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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二楼走廊算不上空旷，本就不宽不高的地方，又翻倒了几辆推车，药品针剂混合血液，洒的满地都是。
应急灯光打在墙顶的网络中继器上，鬼爪般的黑色影子又像是几根枝桠，在走道中拉得老长。
三个人背靠着背，在走廊廊壁边上慢慢移动动着。郎华在前、林茜居后、杨晓晓位处中央，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栋建筑大多时候是寂静无声的。唯有脚步落到PVC地板上时，声音轻微却被无限放大，听起来似有回响。
而偶然间响起的窸窸窣窣声，像是在预告着这儿并不只有他们三个。他们精神集中，高度防备有可能窜出来的不知名怪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每每经过一间诊室门口，都是对三人心理的莫大挑战。
凌乱的设备、倾倒的桌椅、大滩的血迹、开敞的木门……
这一切几乎让人身临其境地思及，《降临日》当晚发生的惨烈一幕。
无非是越靠近《降临日》，越频繁发作的《疯病》和未知流感，走廊中连夜就诊的人群，加班加点的医护群体，以及陪护一旁、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
突然间诡异黑雾涌入建筑，短暂的惊慌和迷惑，然后便是尸变后的血盆大口迎面而来。
撕咬、啃食、惨叫，混乱蔓延，恐慌逐渐在医院中升温。
……
可是，这些黑尸和尸体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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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
郎华在手术室的气密门上敲击两下，而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着。
没有嗓音。
无论是黑尸移动时的响动，还是活物对响声的回应，门后这些都没有。
他们唯一能庆幸的是，没有在李丽萍的办公室中，发现诸如血迹、残尸之类的事物。
难道会无功而返吗？就像刚才在外科诊室时那样。
倏然间，郎华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惊得在两旁警戒的杨晓晓和林茜都转过头来，奇怪地望着他。
郎华却心道，自己真是急糊涂了——手术室的气密门隔绝声音，自然什么也听不到。
可惜沙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门，没有设置探视窗。不然哪里用得到这么麻烦？一双眼睛一支手电，室内的景象就能一清二楚了。
郎华试着去扭转门上的把手。
没锁，有戏！
料想也是，最后这几天里病人伤患数量激增，医院保持24小时全天运转，自然会知会仓管员不要将手术室关门上锁了。
推门，却是纹丝不动。
这是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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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华思及：肯定是门的另一侧有东西挡下了！
被挡下？门在里面被反锁了？
他禁不住激动起来——能思及推来重物抵住门前的，不是人类还能是谁？
郎华双手扒住中间门缝，结合全身发力猛推。末了他甚至还喊过林茜此气力型能力者一同推门，只留下杨晓晓一人原地警戒、看护背后。
即便在制作时采用了特殊的防火抗压材料，手术室的医用气密门也在这股合力下不堪重负、吱呀作响。
没多久两人便打开了一条接近五公分宽的口子，然后就再也推不动了。
林茜着急地小声问：《怎么办？推不开了。》
郎华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着急。转而在背包中掏出一块厚实的黑色设备——正是一部卫星电话，偶然获得于之前的护林站小屋。
他有一种猜测——如果之前拨向杨叔他们的通讯信号，不是被孢子黑雾干扰的话。是否正是缘于他们，此刻藏身在某个特殊区域呢？
郎华眯起双眼，拨通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比如面前的铅防护手术室，料想墙壁中肯定敷设了一层用以屏蔽信号的紫铜网吧。
但现在门缝大开，封闭环境被破坏，屏蔽功效自然会大幅削弱。
《叮铃铃……接通中……兹拉兹拉……接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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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内以及听筒中，同时响起这样某个声音：
《谁？》
郎华当即道：《喂，萍姨。我是郎华。》
《小华？你是小华！你……你没事？》对方看样子相当惊喜，导致说话时呼吸急促、有些磕巴。
《对，是我。我现在就在手术室门前。》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对方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肯定是有人在门口嘛。你杨叔此人却还忧心是怪物在推门。》
透过门缝还传来一阵谈话声。听嗓音是杨本生，以及茜姐的父亲林文金。
