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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吃了你 ━━
冥都。
这儿就像是除此之外一个世界, 混乱和秩序的丧失，使得厮杀遍布在城池内的每一个角落。
相较于一般大城市，冥都的布置很特别, 没有主道，四通八达的蜿蜒小路散乱地分布在各处。树枝上吊着几具被吸干血肉的身体, 他们穿着天机楼的衣服，生前曾是天机楼的情报贩子。
青衣剑客走在街道上，不远方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冲他招手, 长发下是一张纯粹的面皮，没有五官。同一时间，墙缝中钻出数条细长的胳膊, 剑客身后的长剑自动飞出，那些胳膊被齐齐斩断,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满地碎纸屑随风飘扬。
小女孩见到这一幕, 缩回胳膊不再招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冥都恃强凌弱, 你强, 不少东西就不敢近身。
小女孩想要离开, 脸皮骤然崩得很紧，她的眼睛似乎是长在脸皮下, 隔着一层肉膜, 能够朦胧看清东西, 此刻, 她隐约瞧见剑客在朝自己走来。
长剑抵住喉咙, 男子冷冷开口：《带我去见冥都未来的主人。》
未来的主人？
面皮皱了皱, 像是疑惑。
就在她反应过来甚么的时候, 阴森森的笑声在街道上回响, 小女孩听到此嗓音，反而安心了很多。
一道黑影出现，街道上变得寂静无比。
它是现任统治者的弟弟，体型上它们差不多大小，同样隐藏在黑雾中，不同的是，这只阴犬的眼睛是青色的。
《我不在外面谈事。》黑影天生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恶意：《胆子够大的话，就随我来。》
青衣剑客脚步不停，平静地跟在黑影后面，一人一犬消失在了暗巷的尽头。
街道上那些藏起来的魑魅魍魉有些还挺遗憾，这么好的食物被捷足先登。显然在它们眼中，进了那条巷子，便不会再有活路。
……
裴萤一进院子，就听到‘以杀止杀’，见是杜圣兰教雪花狮子说话，不由自主轻摇了摇头。真是一个敢教，某个敢学，她不知该说甚么好。
杜圣兰注意到有人来了，先一步抬头问：《怎么了？》
杜圣兰业已听顾崖木提起过有情报探子死亡，但万没思及天机楼没想到如此不计代价。
裴萤负责情报网，有消息就会及时通知：《天机楼折损了大量情报人员，眼下正从分部紧急抽调化神期以上的高级情报者，过两日就会派去冥都。》
重要的事留在最后，裴萤慢慢道：《杜青光又去了冥都。》
顾崖木正好从外面回来，裴萤看到他，仅仅是点头示意，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她和无可为一样，更喜欢和杜圣兰打交道，不是对顾崖木有意见，而是他们性子本身就很冷，杜圣兰身上自带的温和气息，相处起来很舒服。
自然，这温和气息一半是天生圣人的加持。杜圣兰本身更像是一把剑，锋利坚韧。
早在走近前，顾崖木业已听到二人对话，雪花狮子望见他就发怵，僵硬着短腿跑得无影无踪。
杜圣兰合上族谱，没有隐藏面上的疑惑：《也不知冥都究竟有甚么独特之处。》
《或许和怨念有关。》
杜圣兰抬起头。
《从前我以为冥都的统治者始终是同一条阴犬，没思及还涉及权利斗争，如果天机楼的消息的确如此……》顾崖木眯了眯眼：《那这事就有趣了。》
杜圣兰仰面看天，沉吟一会儿恍然大悟了对方所指：《阴犬的形成是以强烈的怨念为养分，冥都能有如此充足的怨念，这不合理。》
倘若是邪魔每日外出肆意残杀无辜，这还能解释得通，但历史上冥都一旦封都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哪怕里面居住的生命体爆表，内部消化始终是有限的。
如此充裕的怨念，源头是来自哪里？
顾崖木：《除非我们亲自走一趟。》
他这话说得有些缓慢，可以看出在吐出每个字的同时，顾崖木都做着权衡，过了一会儿，他轻微地敲了敲桌子：《再等等吧。》
至少要等杜青光从冥都回来。
天际中飘起小雪花，不适合一直坐着，二人先后起身，穿过石门朝着后面的园子里走去。
园内的一草一木都是挑选的特殊品种，冬日里也拥有充足的生机。刚跑远的雪花狮子听到足音，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大概没思及这头龙又出现在附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崖木从它身边经过，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一分。
杜圣兰摸着手上的戒指，目光定格在狗毛幻化的花纹上：《若是让阴犬知道外面的人干预它的家事……》
《借刀杀人？》顾崖木挑了挑眉：《是个主意，但估计成效不大。》
阴犬若是能轻易杀死渡劫期，那日在青台山，早就连墨苍等一并吞了。且它既然离开冥都，应该也料到里面的兄弟会不安分，不可能完全不留后手。
