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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一回到家,就注意到玄关的台阶下放了两双大小不同的球鞋。
他侄子季圆在 a 大读书,大二,因为离家近,隔三差五就要回来,段执是季圆的室友里关系最好的那个,也经常过来。
小的那一双很显然是季圆的,而另一双,季书言想,多半是段执的。
一般来说,季书言是欢迎季圆的朋友过来的,他尽管喜欢清静,但季圆的朋友们也识趣,不会太过打扰。
但唯独段执,季书言想,其实也可以来得不用这么频繁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换好鞋子,走上了台阶,果不其然看见段执和季圆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不心知在聊什么,膝盖上都放着屏幕,季圆的手比比划划,穿着件白色 t 恤,脖子里戴着季书言刚给买的玉观音,一晃一晃。
段执则一只胳膊靠在沙发上,神色认真地盯着季圆,微微蹙着眉,琥珀色的双眸映着灯光,如清泉微动。
这两个年纪不大人都是天生的好相貌,坐在一块儿也赏心悦目。
但不同的是,季圆虽然五官精巧,却是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长相只能说可爱,而不是帅气,明明都二十了,还总被当成高中生。
段执就不一样了,身高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长腿,一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锋利得无可挑剔,偏偏又是多情的桃花眼,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欲语还休,撩得人方寸大乱。
总而言之,一股骚气。
以上均来自季书言的主观想法。
没办法,他跟段执始终气场不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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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购物袋进去,沙发上的两个人听见动静一起转了过来。
季圆看见他旋即从沙发上起身,开心地蹦哒了过来,把头埋在他肩上,《舅舅!》
季书言笑了笑,摸了摸季圆的脑袋。
季圆说是他侄子,其实跟亲生儿子也差不多了,他姐姐和姐夫去世得早,季圆八岁就失去父母,之后就始终跟着他,算是他一手养大的。
他这么多年没结婚,也有季圆的原因,总怕别人对季圆不好,又怕季圆觉得受到了忽视,到后来干脆就算了,认为独身也挺好。
季书言轻拍季圆,让他从自己身上下来,抬头看见站在后面的段执,笑容淡了淡,《段执也来了啊。》
段执倒是很客气,笑起来也人畜无害,《我又来打扰季叔叔了。》
季书言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在除此之外两人也知道他这冷淡脾气,都没在意。
季圆又对季书言说道,《舅舅,段执此日住在我们家。》
季书言下意识挑高了眉,《怎样会?》
但没多久他想起段执就在旁边,旋即又恢复了面瘫脸。
《我们今天要写编程作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就让段哥住下了,》 季圆一点感觉不到自家舅舅的纠结,十分理所当然,《翌日去学校也就二十分钟,很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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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一时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段执,很希望段执可以识相点,自己圆润地滚蛋。
但段执跟他素来没有默契,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反而也笑眯眯地望着他。
季书言不得不点了头,《好吧,那你们晚上别忙太晚。》
季圆满口答应,《会的,我们保证不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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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回楼上换了居家服,下楼以后,却发现段执和季圆都不在客厅了。
他在厨房找到了他们,两个人都站在操作台前。
他敲了敲厨房的门,以示存在感,《你们在干甚么?》
《不干嘛,段执在准备晚饭,》 季圆回答道,《今天他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季书言这才注意到,段执手里拿了个土豆正在刨皮。
他没想到段执还会做饭,走过去围观了一会儿。
段执娴熟地打蛋,切菜,剁肉,烧汤,忙得有条不紊,一看就是个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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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不由上下打量了段执几眼。
他记得段执家里条件很不错,也是个大少爷出身,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还以为段执应该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没思及还挺接地气。
季圆在旁边也看得一脸惊奇,《段哥,我跟你认识一年多了,还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
段执低着头,《高中在外面自己住了一段时间,就学会了。》
季圆看得跃跃欲试也想插手,却被段执推了出去。
《你去外面吃零食吧,》 段执说,《本来你也不会做饭,把自己烫了还要季叔叔给你治。》
季书言也说道,《你出去吧。》
但他自己却捞起了袖子帮忙,他某个主人家,哪好意思真的让客人一个人做饭。
他顺手拿过旁边一篮包菜,细细地在水流下清洗,出于医生的严谨,他连菜都要过好几遍。
段执也没装模作样地让季书言出去,而是跟他配合默契,某个炒菜一个洗菜,井井有条。
两个人站在一间不小的厨房里,却没什么交流,只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嗓音。
过了好一会儿,段执盯着烤箱里转动的土豆饼,低声道,《上次的事情,承蒙季叔叔了,始终没机会当面和你说。》
季书言擦手的动作一顿,飞速地往段执手上看了一眼,那儿一道淡淡的疤痕,业已愈合许久。
他心知段执说的是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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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言没有走过去,随手拉住路过的护士,问,《那边的人是怎样会受伤了?》
他们季家是开私人医院的,上个月,他本来都快下班了,却在医院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段执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受了伤,血纱布都染红了,却还满不在乎。
护士也上了年纪,叹口气,摇头道,《还能甚么,年纪不大人打架闹进医院,估计又是争风吃醋吧。》
《然而对面似乎更惨,》 护士想想,又吐槽了一句,《头破了还要去缝针。现在的学生,真的够莽撞的。》
季书言侧头看了段执几眼,也没多吃惊,缘于这确实像段执会干出来的事情。
他在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段执就算伤势不重,当也是疼的,但他还在气定神闲地低头玩手机,仿佛伤得不是自己。