《现在倒怨起我的不是了，刚才也不知是谁都吓坏了。》
《哈哈哈，丽萍弟妹，我本生兄弟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嘛。》
那哄笑爽朗熟悉，有一种能让人感到轻松的活力。使得门外的林茜也面部表情生动起来。
《萍姨快开门吧。》郎华也笑着催促道，《晓晓和茜姐她们都等急了。》
《晓晓和小茜也在？》李丽萍闻言更加惊喜，《老头子赶快开门去，快点快点。》
《催什么，这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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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降临日》当晚混乱激发后，杨本生几人着实如林茜所料的那样，没有盲目地跑到街上去。
他们退回手术室内，堆起手术台等重物堵塞门口，防止黑尸闯入。
甚至林文金还配合杨本生，在门内侧加固了两道斜撑，这也是怎么会郎华二人最后推不动了。除非力量大到超越某个极限值，足够使得斜撑材料压弯折断，不然与推力成正比的反弹力，会持续阻碍门被推开。
这样的奇思妙想，真不愧是搞结构工程的高材生。郎华在心里暗自点头。
手术室气密门被推动时，杨本生一行人拿不准主意，便就近躲在了角落的材料室中。
除去杨本生、林文金和李丽萍外，躲在此处的还有被称作《小萌》和王艳的两名护士，以及令人意外的杨清嬅。
两名护士是萍姨做手术时的助手，混乱时跟着几人躲了进来。
至于杨清嬅的经历，就很值得考究了。
姑姑杨清嬅本就生的漂亮，又极会打扮，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简直就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即使拉着林茜走在外面，也会被人当做一对姐妹。
当日杨清嬅非要跟着参加杨叔二人的同学宴，大概是想在大哥宴会上钓个金龟婿吧。杨本生拗然而她，让她跟了去，到了夜里也乘车随二人一同来到了医院，接送值夜班的李丽萍回家。
然而杨清嬅在这里也好，不然郎华也不心知，还要不要大费周章地去满沙市找她。
杨叔和茜姐他们既然寻到了，他已不愿意为外人浪费时间。
在最关键的灾变初期阶段，时间意味着今后的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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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万变的末世格局中，一步慢只会步步慢，要想赶超也只会是难上加难。
郎华业已耽搁了很久，他业已耽搁不起了。
《呀，这不是小华嘛。我当年就看出来小华很有胆色，果然到了危难关头还是要靠你这样的男子汉。》
当年缘于八字没一撇的财产继承权问题就敌视自己，甚至在晓晓和杨叔面前说出《郎华是外人》的攻心话。现在到了用得到自己的时候，态度却又生硬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
张口就是娇声软语，姑姑杨清嬅的一通夸赞，让郎华却听得直皱眉头。
若非郎华看出这是个头脑简单，除了脸蛋和身材外一无是处的蠢货。估计不用黑尸张口，郎华就能一刀结果了她。
《快让姑姑抱抱，这几天可吓死姑姑了。我家那丫头，真是成天不让人省心。唉，我怎样就没生出个……》
杨清嬅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样子，大哥杨本生听着皱眉不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话出去再说。》他告诫道。
在杨清嬅要抱自己的时候，郎华便《不经意》地侧过身来，让出了位于身后的杨晓晓。
许是方才《怪物》推门的惊恐，以及得知获救的澎湃，两种感情交杂在一起，让杨清嬅没听到杨晓晓也来了这件事。
这时杨清嬅突然看到立在原地的杨晓晓，还未说完的话便突然卡壳了。
郎华在心中对其蠢货的定义更加深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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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丽萍开口解围道：《清嬅，还不赶快看看你家的晓晓丫头，哪里伤到没有。真是的，整日整日地不着家，只知道在外面厮混。你们母女得有半个月没见过面了吧？》
说着李丽萍便在后面推了杨清嬅一把。
感受着久违的怀抱，杨晓晓僵硬的面孔也慢慢软化下来。
杨清嬅似是也有些动容。她将杨晓晓拥入怀中，温声道：《我的好闺女，你没事可太好了，担心死妈妈了……》
《咦，奇了怪了。》
李丽萍望向空旷的走道说道：《走廊里的黑尸怪物呢？》
郎华警惕道：《走道里始终有黑尸的吗？》
《没错》，杨本生接口道，《我们几个便是被尸变的病人们追击，才躲进的手术室里。》
林文金也补充：《五天前我和老杨拼着命打开门，去丽萍妹子办公区里找来吃的的时候，走廊里还有黑尸的。数量不比头天夜晚那么多就是了。》
他仰头回忆一番：《当时我和你杨叔，还顺手干掉了两只。怎样这两具尸体也能消失不见了？》
《吃的？什么吃的？》杨晓晓忽然问道。
她的关注点，好像总是有些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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