杜青光想要轻易动摇冥都的统治，并不容易。
两人渐渐走远，雪花狮子抖了抖头上落的雪花。
《吼——》
它的声音像是拟态的身体一样羸弱。
借刀杀人。
雪花狮子还是吐不出人话，但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词语。
好像是听到它的嗷呜，业已走远的杜圣兰回头看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轻微地一叹：《希望杜青光早点离开冥都，我们也好一探究竟。》
……
冥都，街道。
尽头出现一道身影，见到青衣剑客竟然活着从那一位的地盘上走出，街道上的生灵便都不敢靠近他。
《兵人……》
杜青光快要走出城门时，驻足回想方才的交谈。
纸面人脸的首领被称作纸面兵人，冥都的统治者在它的咒语中才能将血脉和怨念融合，诞生出新的子嗣。所以只有那对阴犬父子死透，阴犬这位想上位的弟弟，才能获得兵人认可，拥有子嗣传承。
冥都的死规定，上位后必须立刻拥有一名子嗣。否则纸面人脸便会暴动，将它赶下王位。
这是最早的冥都之主，担心有阴犬懈怠想要一劳永逸永远统治冥都，立下的规矩。
冥都不喜生人，但现任统治者的弟弟，偏偏看中了杜青光外来者的身份，它需要借助杜青光查到小阴犬的下落，同样，杜青光也需要这位野心勃勃的篡权者上位，打开冥都某个尘封已久的东西。
动身离开冥都，杜青光去了趟天机楼。
管事笑眯眯卖了同一份情报。
一般人来是要签订协议，禁止高价买入消息后低价群体售出，类似绝杀殿殿主和杜青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也就省了这一步骤。
当管事直接总结完情报，杜青光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再出一倍灵石，找到黑雾飘去枫叶林当日，御兽宗弟子进入枫叶林的时间和名单。》
管事面上挂着职业笑容：《乐意效劳。》
杜青光一走，他嘴角的笑容消失，是巧合吗？绝杀殿殿主和杜青光都在查冥都的消息。还有一件事，管事心中也是存有诸多疑虑，旁人总会下意识将天生圣人当做绝杀殿殿殿主的附庸，但天机楼始终没有查到有关天生圣人过去的资料。
管事招来下面人：《天生圣人最近在做甚么？》
此人像是骤然出现，过往岁月没有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
《坐堂。》
管事：《什么？》
《当坐堂大夫。》
……
三日期限已到，顾崖木去裴家等着长老们做最后的决定。杜圣兰闲来无事，准备回馈一下修真界。
今日仁义堂外全部是送礼的大势力，能够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其中还有天圣学宫的学员，人群中，有一女子黑纱遮面，跟在天圣学宫的队伍后面。
杜圣兰带着温柔的笑容，每次只请某个人进入。
《自我突破成功，如今哪怕是化神修士，也能治愈一些。但我对气力的掌控没办法做到从前那么细致，会有治疗失败的风险。》
天圣学宫的学员破境失败，业已快沦为半个废人，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咬牙道：《我治。》
杜圣兰让他放开识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学员下意识防备。
杜圣兰依旧一脸温和。
对陌生人开放识海，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被进攻将会神识俱灭。
双方跟无仇无怨，对方下杀手天圣学宫肯定会追究责任，这么一想，学员最终还是选择按他说得做。
杜圣兰一面用淬体法帮助学员修复身体，一面悄无声息地在对方精神意识世界布下暗手。这是杜圣兰首次尝试在人的识海中布阵，以淬体法的气力作为阵眼，其中散发的毁灭道则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异常，但时间久了，会一点点地吞噬体内灵元，让对方的修为进展非常缓慢。
学员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好了七成，大喜过望。
留下丰厚的看诊费，学员一出去，便被天圣学宫长老叫去一边，此日还来了一位学宫的高级导师，检查后同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导师：《莫非他不心知合欢宗之事有我学宫参与？》
长老皱眉不语。
这批学员都是在合欢宗群体渡劫被劈，难保对方不多做联想。作为第二祖的传人，没理由以德报怨，为这些学员医治。
学员只知道自己身体好了，想也不想道：《天生圣人和合欢宗本身没什么交集，总不能因为一份传承，彻底落了学宫的面子。》
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学宫长老终于点头：《我学宫没有计较他拿走传承离开一事，他投桃报李也说得过去。》
何况这次他们确实带来价值不菲的东西。
