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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不速之客（二合一） ━━
医谷最外围的山脉和妖兽森林交界处, 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洞穴，女子的美艳和裴琉焰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美艳女子正是杜北望的母亲：墨韵。为了购买杜圣兰和裴琉焰的情报，她几乎耗光了全数积蓄。
她运气不错，前两日赶上了刚从医谷离开的裴琉焰, 至少在天机楼的金钱没有白花。
《冥都俨然有成为第二个天圣学宫的趋势, 难道你要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心魔备受景仰, 日后来吞噬你？》
既然心知了九奴和裴琉焰的关系，墨韵可谓是不遗余力地用这点来刺痛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有一物，可遮掩气息帮你混入冥都。》她从体内召唤出一张面具，昏暗的山洞内，面具闪烁着幽光, 非常诡异。
它自动飞去裴琉焰手中。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千人面。》
裴琉焰这才真正抬眼看了她一下, 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去搞什么本命法器, 没思及这女人没想到会用面具做法器。
知道她在想甚么, 墨韵冷笑：《这是我墨家的传家宝，戴上后不但能遮掩气机, 还能提升战力, 然而每次使用不能超过六个时辰。》
并未再继续怂恿，墨韵留下法宝直接离开。
始终跟在裴琉焰身边的星君不由自主道：《看来是气疯了。》
本命法器和主人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毁了本命法器, 墨韵也就完了, 等于说对方的性命拿捏在自己手中, 但若是她想要使用这千人面, 便不能伤害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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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琉焰微微蹙眉, 她总认为理由不止这么单薄。
某个还能精准算计的女人, 证明未曾丧失全部理智。
定定望着面具几秒, 裴琉焰没有继续计较墨韵的盘算，她现在业已自顾不暇，只能最后搏一搏。
咚咚！
山洞里的铁笼内关押着一个怪物，看不出人形，正在疯狂地撞击铁笼。
这是不久前裴琉焰新分裂出的心魔。
她并不心知因为此心魔的存在，间接坑了杜青光一把，否则说不定现在心情会微微明朗一些。
《你所说的的咒杀，可有把握？》
星君摇头：《有多少成功率要看你。》
咒杀九奴失败导致裴琉焰重伤，他们不得不寻觅新的方法，思前想后几日，她这边已经是无法，倒是擅长咒杀术的星君提出一条路子：同源咒杀。
但现在有个致命的问题，此心魔蕴含的母爱太少，根本经不起折腾。
裴琉焰在心魔世界带回来的负面情绪里，蕴含着一丝母爱，能够培养此新割裂的心魔，以此为源头对九奴咒杀。
《这不难。》裴琉焰淡淡道。
任何一种情感都会再生，否则过去她也不会割裂出九个心魔，只要能接触到杜圣兰，增加相处，未必不能让这种情感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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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丝一样的细线渗入铁笼内，里面传来心魔痛苦的吼叫，她的体型在一点点缩小，直至被彻底吸收。
裴琉焰心中重新找回一丝淡淡的母爱。
现在只要去冥都，任由这份情感增长就好。
《还有某个方法会更稳妥些。》裴琉焰望向星君：《心魔之间互相吞噬是本能，尤其是同类型的心魔，第一优先级绝对是同类。》
无论活下来的是谁，作为最弱的裴琉焰必死无疑。
星君皱眉：《你想要培养出另一个‘九奴’，让她们互相吞噬，但这样岂不是在养蛊？》
裴琉焰捂着胸口笑道：《在这个心魔幼生期时，你悄悄下咒，日后等她杀了九奴，再进行咒杀。》
九奴如今很强，不好杀。退一步说，哪怕新生心魔不敌，自己也能够在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时，重新强渡一次心魔劫，坐收渔翁之利。
彻底被控制精神的星君此刻心中生出一抹畏惧，但他业已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点了下头。
两日后，冥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位五官清秀的女子成功通过了药道考核，获得了临时导师的身份。
《为何是临时？》