但他旁边站了个清秀斯文的小男生,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眼圈红红的,望着比段执这个伤员还难受。
他本就没指望段执承他情,举手之劳而已,若是段执不提,他早就忘记了。
季书言看了一会儿,没说甚么,更没特意走到段执面前表示关心,只是交代护士给段执开个单间休息,顺带免了医药费。
但现在既然段执自己提起来了,季书言擦干净手,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这不算什么,用不着放在心上。但你们年轻人去酒吧,一时上头也是有的,只是别总打架,对你和其他人都不好。》
他从银丝眼镜后望着段执,清冷漂亮一双的眼睛,眼尾轻微地板上勾,看人的时候像羽毛轻抚过心尖,挠得人痒痒的。
但段执毕竟是季圆的死党,他第一次见到段执就是在打架,这次还是因为打架,作为季圆的家长,他还是希望段执少惹点事,以免哪天殃及季圆这条池鱼。
其实他并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年纪不大人冲动也不少见,他也没精力一一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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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季书言说得很克制,但段执还是隐约感觉到,他的风评似乎又下降了。
段执自己也挺哭笑不得的。
他不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吧,也从小到大都算众星捧月,从同龄人到师长,只要他想,都能讨得对方的喜欢。
唯独季书言,也不知道是怎样了,从初次见面就用一种戒备的眼神望着他。
但要说季书言对他态度多差,那也说不上,季书言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从不阻止季圆跟他来往,也不在背后和季圆说他坏话。
很矛盾,却又有点可爱,像只恪守领地的波斯猫,高傲骄矜,对人不屑一顾,却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亮爪子。
段执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跟人为了意气之争,我上次打架,是缘于有人缘于生意竞争,故意找了混混去我朋友店里闹事,还打了他们店的服务生,我正好在场,才动了手。而且我也不是打输了,我是被人偷袭。》
他说完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后来我们也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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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吗?并不是季书言想象里打架闹事的小混混。
季书言上下打量他两眼,觉得这个解释勉强可信。
《那下次早点报警,》 他踮起脚,从柜子里拿杯子,《有事让警察动手,你们一群学生闹甚么,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
段执笑了笑,好脾气地应了,《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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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执的手艺意外的还不错。
季书言只做了个干锅包菜,其他的炖牛肉,西班牙土豆饼,茄汁豆腐虾仁,还有排骨冬瓜汤,都是段执一个人做的。
但也不心知是不是季书言的错觉,他乍眼看过去,似乎都是他爱吃的。
应该是凑巧吧,季书言想,毕竟季圆吃得也挺开心的。
不过他喝了两碗排骨汤后,心满意足地摸了下肚子,觉得段执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留他住宿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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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三个人就去各忙各的了。
季书言在书房里研究患者的病例,太过专注以至于忘了时间,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业已冷透了。
离他进屋内业已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拾起马克杯,准备下楼去热个牛奶。
到了厨房,却发现段执也在,拿养生壶不知道在煮甚么。
段执注意到他,问他,《你也来倒茶吗?》
季书言往前看了一眼,发现壶里是水果茶,立刻把茶杯伸了过去,《嗯,我也要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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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水果茶泡好的过程里,季书言突然想起了晚上的睡觉问题。
他们家虽然是栋二层小别墅,但规划的时候屋内却不多,二楼除了他和季圆的卧室,书房,就只剩下某个小客卧。
但那客卧业已被家政阿姨当成了杂货间,堆满了东西,要住人还需要收拾。
季书言看了段执一眼,《你夜晚准备住哪儿啊?我刚才忘了,我们家的客卧里东西太多了,可能住不了。》
他低头望了一眼时间,这个点让段执再出去也有点不人道,一时还真有点着急。
没想到段执理所自然地回道,《我跟季圆住就行了。》
咔擦。
季书言听见了自己理智迸裂的嗓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执,《你跟季圆怎么睡?他就一张床。》
段执比他还奇怪,《我们睡一张床上有甚么问题吗,我们都是男生,在宿舍也是室友,没甚么不方便的。》
问题大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季书言一时没说话,抱着手臂盯着那壶水果茶,脑子里却开始飞速旋转。
若是是其他男生跟季圆睡,他一定不会多想,但段执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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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段执接触的这半年里,早就注意到追段执的人有男有女,上回段执进医院,身旁也跟了个楚楚可怜的小男孩,泪眼朦胧地望着段执,一看就关系不清白。
总得来说,就是男女通吃。
季书言正在纠结,就听见段执的电话响了一下。
如今他要跟季圆睡在一屋,季圆又单纯,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段执划开一看,手指碰到了语音,嗓音直接播放了出来。
对面一听就是酒吧这种声音吵闹的地方,某个公鸭嗓一样的男声问,《段哥你此日来南巷吗,我们此日这儿好多帅哥,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执给摁了。
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段执默默地把电话塞进兜里,看了季书言一眼,《我能够解释……》
季书言抬起手,《别解释了,不重要。》
他推了推眼镜,尽量心平气和道,《我刚想起来,我屋内还是挺大的,里面的沙发也可以放下来当床,你就睡我那儿吧,我睡沙发上。》
总之,别想睡季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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