有了第一例治好的，后面的人更是等不及，有的直接当场喊出了自己带了什么宝物，希望圣人提前给他医治。
杜圣兰一副医者仁心的模样，依旧选择按秩序来。
《下一位。》
黑纱遮面的女子进来，她年纪轻微地，但身子微微佝偻，雷劫中脊柱四周的电流还没有彻底消散，时刻折磨着她。
杜圣兰似笑非笑望着她：《裴姑娘，要做个好人啊。》
裴枝雀强忍住心中恨意，孱弱一拜：《希望圣人垂怜。》她痛苦地攥着拳头：《我没有圣人好命，天生媚骨生来就被当做货物送人，很多事情情非得已。》
倘若不是杜圣兰看过她小人得志的样子，说不定还真被这一番言论哄弄住了。
《我能够帮你医治。》
裴枝雀眼中刚出现亮光的时候，杜圣兰微微一笑：《徒步走去北域，跪在合欢宗宗主面前认罪，若是你能得到一份她的谅解信，我就治。》
裴枝雀脸色一变。
杜圣兰：《不要妄想借助学宫的气力施压，我会找人盯着的。》
裴枝雀指甲泛白，她是真的能忍，哪怕到了此时候也没有大吼大叫，而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出去。一见到学宫长老，才开始啜泣说出天生圣人的无理要求。
旁边人忍不住道：《你和我们不同，你曾经是合欢宗的人，去谢罪也正常。》
裴枝雀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名学员。
《的确如此，圣人已经很宽容，否则彻底能够当场治死你。》
为了治好伤势，这些人话里话外称赞天生圣人。
裴枝雀面容微微扭曲，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争辩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甚么都不做，还能获得一抹怜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学长说得对。》裴枝雀惨淡笑道：《我现在就出发去北域谢罪，当初我不该抹黑合欢宗，教唆大家跟我一起去逼合欢宗迁宗，连累各位万分抱歉。》
没想到她没想到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先前说话的人目中闪过一抹歉意，抱了抱拳没有再开口。
杜圣兰听着外面的荒唐对话，笑而不语。
学宫长老没有发现异常就好，这群道貌岸然的，某个也逃不掉。
《下一位。》
……
局势一天一变，从青台山动身离开后，五蕴和尚并未立刻回金禅寺。阴犬吞吃了剑灵，他担心对方实力暴涨后会为祸世间，是以暂时留下观察情况。
最近到处都是有关冥都和四大家族阴私的传闻，不过没多久就被另外一条消息盖过：天生圣人重新开始接诊。
五蕴和尚戴着斗笠，收敛起息悄悄隐藏于人群中。
数不清的灵石异宝被抬进仁义堂，一位修士刚刚从内堂出来，口中感叹：《圣人真是仁慈，他还鼓励我认真修炼，争取早日再次渡劫。》
五蕴和尚那双如枯木古井的双眼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绝杀殿殿主亲口承认雷劫有异和天生圣人有关。换言之，天生圣人操控雷劫劈了这帮人，如今收了大量礼再去医治，紧接着鼓励他们继续渡劫。
《……》
五蕴和尚眼皮微微一颤，能做出这样事情来的人，必然有在这些修士体内留下后手。
在这点上，他看得要比学宫长老明白多了，学宫长老吃亏在并不了解杜圣兰才是始作俑者。
乌云遮天蔽日，仿佛也看不下去这一幕。
此时此刻，杜圣兰正在接诊一位杜家人。
从血缘上讲，这算是他二叔的儿子，也是杜北望的忠实拥护者。杜圣兰幼年时养过一只鹦鹉，特别聪明，见人就说漂亮话，后来有次他被关了禁闭，出来发现那只鹦鹉被拔了舌头。
对方仿佛算准了他出来的时间，没要直接杀了鹦鹉，而是让它刚好在自己面前血流而亡。
杜圣兰抬起头，那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雪天，他还记得那只鹦鹉最后费劲地张开嘴巴，浑身抽搐的样子。而杜古月带着几人站在远处，满脸讥笑地望着这一幕。
《圣人。》杜古月心中不满，怎样治病中途还发起呆来了？
杜圣兰微微一笑，耐心重复跟每个病人说过的话：《我对力量的掌控没办法做到从前那么细致，会有治疗失败的风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杜古月不耐烦点头，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先前无一失败的案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圣兰：《把手给我。》
杜古月出手，上面被盖了一张帕子，他有些无语：《您还真是讲究人。》
不知过了多久。
一般只有民间特别注重男女之防的地方，才会这样做，他们两个大男人，隔什么帕子。
……怕脏。
柔和的力量修补着经脉，杜古月通体舒畅，那股力量在渐渐地蔓延，忽然，它就像是变湍急的河流，猛地冲向喉咙口。
杜圣兰垂着眼，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慢慢施展天雷淬体的气力。