《要看你的教学成果，三个月后才能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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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都如今十分热闹。
它的宗旨是不问过去，只看未来，这就给了很多人钻漏洞的机会。来人太多，难保不会有各势力的探子混入，甚至有些势力派出了死士。
此刻，裴琉焰从容地和这一批入选者一起发誓不会背叛冥都。日后是由心魔去杀九奴，与她无关，渡心魔劫更不算是恶意残杀冥都生灵。
裴琉焰混进冥都的第一天，杜圣兰正在完善最后淬体法的部分。补过一次天后，不知是不是天道气力的庇护加持，这件事做起来格外地得心应手。
某个大脑袋悄悄从门外探进来。
杜圣兰招了招手，雪花狮子旋即开心地跑了进来。
《我记得此日有你的课。》
雪花狮子腼腆道：《没人来听。》
倒不是其他人看不起雪花狮子，而是走食修一道的是真的少。
杜圣兰安慰道：《生源多起来后，会有的。》
大脑袋用力点了点，它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以哪怕每天讲堂上空荡荡的，也会认真备课。
《来求学的人多是好事，弊端也很明显。》阴柔男子最近常以蛇代步，无声无息地游进来后开口：《我怀疑冥都现在的探子都有百余位。》
杜圣兰拾起茶杯，润了下嗓说，《再过一阵子，我会请一位师兄过来掌眼，将不轨者全数挑出来。》
世上隐蔽之法万千，他自认见识有限，无法一一甄别。但换作飞雪道君就不一样，罗刹门宝物无数，那些伪装术很难瞒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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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柔男子摸摸下巴：《难怪誓言有漏洞。》
这是故意等着心怀叵测之人一次性跳进来，最后再来个杀鸡儆猴，效果远比每天防来防去好。
阴柔男子离开后，杜圣兰继续补全心法，遇到瓶颈处蹙眉顿笔许久，再抬头时，外面日光消沉，竟已是黄昏。雪花狮子举着一根蜡烛，刚要点燃，杜圣兰摇了摇头：《出去走走。》
硬着头皮想是想不出来的，不如放松下。
他拉住准备去拖车的雪花狮子，哭笑不得道：《只是在冥都内走走。》
外面空气很好。
没有了血雾，昨夜又下了小雨，冥都现在的空气十分清新，微微夹杂着些许芳草香。
雪花狮子的大脑袋突然转了转，朝着前面某处跑去，摘下两株通体泛碧绿的妖植，这是用来煲汤的好材料。
一声低低的惊呼传出，雪花狮子看见迎面走来的女子，对方正心疼地盯着它拔下来的妖植，不禁愣了下，有主的妖植？
杜圣兰看到女子隐隐有一分熟悉之感，再去感受时，这种熟悉感又没了。他先开口就妖植一事说道：《回头我会从黑水商会购买两株还与你。》
其实不能怪雪花狮子，冥都有不少妖植，这种栽种在沟渠里的，一般都是无主之物。
《无妨。》女子摆了下手。
杜圣兰望见她腰间的木牌：《新来的药道导师？》
女子点头，介绍起自己：《孙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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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琉焰特意选了药道导师的身份，为的便是通过雪花狮子，更方便接触到杜圣兰。
《我最近在研究变种妖植，申请了一小片药田，》她望着雪花狮子，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里面的妖植你可以随时去采摘。》
妖植的生命力旺盛，只要不伤及根茎，一两天内就能长回来。
这份示好并不奇怪，虽然不少人还不知道雪花狮子的身份，但杜圣兰和顾崖木待它不错，到冥都的外来者自然也存着一份交好。
翌日，杜圣兰送去了两份妖植当赔偿。
裴琉焰抓住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佯装为冻伤的妖植苦恼，这几株妖植异常畏冷，偏偏赶上了春寒。
面对蔫蔫的妖植，杜圣兰不介意顺手帮一把。
《微微站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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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琉焰依言照做，刻意培养感情是一种很困难的事情，然而她吸收了那一丝母爱，有这个做根基，时间久了，早晚这份情感会茁壮成长。
好比此刻，少年芝兰玉树，主动帮忙，很难不让人欢喜。
乳白色的光晕在如玉的掌心中打转，径直朝药田铺盖而去，所到处妖植颤抖，花叶被冻伤的地方却是在一点点复原。
他满意点点头：《这就行了。》
