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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跌坐在墙角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锐利的视线像把剑一样刺了出来，骇的身前的几位男孩退后一步，还有一位缘于站立不稳而摔倒。
比起其他几个孩子，少年肤色偏黑，整张脸颇显稚幼，五官说是清秀，不如称之为消瘦。
但反而因为如此，看起来竟更加棱角分明一些。
厚薄适中的嘴唇，一双剑眉下是浅咖啡色的深邃眼瞳，此刻竟透出一股完全不合年龄的威势。
而他，正是郎华。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眼前这几人是谁，我又在哪？》郎华疑惑着。
最终他认出来了，靠前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壮硕男孩是陈华。此名字因为藏在了他幼时记忆的最深处，所以也就无法轻易想起。
唯一令少年疑惑的，是陈华面庞上的表情。既羞愧又盛怒，最终又以盛怒占据上风。
这种神情他在不少人的面庞上望见过，多是出现在某种超出掌控的事件发生后，组织的临时领导者妄图挽回在意外中失去的颜面，所常常显露出的神情。
既为受惊失态而羞愧，又为羞愧的产生而羞愧，最终为了掩饰或宣泄，都是要大发雷霆一番。
虽然少年一直认为这是一种最为幼稚可笑的行为，既无聊又浪费，所损耗的时间和精力无疑都会降低个人乃至团队的生存可能。而任何不明智的行为，都将成为末世中死亡降临的破境口。
不出所料的，那个名为陈华的男孩吼了起来：《嘿，你！瞪什么眼。看来刚才那下没让你长些记性！》
但身侧有其他的孩子拽住他：《别了吧，华哥。刚才他都晕过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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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动静太大的话，院长和护工阿姨她们要来了。》
陈华越被拉住便越恼怒。他心里想：《该死，现在停手不就代表我怕了这小子？明明方才一碰就哭的样子，怎么现在眼神这么恐怖。》
陈华怕了。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好似看穿了自己的皮肉骨，令陈华的心头一阵阵地发凉。
《这群蠢货》，没人阻拦也就罢了，现在越是有人拉住他，他便越不能停手了。
《啊。华……华哥，那样东西兔崽子他流鼻血了。》
倚靠在墙角的少年反应过来他们在说自己。
《院长，护工阿姨？那么这儿……可是为甚么呢？是梦还是幻觉？》
郎华抬手一抹，便是一手湿黏的红，头也越发眩晕了起来。
《好机会，再给他一下，我的目的就达到了。》陈华挣开身侧人的胳膊，探手向少年抓去。
但谁也没想到闪电间少年抓住那胳膊，顺势就将陈华摔在了墙上。
《你这该死的杂……》后面的话他不再能继续说下去了。一只明显是少年的纤弱手臂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起抵在了墙上。
卡在咽喉处的手掌，比它看起来要有力的多。
一点点的，手掌在收紧，陈华的脸逐渐变得通红。
他想要叫喊救命，却发现即使嘴唇大张着，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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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了，开始颤抖，他好似感到了死亡的降临——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郎华出乎意料地笑了：《陈华？陈老大，久仰啊。》
他完全记起来了，在最早的那几年里，他的确居住过这样的地方，即便他始终不愿意回忆这段黑暗的时光。
而面前此几乎要尿裤子的《孩子王》名叫陈华，在那几年里曾缘于名字的相仿，对自己刁难过很久。
而若是郎华还没记错的话，马上某个人就要出现了。
如果郎华没记错的话，这该是大灾变两年前的五月三十一日。
他慢慢松手，陈华便如被抽掉脊骨的鱼一般从墙上滑了下去。
至于为甚么产生这样奇怪的联想，可能是他心有余悸大口呼吸空气的样子很像一条普通的灾变前鲶鱼。
而这种愚蠢无害的样子从来不会发生在灾变年代，是以让郎华有些怀念。
那些同样愚不可及的《追随者》也然而是些小孩子，早就吓呆在原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郎华伸手拍拍陈华的肥脸，笑着道：《若是哭的话，我会杀了你哦。》
《不，别杀我。我不哭，我不哭。》
《这才乖嘛。》郎华替他立起衣领盖住发红的脖子，《翌日的见面会，不要缺席哦。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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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郎华便躺在不远方嚎啕大哭了起来。
仅仅是三秒之后，一个女人便走进了这间活动室。
《吵吵甚么？那个谁，别哭了。嚎丧呢？》女人穿着护工的服装，尖利的嗓音把哭声都压了下去，《本来为了明天的见面会还想让你们吃顿饱饭。我看还是算了，此日的晚饭都给我减半！真是喂狗也比喂你们这些小杂种强。》
角落里嚎哭的郎华在女护工的印象里本就是内向懦弱，被其他孩子欺负哭了也是常事。
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她向来也懒得管。
女护工走后，郎华才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
他走到一个孩子面前，抬脚将他踹倒在地，不由分说便是一顿拳脚。
郎华戏谑地望着他：《你刚才想告密是吧？》
《不，不，我没想……》被看穿了心声，那孩子惊恐地望着他。
《乱说话会死人哦》，郎华俯下身子，提起他的衣领说，《你说若是你们被杀了的话，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吗？会怀疑到那样东西常常被你们欺负的受气包身上吗？》
郎华说着转头望向其他的孩子，温和地笑了起来。
陌生的神情、骤然的事件、死亡的威胁，冲击着若干个男孩的神经。那个笑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恶魔的微笑，配上郎华嘴周的鲜血，则更是令他们惊骇莫名。
之前跌倒过的那样东西最胆小的男孩眼角含泪，拼命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如果哭出声，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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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们不会说的。》其他人亦纷纷开口。
《这样最好了》，郎华这才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他转过身来笑了，《对了，今晚把你们的晚饭送到我屋里。我觉得，你们此日也吃不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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