杜古月瞪大眼珠，双手用力捂住喉咙，和吃饭噎到的人一样，拼命想要吐出来什么。
他颤抖地向杜圣兰出手，拼命呜呜着，示意赶紧给自己解决。
杜圣兰在他眼中望见强烈的求生欲，和当时那只鹦鹉黑豆眼里透露出的光是一样的。他静静凝视对方，封锁住杜古月的全身真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杜古月的脸憋得通红，他倒在地板上，如同一条翻肚皮的鱼，几下抖动后彻底没了气机。
至死，他还有一堆脏话没有骂出去。
确定人凉了，杜圣兰从储物戒拿出族谱，身侧没有纸笔，他招呼不远处的雪花狮子，后者旋即把准备做雪人的一根树枝叼过来给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圣兰蘸着地上尸体先前挣扎间掌心的血迹，用树枝轻轻在杜古月的名字上划了一笔。
《拿去吧。》
雪花狮子眼睁睁看他划掉名字，重新叼走树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圣兰立起身来身，松了松发髻，解开斗篷，寒风中身体显得很单薄，他脚步虚浮地步出去，靠着门框咳嗽：《诸位明日再来吧。》
语气带有几分愧疚：《我本想强撑着再治疗几人，没想到失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失手？
不等众人反应，杜圣兰望向在场一位杜家人：《节哀。》
那名杜家人脸皮抽了抽，这也太倒霉了，怎样刚好轮到他们族中人就出事了？
没有人怀疑是杜圣兰故意动手脚，墨苍前不久和绝杀殿殿主闹得很难看，刚刚一位墨家子弟都平安出来，还有裴枝雀，天生圣人也只是让她去下跪认错，没道理专门对付杜家人。
杜圣兰低咳几声，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比裴枝雀演得还入木三分：《欢迎各位下次光临，我先去休息了。》
考虑到还要依靠对方治病，哪怕是杜家人也没过多苛责，说了句生死有命后不了了之。
天色昏暗，人潮逐渐散去，仁义堂外金灿灿的牌匾像是落日前的一盏明灯。
……
冥都是不下雪的。
阴冷，血腥是这儿终年的主题，日常也看不到甚么太阳，永远被云层遮蔽着。
杜青光离开还没两日，暗巷里那样东西阴暗的存在业已有些等不及了。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不是说人类的办事效率很高？
它自言自语的这时，没有五官的小女孩走进来，作为最先投靠的一批存在，她拥有着自由进出的特权。小女孩没有嘴巴，无法言语，寂静比划着。
阴影逐渐凝为实体，青眼阴犬冷冷道：《你让我亲自去找。》
小女孩摆动手臂。
青眼阴犬：《你抓了混入冥都的生人，我那好大哥闯入御兽宗，但无功而返？》
小女孩重重点头。
天机楼的情报人员在被残忍折磨的过程中，透露出这条消息。阴犬去了御兽宗，缘于停留时间过长，被御兽宗宗主发现，双方似乎交流了甚么，阴犬没有杀生，后直接离开了御兽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青眼阴犬发出渗人的笑声：《看来它当初是想将那小畜生送去御兽宗。》
显然这个过程中出了纰漏，否则这时它们应该业已开始返回冥都。
青眼阴犬骤然思及一个绝佳的计划：《大哥始终想让自己孩子学会仁爱和光明，都是一家人，叔叔自然要带着侄子一起玩。》
人类以血缘为纽带，建立宗族，重视孝道，崇尚礼仪。
它要在外来者的帮助下，先一步找到小阴犬，让对方先品尝到亲情的滋味，再在小阴犬全身心信赖自己的时候下狠手。
思及这里青眼阴犬喉咙一动，充满怨恨的亲侄子的灵魂，吞噬起来一定格外美味。
这儿就像是除此之外一个世界, 混乱和秩序的丧失，使得厮杀遍布在城池内的每一个角落。
相较于一般大城市，冥都的布置很特别, 没有主道，四通八达的蜿蜒小路散乱地分布在各处。树枝上吊着几具被吸干血肉的身体, 他们穿着天机楼的衣服，生前曾是天机楼的情报贩子。
青衣剑客走在街道上，不远方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冲他招手, 长发下是一张纯粹的面皮，没有五官。同一时间，墙缝中钻出数条细长的胳膊, 剑客身后的长剑自动飞出，那些胳膊被齐齐斩断,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满地碎纸屑随风飘扬。
小女孩见到这一幕, 缩回胳膊不再招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冥都恃强凌弱, 你强, 不少东西就不敢近身。
小女孩想要离开, 脸皮骤然崩得很紧，她的眼睛似乎是长在脸皮下, 隔着一层肉膜, 能够朦胧看清东西, 此刻, 她隐约瞧见剑客在朝自己走来。
长剑抵住喉咙, 男子冷冷开口：《带我去见冥都未来的主人。》
未来的主人？
面皮皱了皱, 像是疑惑。
就在她反应过来甚么的时候, 阴森森的笑声在街道上回响, 小女孩听到此嗓音，反而安心了很多。
一道黑影出现，街道上变得寂静无比。