话音落下，忽然捕捉到了一阵怪音，原来是药田里的蚁类妖兽，在淬体法的影响下，提前进入了发情期。附近的小鸟也飞落下来以花为枕，你蹭蹭我，我蹭蹭你。一番折腾下，药田简直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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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眼尖地发现有些蚁类妖兽感兴趣的不是同类，对妖植的食欲升华成了爱意，双方竟然达成了一种寄生关系。
他笑吟吟道：《孙道友，作为我帮你培育出新品种的报酬，送我几株花如何？》
裴琉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下头。
杜圣兰小心挖出两根带走，口中念叨着：《这花干娘应该会喜欢。》
《……》
心中仅有的一丝母爱摇摇欲坠。
……
九奴院子里常年养着两盆花，半死不活。看到杜圣兰抱着盆栽步入来时，面前一亮。
这花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体型微小的妖兽像是花纹一样攀附在根茎上，还能在阳光下面变色。
她指了一处空地，示意把花盆放在那儿。
仿佛看出了杜圣兰有心事，九奴眼波微微流转，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有心事？》
杜圣兰沉默了一下：《只是觉得棘手，杜青光手中有三块天道碎片。》
九奴打了个呵欠：《换个角度，对付一个人，就能拿到三块碎片，岂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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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失笑，杜青光哪有那么好对付。真要说起来，梵海尊者都不如他。
九奴忍着困倦，半阖着眼道：《和我说说，上界发生的事情。》
杜圣兰坐下来，原原本本讲述了小世界里的经历。
院子里迎来了一阵沉默。
片刻后，九奴偏过头看他：《那碎片真实气力有多少？》
杜圣兰皱眉估算着：《若是没有受伤，脱离小世界后甚至可能达到帝级。》
但经过几轮追杀，估计现在和傀儡差不多。
九奴视线越过他，望向了刚送来的盆栽，蚁类妖兽和花株达成了完美的寄生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碎片曾经也寄生在幽兰尊者体内？》
杜圣兰目光一凛。
他着实考虑过，因为碎片的实力和幽兰尊者是一个境界。可若说幽兰尊者会为了飞升选择破开界壁，杜圣兰又是不信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再者说，幽兰尊者所处的时代，可以正常飞升。
九奴给出一条新思路：《如果他被寄生的时候，并不知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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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幽兰尊者的实力，仙界不可能有人杀得了他，但若是是一场和碎片间的博弈，倒是能够解释得通。
他有预感，不是对方来找九奴，就是九奴去找她，这一天不会太久。
杜圣兰闻言抿了下唇，真相如何只能用碎片作为破境口查。稍后他还要去查看英灵庙的施工进度，带着满腹疑问和猜测，杜圣兰离开了小院，跨过门槛前忽然说：《裴琉焰前不久去了医谷治伤。》
裴琉焰渡心魔劫失败，拖得越久，本源受损就会越严重。
九奴漫不经心甩甩手：《吞噬心魔是我要做得事，小孩子别想太多。》
连续两日的夜间小雨并没有换来一场晴朗。
杜圣兰走到血色石碑下，抬头望见一片乌沉沉的浮云，站立良久，末了不由轻微地一叹。
原本可以瞬移动身离开，忽然想到雪花狮子昨天迫不及待去拉兽车的场景，杜圣兰改了主意，准备带上它一起。
雪花狮子正对着空荡荡的课堂修改教案，听到脚步声，眼中升起希冀。
不是学生，但它眼睛还是亮的，跑到杜圣兰身边。
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杜圣兰笑着道：《收拾一下，带你出去转转。》
一刻钟后，雪花狮子拉着一辆被擦得锃亮的车子走来，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让不少过路的修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走吧。》杜圣兰轻声道。
车帘刚一摆在，铃铛声由近及远，兽车一路疾驰，跑出了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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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车内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看起来很诱人，杜圣兰自我安慰，小阴犬不会做降智饭菜给自己，他拾起来咬了半口，香软酥绵，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块。
