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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毛遂自荐 ━━
黑影化作某个没有脸皮的小女孩, 她没有被吓到,先前震开她的那道气息并非特别厉害, 顶多是一个化神境界的强悍修士。
她的半只胳膊化为没有实体的黑雾,瞬间延长十数米,一路钻进兽车内。
小女孩看到曾经的猎物更加兴奋,另外一只胳膊也化作黑雾, 朝游双抓去。黑雾疯狂冲向游双,她压根没将顾崖木放在眼里, 天真地以为一点死气足以拖垮对方。
顾崖木用真气轰开车顶,随手将游双扔了出去,这股真气并不霸道,刚好缓冲了落地前的冲击,游双扶住树桩, 平稳坐在地板上。
但是就在下一秒,无脸女童的脸皮一阵扭曲, 一只银白色的龙爪竟然牢牢抓住了黑气,并且将它当做锁链在空中甩了一下,朝另外一截黑气扔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左胳膊缠着右胳膊,鬼修如同下油锅前的麻花。
对于无脸女童来说, 她真的有一种站在油锅前的感觉, 在冥都得意太久了, 以至于丧失了应有的警惕。这该死修士,绝对不止化神期!
一面咒骂着人类的狡猾, 一面狠下心来直接舍弃两条手臂,想要撤离。
无脸女童发誓, 等她逃出去后, 旋即去屠三五个村庄, 以解心中之恨。
就在她撤退的瞬间,一道惊雷以破竹之势从天空直劈下来,小女孩本就如惊弓之鸟,被这一声雷吓得后退。冥都很少打雷,她骨子里莫名的就惧怕雷电。
原本的伤口被电得焦黑,一声尖锐的嚎叫后,无脸女童全身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这似乎才是她的本体,周身被怨念缠绕聚集。
黑影张大嘴唇,克服本能想要一口吞噬上方的这道雷。
但是她本就业已重伤,杜圣兰全力一击,黑影瘫倒在地重新化为小女孩的样子,她将头搭在膝盖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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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场人没有一个吃这套,无脸女童的脖子没多久被一只修长的手用力掐住,顾崖木盯着她打量片刻:《没有嘴,胳膊也毁了,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他将手里的东西朝天际一抛,甩给杜圣兰,电闪雷鸣,过往被女童吞噬在肚中的怨念于雷光中迎来了解脱,黑雾四散,林间狂风不断。
无脸女童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想要求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顾崖木先前那句话在内涵甚么。
没有嘴,没有手。
代表她透露不了冥都的消息,连被严刑拷问的资格都没有。
下辈子,要长一张嘴。
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无脸女童依稀看到惊雷化作一位青年男子,后者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然后抬头对那个长着龙爪的存在说:《原来这就是鬼修。我感觉我们可以组成某个小队,游双负责做引子,你来打残血,我最后一劈,队伍的名字就叫做追光者如何?》
不远处,游双瞠目结舌望着这一幕。他虽然早心知杜圣兰的身份,但亲眼见识又是另一回事。游双现在不心知是该惊讶杜圣兰劈鬼修,还是惊讶计划本身。
无脸女童最后一口气也散了,竟是活活被气死。
然而杜圣兰只是随口说说,转身道:《故意气一气她。》
比起无脸女童折磨修士的手段,这种死法都有点太便宜她了,杜圣兰才会在最后挑动对方的怒火,让她在愤恨中消失。
游双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听杜圣兰道:《引蛇出洞太麻烦了,直接跑趟冥都打埋伏更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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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去看游双的表情,杜圣兰清理现场,抹去所有雷来过的痕迹。
兽车顶先前被顾崖木掀翻了,雪花狮子在修车,游双想要躺回车内也不大可能,只能暂时靠在树上。他的头发散乱,模样瞧着非常狼狈,内心却是到底还是得到了平静。
小女孩死了,枉死的佣兵大约也能够瞑目。
眼下正翻土盖住焦黑痕迹的杜圣兰忽然止步动作,他似乎感觉到甚么,林间黑雾消散的地方出现一个光团,那光团幻化成指甲盖大小的梭子形态,疾速朝他飞来。
身法太快,别说杜圣兰要闪躲,哪怕顾崖木想要阻止都慢了一步。梭子直接戳进了他的眉心,杜圣兰身子反射性一颤,但也仅此而已。
顾崖木死死盯着他:《有没有哪里不适?》
杜圣兰认真检查了一番经脉和识海,尔后摇头,但没多久又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变强了。》
和天生圣人的功德金光不同,圣人的金光杜圣兰压根看不见,听说就是游离在个体外辟百邪,但是刚刚那道功德金光,却是直接渗入了他体内,化作一股柔和的气力。
杜圣兰甚至有些惬意地眯起眼。
这无疑佐证了他们最开始的预测,杀鬼修,能够帮助天雷提升修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崖木沉思稍顷:《看来我们要尽早去冥都一趟。》