它是现任统治者的弟弟，体型上它们差不多大小，同样隐藏在黑雾中，不同的是，这只阴犬的眼睛是青色的。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不在外面谈事。》黑影天生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恶意：《胆子够大的话，就随我来。》
青衣剑客脚步不停，平静地跟在黑影后面，一人一犬消失在了暗巷的尽头。
街道上那些藏起来的魑魅魍魉有些还挺遗憾，这么好的食物被捷足先登。显然在它们眼中，进了那条巷子，便不会再有活路。
……
裴萤一进院子，就听到‘以杀止杀’，见是杜圣兰教雪花狮子说话，不由自主轻摇了摇头。真是一个敢教，某个敢学，她不知该说甚么好。
杜圣兰注意到有人来了，先一步抬头问：《怎么了？》
杜圣兰业已听顾崖木提起过有情报探子死亡，但万没思及天机楼没想到如此不计代价。
裴萤负责情报网，有消息就会及时通知：《天机楼折损了大量情报人员，眼下正从分部紧急抽调化神期以上的高级情报者，过两日就会派去冥都。》
重要的事留在最后，裴萤慢慢道：《杜青光又去了冥都。》
顾崖木正好从外面回来，裴萤看到他，仅仅是点头示意，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她和无可为一样，更喜欢和杜圣兰打交道，不是对顾崖木有意见，而是他们性子本身就很冷，杜圣兰身上自带的温和气息，相处起来很舒服。
自然，这温和气息一半是天生圣人的加持。杜圣兰本身更像是一把剑，锋利坚韧。
早在走近前，顾崖木业已听到二人对话，雪花狮子望见他就发怵，僵硬着短腿跑得无影无踪。
杜圣兰合上族谱，没有隐藏面上的疑惑：《也不知冥都究竟有甚么独特之处。》
《或许和怨念有关。》
接下来更精彩
杜圣兰抬起头。
《从前我以为冥都的统治者始终是同一条阴犬，没思及还涉及权利斗争，如果天机楼的消息的确如此……》顾崖木眯了眯眼：《那这事就有趣了。》
杜圣兰仰面看天，沉吟一会儿恍然大悟了对方所指：《阴犬的形成是以强烈的怨念为养分，冥都能有如此充足的怨念，这不合理。》
倘若是邪魔每日外出肆意残杀无辜，这还能解释得通，但历史上冥都一旦封都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哪怕里面居住的生命体爆表，内部消化始终是有限的。
如此充裕的怨念，源头是来自哪里？
顾崖木：《除非我们亲自走一趟。》
他这话说得有些缓慢，可以看出在吐出每个字的同时，顾崖木都做着权衡，过了一会儿，他轻微地敲了敲桌子：《再等等吧。》
至少要等杜青光从冥都回来。
天际中飘起小雪花，不适合一直坐着，二人先后起身，穿过石门朝着后面的园子里走去。
园内的一草一木都是挑选的特殊品种，冬日里也拥有充足的生机。刚跑远的雪花狮子听到足音，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大概没思及这头龙又出现在附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崖木从它身边经过，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一分。
杜圣兰摸着手上的戒指，目光定格在狗毛幻化的花纹上：《若是让阴犬知道外面的人干预它的家事……》
《借刀杀人？》顾崖木挑了挑眉：《是个主意，但估计成效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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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犬若是能轻易杀死渡劫期，那日在青台山，早就连墨苍等一并吞了。且它既然离开冥都，应该也料到里面的兄弟会不安分，不可能完全不留后手。
杜青光想要轻易动摇冥都的统治，并不容易。
两人渐渐走远，雪花狮子抖了抖头上落的雪花。
《吼——》
它的声音像是拟态的身体一样羸弱。
借刀杀人。
雪花狮子还是吐不出人话，但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词语。
好像是听到它的嗷呜，业已走远的杜圣兰回头看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轻微地一叹：《希望杜青光早点离开冥都，我们也好一探究竟。》
……
冥都，街道。
尽头出现一道身影，见到青衣剑客竟然活着从那一位的地盘上走出，街道上的生灵便都不敢靠近他。
《兵人……》
杜青光快要走出城门时，驻足回想方才的交谈。
纸面人脸的首领被称作纸面兵人，冥都的统治者在它的咒语中才能将血脉和怨念融合，诞生出新的子嗣。所以只有那对阴犬父子死透，阴犬这位想上位的弟弟，才能获得兵人认可，拥有子嗣传承。
精彩继续
冥都的死规定，上位后必须立刻拥有一名子嗣。否则纸面人脸便会暴动，将它赶下王位。
这是最早的冥都之主，担心有阴犬懈怠想要一劳永逸永远统治冥都，立下的规矩。