倒了杯茶，杜圣兰自顾自道：《我都敢和魇合作，区区一盘点心，吃了就吃了。》
冥都到医谷是一段不小的路程，杜圣兰修炼了有两个时辰，车速降了下来。望见他端着盘子出来，里面只剩下一块糕点，雪花狮子很高兴，做糕点的花汁它研究了好久。
雪花狮子给阴犬也送去过，结果沉默寡言的兵人开口问：《你，到底还是还是心中决定弑父了吗？》
天地良心，那真的只是盘纯粹的糕点。
专门留下一块点心自然有原因，杜圣兰抬眼望去，一下就瞧见了顾崖木，后者正在当监工，不时检查一下庙宇，确定没有被做多余的手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杜圣兰递过去盘子，认真道：《专门给你留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瞥了眼雪花狮子，因为是杜圣兰亲手端来的，顾崖木到底是吃下去了。
《这是代表有难同当？》
不知过了多久。
杜圣兰哭笑不得：《放心吃，我都吃了四五块。》
英灵庙建得很大，完全不吝惜医谷的地皮。为了化解和杜圣兰间的恩怨，听到他来，医谷谷主亲自过来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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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建在这儿，实在是荣幸。》
说这话的时候，医谷老者自嘲一笑，荣幸是荣幸，问题在于这盖的地方原本是供奉梵海尊者的，外界都在嘲笑他们是墙头草。
事已至此，医谷老者只能尽可能做到完美。
《庙宇规格不够，不如建成英灵殿？》
杜圣兰似笑非笑着道：《不必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宫殿没个三五年建不起来，对于塔楼神念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早日见到梵海尊者受难。思及这儿，他抬眼朝梵海尊者的方向看去。
寺庙再过个两日可能就会搭建完成，梵海尊者的脸皮始终紧绷着，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九头妖兽还在唱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圣兰走过去，纳闷望着琼玉阁修士。
修士拉二胡的手一刻就没停止过，主动微笑言道：《飞雪道君买了一个月的演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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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勉强保持笑容，对上梵海尊者的一刻时又消失殆尽：《来，给自己挑个地。》
九头妖兽配合地拉车转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以后想安置在哪里？》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梵海尊者双目赤红，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小杂种。》
杜圣兰不恼，脚步停在一处低矮的洼地：《就这里吧。》
他开始布置大阵。
牧童留下来的册子里，不乏有大量恶毒黑暗的阵法，他一直以为没甚么机会用到，现在是一个都没落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如鱼游走，杜圣兰熟练地虚空画符，大阵像是彩虹的光圈一环套着一环，除此之外半边则全数是聚灵阵。他施展了淬体法，乳白色的光芒和聚灵阵汇合，两个半圆的彩虹光圈连接，成为某个完美闭环。
正在建庙的工匠莫名感觉到一阵不舒服，医谷老者也忍不住远离了那片洼地。
淬体法让人欲仙欲死的威力自不必多说，黑暗阵法时刻都会释放摧毁性的力量，一边摧毁同时治愈。这种过程，甚至要超脱于杜圣兰当初审问赵长宁时使用的法子。
梵海尊者目眦欲裂，恨意中终于夹杂了一丝恐惧。
避免旁人误入，杜圣兰在周围加固了结界，又嘱咐医谷老者：《让人立个说明牌在这里，顺便介绍一下梵海尊者的所作所为。》
医谷老者不敢靠近，只是点头：《小事一桩，我会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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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已经建得差不多，剩下的等到竣工后再来查验一遍就好。