不远方靠树休息的游双原本有些恍惚,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变了,他费劲站起身:《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冥都还不心知有多少个像无脸女童一样的存在,贸然进入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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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自然也清楚这点:《我会先做好调查。》
看出他迫切地想要提升实力,游双受风咳嗽了好几声,问:《是因为外界疯传,黄金时代即将到来吗?》
杜圣兰点了点头。
大世到的时候,谁也无法阻挡,想要不被淘汰,就只能逆流而上。
《也许是能够阻挡的。》游双骤然喃喃了一句。
杜圣兰和顾崖木同时看向他,对视一眼后,杜圣兰开口:《你是不是知道甚么?》
游氏兄弟和裴萤是绝杀殿猎杀目标中很特殊的存在,哪怕出任务的杀手,赶了回来后也同样被处决。裴萤是缘于一家人曾在裴家做家奴时,见到过裴琉焰导致被灭口。
同样被列为绝密任务的游家人,也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游双深吸一口气:《我们一族是做探穴的活计。》
大家族垄断资源,散修为了能获得更多修行资源,诞生了探穴这个职业。他们擅长修复古籍,通过只言片语去寻找大能者可能陨落的地点,运气好的话一次就能发家致富。
《家父曾在古籍残页中,发现一句记载:黄金时代能否开启,要看冥都掌权者的意思。》
他看了杜圣兰一眼,紧接着说:《我曾听他提过一次,杜家好像也在派人收购这方面的古籍。我爹死的时候,房间里被翻得很乱,不少典籍不见了。》
杜圣兰沉吟的功夫,顾崖木若有所思。
他在裴木寒的记忆中,并未发现和游家人有关的片段。不过好像有某个零星的记忆碎片,裴家长老交给裴木寒一份名单,对方让下面人按照最高任务等级执行。绝杀殿成立离不开杜家的资助,联系杜青光一连去了冥都两次,很有可能这件事本质是杜青光授意,要借绝杀殿之手拿到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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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游双的父亲还没将古籍彻底破解,便不幸殒命,他们也无法得知更多。
游双:《那段时间我爹忧心忡忡。冥都能心中决定黄金时代是否降临,必然不简单。》
《我明白你的意思。》杜圣兰道:《摆在我面前的路有两条,支持现任掌权者,或者由我来承担冥都决策者的重任。》
游双:《……》他有这个意思吗?
杜圣兰其实更倾向于支持和自己做过交易的阴犬,杜青光选择阴犬的兄弟,说明现任掌权者很有可能并不同意开启黄金时代。
然而世事难料,一旦这只阴犬向杜青光靠拢,他就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直面冥都两只阴犬的气力。
《若是能找到小阴犬就好了。》杜圣兰突发奇想。
雪花狮子已经修好车,一只爪子推了下铃铛,杜圣兰回头,见车没问题了,扶着游双坐上兽车,一行人踏上归程。
然后用爱感化它,从小教育,让对方望见的都是人世间的真善美,愿意守护和平。
……
无脸女童死了。
道观里,青眼阴犬感知到下属的死亡,它赐给过小女孩一点阴气,如今它已经感觉不到那缕阴气的存在。
出师不利,青眼阴犬大发雷霆下,一只爪子直接朝天机道人的胸膛探去,死气深入到心脏,天机道人的皮肤一点点龟裂,但是他倒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血肉之躯不在,地板上多出一个纸人。
仿佛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天机道人不知何时跑了,被留下的纸人机械张口:《冥都的天空,即将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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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纸人身上自动着火,火苗乱窜,大部分火花几乎都朝着青眼阴犬的方向蹦跳。这是某种特殊的地心火,伤不了青眼阴犬,却是实打实地烫了对方一下。
青眼阴犬强忍住杀意,化作黑雾消失。
另一只阴犬也没拦它,双方的实力目前能分胜负,但决不了生死。
远离这片区域后,青眼阴犬激活了杜青光留下的传讯符,冷冰冰道:《那道士卜卦的结果对我不利。》
杜青光沉默一会儿,慢慢道:《不打紧,你要找的小阴犬没多久会有下落。》
根据青眼阴犬的说法,它们一族附身不到活人身上。青眼阴犬再三肯定小侄子还活着,既然没有被御兽宗弟子带走,只有可能是被大妖带回去养,或者是那支凑巧经过的商队,阴犬刚好附身在了拉兽车的妖兽身上。
杜青光心中判断更倾向于后者,商队一般会选择千驮驹和雪花狮子拉兽车,脚力好又便宜,这部分生意几乎被黑水商会垄断,有详细登记,打听一下就会有答案。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到仁义堂时,月黑风高。
游双进屋养伤,杜圣兰和顾崖木开始研究如何进入冥都。
《天机楼最近在花费大代价搜集情报,不妨等他们的消息。》顾崖木话说到一半,面色突然一沉。
杜圣兰以为有暗袭,抽剑防备,但是等了一会儿四周什么都没有。
顾崖木眯了眯眼:《有人在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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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魂?》