冥都不喜生人，但现任统治者的弟弟，偏偏看中了杜青光外来者的身份，它需要借助杜青光查到小阴犬的下落，同样，杜青光也需要这位野心勃勃的篡权者上位，打开冥都某个尘封已久的东西。
动身离开冥都，杜青光去了趟天机楼。
管事笑眯眯卖了同一份情报。
一般人来是要签订协议，禁止高价买入消息后低价群体售出，类似绝杀殿殿主和杜青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也就省了这一步骤。
当管事直接总结完情报，杜青光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再出一倍灵石，找到黑雾飘去枫叶林当日，御兽宗弟子进入枫叶林的时间和名单。》
管事面上挂着职业笑容：《乐意效劳。》
杜青光一走，他嘴角的笑容消失，是巧合吗？绝杀殿殿主和杜青光都在查冥都的消息。还有一件事，管事心中也是存有诸多疑虑，旁人总会下意识将天生圣人当做绝杀殿殿殿主的附庸，但天机楼始终没有查到有关天生圣人过去的资料。
管事招来下面人：《天生圣人最近在做甚么？》
此人像是骤然出现，过往岁月没有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
《坐堂。》
管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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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坐堂大夫。》
……
三日期限已到，顾崖木去裴家等着长老们做最后的决定。杜圣兰闲来无事，准备回馈一下修真界。
今日仁义堂外全部是送礼的大势力，能够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其中还有天圣学宫的学员，人群中，有一女子黑纱遮面，跟在天圣学宫的队伍后面。
杜圣兰带着温柔的笑容，每次只请某个人进入。
《自我突破成功，如今哪怕是化神修士，也能治愈一些。但我对气力的掌控没办法做到从前那么细致，会有治疗失败的风险。》
天圣学宫的学员破境失败，业已快沦为半个废人，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咬牙道：《我治。》
杜圣兰让他放开识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学员下意识防备。
杜圣兰依旧一脸温和。
对陌生人开放识海，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被进攻将会神识俱灭。
双方跟无仇无怨，对方下杀手天圣学宫肯定会追究责任，这么一想，学员最终还是选择按他说得做。
杜圣兰一面用淬体法帮助学员修复身体，一面悄无声息地在对方精神意识世界布下暗手。这是杜圣兰首次尝试在人的识海中布阵，以淬体法的气力作为阵眼，其中散发的毁灭道则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异常，但时间久了，会一点点地吞噬体内灵元，让对方的修为进展非常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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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好了七成，大喜过望。
留下丰厚的看诊费，学员一出去，便被天圣学宫长老叫去一边，此日还来了一位学宫的高级导师，检查后同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导师：《莫非他不心知合欢宗之事有我学宫参与？》
长老皱眉不语。
这批学员都是在合欢宗群体渡劫被劈，难保对方不多做联想。作为第二祖的传人，没理由以德报怨，为这些学员医治。
学员只知道自己身体好了，想也不想道：《天生圣人和合欢宗本身没什么交集，总不能因为一份传承，彻底落了学宫的面子。》
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学宫长老终于点头：《我学宫没有计较他拿走传承离开一事，他投桃报李也说得过去。》
何况这次他们确实带来价值不菲的东西。
有了第一例治好的，后面的人更是等不及，有的直接当场喊出了自己带了什么宝物，希望圣人提前给他医治。
杜圣兰一副医者仁心的模样，依旧选择按秩序来。
《下一位。》
黑纱遮面的女子进来，她年纪轻微地，但身子微微佝偻，雷劫中脊柱四周的电流还没有彻底消散，时刻折磨着她。
杜圣兰似笑非笑望着她：《裴姑娘，要做个好人啊。》