带着雪花狮子，杜圣兰和顾崖木去黑水商会采购一批天材地宝，之前储存的材料在小世界闭关修炼时，差不多都业已耗尽。
街角，一双恶毒的眼睛正锁定这儿。
修士对于恶意的感知都尤为强烈，墨韵指甲死死扣住掌心，用流血让心情平复。她低下头，掩饰住目中的恨意。
《……北望，娘一定会给你报仇。》
墨韵有自知之明，梵海尊者都折在杜圣兰手中，更何况是她。墨韵在等，等裴琉焰在冥都和杜圣兰培养出些母子情，届时她会自己去冥都戳穿裴琉焰的身份。
心魔不会放过裴琉焰，杜圣兰见死不救和弑母无异，若是他偏帮裴琉焰，和心魔之间必生嫌隙。
墨韵低头望着地面碎裂的石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夸赞杜北望的剑法时，那道小小的身影抱着剑经过，狠命压住眼中羡慕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多可悲。
当时她想，真像一条可怜虫。
重新抬眼时，墨韵冷笑：《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既然取不了对方性命，诛心也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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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都有两个地方都快要成为景点：血色石碑和泥塑金身。
杜圣兰赶了回来时，有几人正在仰头观望泥塑金身，目中透露着古怪。
这审美，理解不了。
几人里就包括裴琉焰，然而她只是装装样子，私心业已想好了要如何搭话。
拿变异妖值说事，再用研究的名头邀请杜圣兰对药田使用治愈能量，一点点将对方拉入妖植实验中，接触多了，方便培养母子情。
她很自然地走过去，开口说道：《妖植发生了二轮变异，我想再请你帮个忙。》
顾崖木的视线在女人面容上多落了一秒，他眯了眯眼，这张脸很真实，但又感觉有一些别扭。
《什么妖植？》顾崖木问。
杜圣兰说了意外培育出的共生妖植：《蚁类妖兽有的钻进了茎秆中，定居在里面，双方都活着，好像还产生了一丝感应。》
他去给九奴送花的路上，亲眼看到妖植主动抖落花叶喂食妖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顾崖木跟着一并去看了看。
药田被裴琉焰分成了几块试验田，为了不被怀疑，她自然也在认真地做研究。
比之裴琉焰，顾崖木更像是某个学者，当场就指出了药田划分中存在的漏洞，他对每一种妖植的品种张口就来，针对变异提出了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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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裴琉焰压根就没机会插话。
不知过了多久。
帮忙对着花田又施展了一次淬体法后，月亮业已出现，杜圣兰转身动身离开。
找不到其他借口，裴琉焰只能眼睁睁望着他的背影远离。
杜圣兰走得不快，出手，月华像是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他骤然思及什么，说：《这月光和你的龙鳞一样好看。》
顾崖木真就变成了银龙，轻微地用龙角撞了一下他的额头。
杜圣兰笑了，摸了摸冰凉的龙角。
银龙趴在他肩膀上，龙尾似乎报复性地勾着发簪轻微地一拉，青丝瞬间像是瀑布一样散了下来。
杜圣兰挑眉，又捏了捏龙爪。
远方，裴琉焰微微睁圆了眼睛。
龙族，一般只会给伴侣触碰龙角的权利。再去回想双方的关系，裴琉焰逐渐发觉到了不对。
杜圣兰私放恶龙时，还很弱小，脱困后的恶龙非但没有伤害他，更是没有在斩月山大开杀戒，这不符合常理，尤其是后一条，除非是遵循了杜圣兰的意愿。
除了伴侣关系，她实在想不出还有甚么理由让一头龙对个修士百依百顺。
裴琉焰的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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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个至少有千岁的公龙当伴侣，是对人类失望了？还是说比起母爱，对方更加极度渴求父爱？在缺乏父爱的情况下，最终才选了某个老男人。
这种事情，在裴家那样四处联姻混乱的家族，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
银龙突然打了个喷嚏，它愣了一下。
咳嗽、喷嚏这些很少发生在成年龙身上。
杜圣兰也很吃惊，很快笑着说：《据说被人骂的时候，就会打喷嚏。》
银龙不以为意地卷了卷龙尾，又用龙角轻微地撞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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