机。
其实现在电话对她很重要，今天下午总经理有某个重要的约会，对方的号码还在她手机里呢，还好她有随时在云端备份通讯录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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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凝望着手上的发票，上面写的日期是半年前，盖的红章是丽江某手机专卖店。
当时怎么会要买这只电话？他也理不清楚了，总之，当时的心绪挺复杂。
那是即将结束旅行的最后一晚，路过酒店门外转角的门店，看到这款手机的宣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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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买手机时心里想的是那个与他相伴了将近十天的女孩，她的气质就象这只电话的蓝一样清冷。
最后一天在前往机场的大巴上，他即将从背包里掏出电话的想法被她一句话打了回去。
她望着窗外的原野说：《今天以后，我们就天涯海角，俩俩相忘，你会遗憾吗？》
他将开了一半的背包拉链又拉合起来，《有此一忆，有何遗憾？》
是以，这只手机买了，但却从未被使用过，此日，它到底还是也无憾了吧？
有此一忆，有可遗憾？是以，临时起意想送她一件临别礼物的念头打消。
莫司晨将发票折成小方形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领带，开门出去。
刚坐到椅子上，他的秘书就敲门进来了，他注意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想到非常平淡。
《总经理，提案里需要修正的地方我整理好了。》秘书双手将文件放到他面前，期待地问：《到底是哪一项没有通过？》
他却不答，说了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那是我的备用电话，也不是很贵，你不用有负担。》
罗深摇头，说得非常坦然：《没有啊，我并没有负担，这是你该赔我的。》
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好象也不确切。总之，莫司晨原本的歉意被她一句话将个干净，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让我有个台阶下吗？》
《是，总经理，谢谢电话。》罗深站直欠身，《我先出去忙了，约会时间我会提前通知您的。》
《不用再通知，我想起。》他看表，《还有半小时，那就……准备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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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非常钟后出发。》秘书道：《我先出去做准备。》
此约会是与一家酒店用品供应商的洽谈，对方约了好几次才终于约到莫司晨，十分高兴地在著名的银杏茶楼订好了座等候。
此时间会来茶楼的大多是谈生意的人，或是会朋友，真正有闲情品茗的并不多。
罗深带着上司穿过过道走向约定的包间，途中有一间的门突然打开，出来的人望见莫司晨时稍愣了愣，站在门前望着他们，直到他们进了其中某个包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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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吹了某个多小时的冷风，大脑逐渐清醒，想着莫司晨强硬的态度她有些微微的惧怕。
从莫司晨那儿吃了一肚子气回来的叶佳眉没有回局里上班，而是驾车直奔江边公园，这儿是她常来散心的地方。
握着电话举棋不定许久，到底还是还是心中决定打某个电话给他，即使是在生气冷战，他也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这是她始终坚持守候他的原因之一：成熟，不会意气用事，即使她错了他也不会不理她。
刚打出了号码准备拨号，却有来电接进。
是她最好的朋友兼同事李秋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佳眉啊，我好象望见你家老公了。》李秋妮永远那么肉麻，始终把莫司晨说成是她老公。
叶佳眉不太欣喜，《瞎说呢，他明明在公司。》
李秋妮也不高兴了：《真的真的，不信你来银杏茶楼自己看，晚了他可能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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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信了，叶佳眉举棋不定着问，《你确定是他？》
李秋妮笃定地：《绝对是他。》
她忙挂了李秋妮的电话，转拨莫司晨的号码。
这次，居然一直等到用户无应答。他没想到始终没有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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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的林高凡誓要抓住辰东这条大鱼，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始终在努力游说莫司晨去他的工厂参观，《莫总，这样的质量还开出我这样的价格你绝对找不到第二家，百听不如一见，去工厂看看吧。》
莫司晨合上宣传画册，靠着椅子背，《今天与林总聊得还算愉快。但酒店用品采购必须经过招标以后才能决定，不是我某个人说了算。我们辰东有招标委员会，届时会发布招标公告，请林总留意便是。》
罗深望望上司，知道他准备结束谈话了。
《……也好，》林高凡知道不好继续纠缠于采购的话题，《我在这儿订好了晚餐，就请莫总不要嫌弃，赏个面子吧。》
莫司晨望了秘书一眼，罗深忙站起来，在上司起身时替他拉开椅子。
《晚餐就不必了，谢林总美意，》罗深微笑道：《我们总经理接下来立刻有另一个行程安排。》
林高凡掩饰不住地失望，也失落，《莫总，希望再给林某见面的机会呀。》
莫司晨点点头，《林总，后会有期。》
这个包间很大，转个角后还有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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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自然是要走在前头为上司开门的，拉开门时她愣了。
门外的叶佳眉在看到罗深的瞬间，也同时怔住，越过罗深的肩头看到后面跟过来的莫司晨，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眸中这时又浮起一股凌厉。
《总经理。》罗深侧身让开，留出通道给莫司晨。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在这里做甚么？》叶佳眉的嗓音冰冷，带着煞气，《工作不是当在办公区谈吗？》
罗深转眸看上司，他手臂上搭着厚呢外套，身上藏青的西装此刻透出凉意来，她感觉到丝丝寒意，缘于他脸色也瞬间阴沉下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又怎么会会在这里？》莫司晨语意淡然，并不如脸色冰冷。
叶佳眉抱着双臂站在门前正中，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我当然是来看好戏的。》
她语意未明，脸色却带着恨意，但在看到莫司晨身后走过来的胖胖的人影时，瞬间惨白起来。
《哎呀莫总，您忘记资料了，》林高凡将手上某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罗深，《罗秘书，麻烦你带回去，让大家都传阅一下，今天真是承蒙莫总肯给机会见面。》
双手接了资料袋，罗深望望上司迟疑地说：《总经理，要不然我先走？》
《一起走，接下来不是还有行程吗？》莫司晨望向叶佳眉，《你要不要一起来？》
叶佳眉赶紧侧身站到一旁，《不了，司晨……我……夜晚我过去你家吃饭……再见。》
罗深垂眸跟在上司身后从叶佳眉面前走过，莫司晨越走越快，她只好也加快步伐。
跟了一段路之后，她终于忍不住说：《总经理，您是要做快走锻炼吗？我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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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停下，沉默地拿过她抱着的资料袋继续前行，抄最远的路走向停车场。
他外套一直都没穿。罗深望着他倔强的背影，生出一股怜惜。另有行程原本是为了结束与林高凡的会谈而找的借口，现在被他用来摆脱叶佳眉。
当他拉开车门将资料袋和外套扔到后座时，她提议道：《总经理，我来驾车吧，然后你闭着眼睛跟我走，如何？》
莫司晨斜眼望她十几秒，紧接着将车钥匙塞在她手里，回身上了副驾驶座。
《真是听话呀。》罗深上车，启动引擎，《去吃甚么呢？我得好好想想。》
莫司晨只觉得心头凝着一个硬块，堵得他有些喘然而气来，唯有紧紧闭着双眸，环抱着双臂，任那股气闷在盘旋。
她看他一眼，他还当真闭了双眸一句话都不说。
紧接着他感觉旁边的人突然叹气，微微的温热的身体向他贴近，他这边的安全带被拉下来按进卡扣，一双温软的手分开他双臂，将安全带整理好，再将他两手放回原来的姿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姿势很舒服是不是？》她带着笑意说，《你要始终闭着眼睛哦，我叫你睁开才能够睁开。》
多么幼稚的要求！
但是在这幼稚的要求下，他没想到一觉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车子已经停下，面前一片宽阔的水面令他有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他是独自一人坐在车上，处于副驾驶的位置令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梦，紧接着想起他的秘书，她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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