顾崖木目光好像变得越来越虚无,瞳孔出现重影:《这个人在试图从别人的记忆中找到我。》
修为弱小的修士并不具备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些记忆只是尘封在大脑中并未消失,能够通过搜魂的方式发现。
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杜青光找到黑水商会,知道了那一年着实回来一只雪花狮子,因为租兽车的人已经死了,雪花狮子能回来简直是个奇迹。每只雪花狮子都有编号,检测过它没有问题后,商会重新让它干回老本行。
雪花狮子被分配到石淮镇附近镇子的商贩手中,对方每日有租有卖,早就不想起那只雪花狮子卖给了谁,杜青光搜魂后,依稀在商贩脑海中望见模糊的身影。
但是眼瞧着就要看清时,那道身影轰然溃散。
杜青光并不愠恼,甚至觉得有趣。此人必定是渡劫期,况且对方还活着。只有渡劫期的大能,在被窥视时,才会有所感应。
当世几大渡劫,金禅寺的人有专属代步工具,不可能购买雪花狮子,琴宗离那儿相隔万里,也不会是何长客,无论是四大家族还是竹墨,出行更没必要租兽车。
绝杀殿主,可能性依旧不是很大。
《莫非还有第九个不为人知的渡劫期?》
杜青光喃喃自语的时候,同样的月色下,杜圣兰正皱着眉问:《能找出来对方是谁吗?》
顾崖木摇头,他示意这件事能够渐渐地调查,眼下还是以冥都的事情为主。
两人说话的功夫,庭院里的温度无声无息地降低了一些,杜圣兰顺着顾崖木的视线看去,是熟悉的黑雾和纸面人脸。
《天机道人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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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的嗓音几乎完全和黑夜融为一体,阴沉诡谲。
天机道人遁走前,曾专门暗示过这只阴犬。他料定青眼阴犬会走得很急,发现不了纸人最后并未燃烧完,剩下一小截上写着:找到小阴犬的关键,仁义堂天生圣人。
天机道人确定冥都上方那道光是闪电,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在窥破虚妄时还吐了口血,但最后彻底确定了是杜圣兰。
专门留一张字条,天机道人此举也是好意,阴犬什么都吃,杜圣兰绝对是能吸引对方的食物,有了这条批语,在真正找到小阴犬前,杜圣兰能够保命。
《我儿在哪里?》
杜圣兰被问得一脸懵。
阴犬简略说了冥都之事,其中主要提到了自己的弟弟和儿子,它忧心那家伙也在寻找小阴犬,如果被对方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用了平生最大的耐心解释完,阴犬又一次问:《我儿在哪里?》
每多说某个字,空气的温度就降下一些,仿佛如果杜圣兰不给出某个说法,告诉它儿子在哪里,阴犬就要将其拖入地狱。
杜圣兰张了张口,在恐怖的威胁面前,他看向顾崖木:《你那样东西变皮皮虾的秘法,能变阴犬吗?》
顾崖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说得是人话吗?想把自己送给狗当儿子?
杜圣兰话锋一转:《你变不了,但我应该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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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犬身上有死亡的味道,顾崖木模仿不了,作为死过一次的人,杜圣兰有信心做到。这仿佛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杜圣兰转头问阴犬:《你介意多一个义子吗?》
月色下,纸面人脸齐齐抬头朝他望去,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作死的人类。
赶在阴犬那双像是浸染鲜血的眼珠变得更加恐怖前,杜圣兰平静道:《若是我能伪装成阴犬,那些不老实的目光自此都会集中在我一人身上。》
从未有过的思路在阴犬面前打开。
它开始慎重考虑杜圣兰的说法,假设对方真的能做到,不但能替自家孩子承担危险,它也能有充足的时间私下寻找小阴犬。
杜圣兰:《自然我做这些也是有条件的。》
《你想要甚么?》
杜圣兰:《我要你承诺,永远不帮忙开启黄金时代。》
院内一片沉默,许久后,就在气氛几乎凝结成冰时,阴犬血红色的眼珠紧紧锁定杜圣兰,用嘶哑的嗓音回回道:《能够。》
杜圣兰还想再说些甚么,被敲门声打断。
来人很有礼貌,竟然心知敲门,这在修真界是一种难得的品质,要知道上次纸面人脸还象征性地敲了两下,这次来直接省略了这个步骤。
《请进。》
杜圣兰开口后,没有起身去开门。
外面的人也没尝试推门,凭空撕裂空间出现。来人正是五蕴和尚,对方原本就在附近,感知到冥都的气机,便立刻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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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杜圣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大师来得正好,还得麻烦大师再扮我一段时间。》
五蕴和尚微微皱眉,语气透露出些许的不赞同:《施主是又要去……》
劈人两个字没有道出,相信彼此心知肚明。
杜圣兰摇头,认真道:《不,大师演我,我去扮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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