裴枝雀强忍住心中恨意，孱弱一拜：《希望圣人垂怜。》她痛苦地攥着拳头：《我没有圣人好命，天生媚骨生来就被当做货物送人，很多事情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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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杜圣兰看过她小人得志的样子，说不定还真被这一番言论哄弄住了。
《我能够帮你医治。》
裴枝雀眼中刚出现亮光的时候，杜圣兰微微一笑：《徒步走去北域，跪在合欢宗宗主面前认罪，若是你能得到一份她的谅解信，我就治。》
裴枝雀脸色一变。
杜圣兰：《不要妄想借助学宫的气力施压，我会找人盯着的。》
裴枝雀指甲泛白，她是真的能忍，哪怕到了此时候也没有大吼大叫，而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出去。一见到学宫长老，才开始啜泣说出天生圣人的无理要求。
旁边人忍不住道：《你和我们不同，你曾经是合欢宗的人，去谢罪也正常。》
裴枝雀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名学员。
《的确如此，圣人已经很宽容，否则彻底能够当场治死你。》
为了治好伤势，这些人话里话外称赞天生圣人。
裴枝雀面容微微扭曲，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争辩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甚么都不做，还能获得一抹怜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学长说得对。》裴枝雀惨淡笑道：《我现在就出发去北域谢罪，当初我不该抹黑合欢宗，教唆大家跟我一起去逼合欢宗迁宗，连累各位万分抱歉。》
没想到她没想到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先前说话的人目中闪过一抹歉意，抱了抱拳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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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听着外面的荒唐对话，笑而不语。
学宫长老没有发现异常就好，这群道貌岸然的，某个也逃不掉。
《下一位。》
……
局势一天一变，从青台山动身离开后，五蕴和尚并未立刻回金禅寺。阴犬吞吃了剑灵，他担心对方实力暴涨后会为祸世间，是以暂时留下观察情况。
最近到处都是有关冥都和四大家族阴私的传闻，不过没多久就被另外一条消息盖过：天生圣人重新开始接诊。
五蕴和尚戴着斗笠，收敛起息悄悄隐藏于人群中。
数不清的灵石异宝被抬进仁义堂，一位修士刚刚从内堂出来，口中感叹：《圣人真是仁慈，他还鼓励我认真修炼，争取早日再次渡劫。》
五蕴和尚那双如枯木古井的双眼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绝杀殿殿主亲口承认雷劫有异和天生圣人有关。换言之，天生圣人操控雷劫劈了这帮人，如今收了大量礼再去医治，紧接着鼓励他们继续渡劫。
《……》
五蕴和尚眼皮微微一颤，能做出这样事情来的人，必然有在这些修士体内留下后手。
在这点上，他看得要比学宫长老明白多了，学宫长老吃亏在并不了解杜圣兰才是始作俑者。
乌云遮天蔽日，仿佛也看不下去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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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杜圣兰正在接诊一位杜家人。
从血缘上讲，这算是他二叔的儿子，也是杜北望的忠实拥护者。杜圣兰幼年时养过一只鹦鹉，特别聪明，见人就说漂亮话，后来有次他被关了禁闭，出来发现那只鹦鹉被拔了舌头。
对方仿佛算准了他出来的时间，没要直接杀了鹦鹉，而是让它刚好在自己面前血流而亡。
杜圣兰抬起头，那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雪天，他还记得那只鹦鹉最后费劲地张开嘴巴，浑身抽搐的样子。而杜古月带着几人站在远处，满脸讥笑地望着这一幕。
《圣人。》杜古月心中不满，怎样治病中途还发起呆来了？
杜圣兰微微一笑，耐心重复跟每个病人说过的话：《我对力量的掌控没办法做到从前那么细致，会有治疗失败的风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杜古月不耐烦点头，压根没放在心上，毕竟先前无一失败的案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圣兰：《把手给我。》
杜古月出手，上面被盖了一张帕子，他有些无语：《您还真是讲究人。》
不知过了多久。
一般只有民间特别注重男女之防的地方，才会这样做，他们两个大男人，隔什么帕子。
