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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一愣，瞪她一眼，《如果连吃顿饭都跟打仗似的，人生还有甚么趣味？》
而最窝心的事是在结账的时候，看到他痛快付出去的钞票，罗深心疼地皱眉，明明员工餐厅就很好吃，他偏偏要来吃这么贵的。
《那个，总经理，以后我可不可以在员工餐厅吃饭？》她小心冀冀地问。
《那我呢？》莫司晨接过柜台递赶了回来的发票和找补，淡淡地说：《天天吃员工餐厅，我还做甚么老板？此日算是带你熟悉程序，以后我用餐的账单，你帮我结，然后到财务报账。》
她还愣着。他将发票按到她手上，率先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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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象滚动的链条，转眼便转到了星期五这一个环节。
好象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罗深揉着太阳穴想着。
罗深在计算机上打着这周的小结，梳理完成的工作。这周开了有莫司晨的第一个高管会议，跟客房部经理们讨论了与旅行社的新协议……
对了，总经理第一天的时候让她做的工作改进计划书。她还没有做！
打开某个新的文档，键盘又啪啪地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因为酝酿了半个月，这份计划书写得很顺利。待她打完草稿，已然过了一个小时，思及该给总经理添茶了，她将文稿存了盘进了茶水间。
外面，方才外出回来的黄文静兴冲冲道：《方才我在大厅看到莫总的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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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拿水壶的手轻微地一颤，开水滴出了杯口洒在琉理台上，她赶紧摆在水壶，用抹布将琉理台擦干。
《她好久没来了呢。》林双月压低声音，《然而，前阵子刚好是莫总出差嘛。》
《她自己也很忙的啊，那么年轻就成为市旅游局的副局长，津海还是国际旅游大都市，她的工作可不是一般的多。》黄文静说着，骤然又轻微地嘘了一声。
秘书室寂静下去。
罗深取了一包速溶咖啡倒进大马克杯，再倒进一包醇品黑咖啡，注进热水，用小勺搅匀。
便听得外面某个女人的声音轻快地说：《嗨，大家好，我和你们总经理约好了。》
《久仰。》林双月回了一声，《莫总就在办公区。请问您要咖啡还是茶？》
罗深唇角掠过一抹飘忽的笑，将咖啡分装在两个杯子里，暗色的液体轻轻旋着涟漪。
她才突然惊觉，刚才明明是想泡茶的，怎么又冲了咖啡。况且这样的口味一般的女士不会喜欢。
果然，外面的女士说道：《你们弄的咖啡只有你们总经理才喝得下去，给我来一杯茶吧。》
林双月答应一声，步入茶水间。
罗深朝她笑笑，将白底绿纹的咖啡杯放进小托盘里，《这杯是莫总的，待会由你一起送进去。那位女士的茶也由双月来泡吧。》
交代完毕，她端着自己的玻璃杯回了座位，将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垂眸望着飘散的氤氲雾气。
她怎样能忘了呢？半年之前在丽江机场的旅游大巴上，她乍见他的惊喜还没沉淀便又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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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在电话里跟人争吵：《我们的工作档期根本不可能安排一起休假！去年为了等你我已经牺牲掉假期……我会始终很忙，三个月以后能不能如期订婚，现在还不能确定……》
业已过了半年时间，他如期订婚了吗？现在是女朋友呢？还是未婚妻？
罗深觉得有些冷，把咖啡杯握得更紧了些许。这杯咖啡很苦，他一定不喜欢。
总经理室里一片安静。
林双月泡好了茶，端着托盘来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门里，莫司晨的声音显得很冷淡。
林双月望了望罗深，不恍然大悟这样的关键时刻罗秘书为什么安排她来送茶，但作为后勤助理她是无法推脱的，忐忑地推开门进去。
门里气氛并不好，甚至有些压抑。
林双月匆匆将咖啡和茶放分别下，端着托盘旋即就想退出去。
莫司晨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好苦，他皱眉又喝了一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秘书呢？》他沉声问。
《她在呢，莫总。》林双月眼角余光看到坐在沙发上莫总的漂亮女友正双手抱胸，一脸不悦。
《你叫她今晚要把那样东西报告赶出来，我会等到她写完为止。》莫司晨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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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月低着头答应一声《是》，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将门关上才拍着胸膛顺气。
每一次进去送茶水，她都会不安。奇怪的是，每次总经理的女朋友来，她就会被安排进去送茶水。以前骆秘书是这样，现在罗秘书也是这样。
《莫总说，叫你今晚要把那样东西报告赶出来，他等着要。》她向罗深传达上司的指令，叹息道：《罗秘书，今晚可是周末哦，看来你又要加班了。》
罗深思维一时间转然而来，皱着眉问道：《报告？他等着要？》
林双月点头走开。罗深看看时间，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罗深困惑中突然看到计算机屏幕下角有邮件提示正在闪烁，忙点开工作邮箱。
是莫司晨用工作邮箱发来的一封信。
寥寥几个字：《整理出来再下班。》
她点开附件，是一篇长长的巡视报告书。
她下载了附件，在回复栏写下两个字：《收到。》
点击回复。
看来真的要加班了。
门里，莫司晨望着计算机屏蔽幕上那两个字的回复，眉头深锁。
《你的意思是，今晚你又务必要加班了？》叶佳眉非常不悦，问话有些严厉，语气在《又务必》三个字上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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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起身踱到窗边，点燃一支香烟，《我刚才业已说得很清楚了，今晚没办法跟你去见你父母。》
《可是，今晚不单是我爸妈，还有舅舅刚从国外赶了回来，想见你一面真的那么难吗？》叶佳眉逐渐气恼，类似的问题莫司晨推托过很多次，每一次的理由都是忙。
莫司晨有些烦躁，呼出的烟雾飘出窗外，《舅舅只是去国外旅游回来而已。请你考虑一下我，好吗？每个月我已经尽量抽时间参加你的家庭聚会，象这些没必要的见面，你就放过我吧。》
叶佳眉气呼呼站起来，瞪着他的背影，《是没有必要的见面吗？那是我的家人！》
《抱歉，我真的没办法参加。》他果断地回绝。
叶佳眉不再说话，回身便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焦躁的笃笃声。
她开门的力道有些大，有些急。
罗深被门碰上墙壁的嗓音惊得猛然抬头，看到出来的人时，心头闪过强烈的吃惊。
叶佳眉，大学时活跃在学生会的风云人物！
莫司晨的女朋友没想到是她！
叶佳眉望见突然站起来的罗深时，也愣了愣，这个面孔很生，她确定没有见过，想必就是男友新聘的首席秘书了。
罗深向叶佳眉点头招呼：《久仰，我是罗深。》
叶佳眉也勉强轻轻点头，没做自我介绍匆匆就走。
罗深看着那个俏丽挺直的背影，断定这是某个强势而骄傲的女人。况且，方才他们聊得仿佛并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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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转头又望见屏风上的《秘书守则第一条》，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执行，内线电话响了，她忙接了起来。
《你下班吧。》一门之隔的上司，声音沉闷地说。
罗深讶然，《不是说要整理完报告吗？》
《不用了，你可以下班了。》他淡淡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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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加班更好些吧，至少还有事可做。
罗深懊恼地想着，站在各式各样的电影海报前，看得她眼花缭乱。有选择障碍的她，简直是太难抉择。
电影院门前是某个小广场，在周末的华灯初上时分，满是出来休闲的学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站人群里的她，显得孤单而渺小，仰头望着海报的样子有些无助。
她面庞上淡淡的笑是飘忽的，没有内容的，令人怜惜的。
车里的莫司晨，不知道怎么会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他已经望了她好一会儿了。他不心知明明只是路过的自己，怎样会会望见她，又怎样会在望见她的第一眼便停了下来。
她好象无法确定要看什么电影，换了好若干个位置研究海报，脸上还是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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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准某个停车位驶了进去停好。在走到她后面静静站着时，他骤然自嘲地笑了。
《哎呀，真正难选，不看算了。》她长长地叹息，低声自语，然后放弃地转身，刚一迈步突然就撞上了他，还一脚踢在他皮鞋上，惊得她轻呼一声《哎呀，sorry!》本能地身子后仰要退开。
莫司晨伸手一扶，抓住她双臂，《小心点，冒失鬼。》
来自头顶熟悉的声音令罗深心头一跳，抬头呆愣愣望着此从天而降的男人，难道是自己太过想念而产生幻觉吗？
《你……总经理……》她怔怔地轻唤一声，《怎么会在这里？》
莫司晨闭了闭双眸驱走脑海里骤然涌入的记忆片断，半年前曾拥在怀里的温软身躯，现在仍旧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一刹那间的悸动，是男性荷尔蒙在作怪吗？
罗深终于发觉他们距离过近，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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