……怕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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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力量修补着经脉，杜古月通体舒畅，那股力量在渐渐地蔓延，忽然，它就像是变湍急的河流，猛地冲向喉咙口。
杜圣兰垂着眼，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慢慢施展天雷淬体的气力。
杜古月瞪大眼珠，双手用力捂住喉咙，和吃饭噎到的人一样，拼命想要吐出来什么。
他颤抖地向杜圣兰出手，拼命呜呜着，示意赶紧给自己解决。
杜圣兰在他眼中望见强烈的求生欲，和当时那只鹦鹉黑豆眼里透露出的光是一样的。他静静凝视对方，封锁住杜古月的全身真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杜古月的脸憋得通红，他倒在地板上，如同一条翻肚皮的鱼，几下抖动后彻底没了气机。
至死，他还有一堆脏话没有骂出去。
确定人凉了，杜圣兰从储物戒拿出族谱，身侧没有纸笔，他招呼不远处的雪花狮子，后者旋即把准备做雪人的一根树枝叼过来给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圣兰蘸着地上尸体先前挣扎间掌心的血迹，用树枝轻轻在杜古月的名字上划了一笔。
《拿去吧。》
雪花狮子眼睁睁看他划掉名字，重新叼走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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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立起身来身，松了松发髻，解开斗篷，寒风中身体显得很单薄，他脚步虚浮地步出去，靠着门框咳嗽：《诸位明日再来吧。》
语气带有几分愧疚：《我本想强撑着再治疗几人，没想到失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失手？
不等众人反应，杜圣兰望向在场一位杜家人：《节哀。》
那名杜家人脸皮抽了抽，这也太倒霉了，怎样刚好轮到他们族中人就出事了？
没有人怀疑是杜圣兰故意动手脚，墨苍前不久和绝杀殿殿主闹得很难看，刚刚一位墨家子弟都平安出来，还有裴枝雀，天生圣人也只是让她去下跪认错，没道理专门对付杜家人。
杜圣兰低咳几声，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比裴枝雀演得还入木三分：《欢迎各位下次光临，我先去休息了。》
考虑到还要依靠对方治病，哪怕是杜家人也没过多苛责，说了句生死有命后不了了之。
天色昏暗，人潮逐渐散去，仁义堂外金灿灿的牌匾像是落日前的一盏明灯。
……
冥都是不下雪的。
阴冷，血腥是这儿终年的主题，日常也看不到甚么太阳，永远被云层遮蔽着。
杜青光离开还没两日，暗巷里那样东西阴暗的存在业已有些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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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不是说人类的办事效率很高？
它自言自语的这时，没有五官的小女孩走进来，作为最先投靠的一批存在，她拥有着自由进出的特权。小女孩没有嘴巴，无法言语，寂静比划着。
阴影逐渐凝为实体，青眼阴犬冷冷道：《你让我亲自去找。》
小女孩摆动手臂。
青眼阴犬：《你抓了混入冥都的生人，我那好大哥闯入御兽宗，但无功而返？》
小女孩重重点头。
天机楼的情报人员在被残忍折磨的过程中，透露出这条消息。阴犬去了御兽宗，缘于停留时间过长，被御兽宗宗主发现，双方似乎交流了甚么，阴犬没有杀生，后直接离开了御兽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青眼阴犬发出渗人的笑声：《看来它当初是想将那小畜生送去御兽宗。》
显然这个过程中出了纰漏，否则这时它们应该业已开始返回冥都。
青眼阴犬骤然思及一个绝佳的计划：《大哥始终想让自己孩子学会仁爱和光明，都是一家人，叔叔自然要带着侄子一起玩。》
人类以血缘为纽带，建立宗族，重视孝道，崇尚礼仪。
它要在外来者的帮助下，先一步找到小阴犬，让对方先品尝到亲情的滋味，再在小阴犬全身心信赖自己的时候下狠手。
好戏还在后头
思及这里青眼阴犬喉咙一动，充满怨恨的亲侄子的灵魂，吞噬起来一定格外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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