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杜圣人（二合一） ━━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 绿色阅读 熄灯

顾崖木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 理解过天机道人。

对方被吓得闭关，不是没有缘由。一般人哪怕真的夺舍雷劫，恐怕也不会有他这么多奇思妙想。

杜圣兰没把那句‘修真界要完’放在心上, 耐心等着顾崖木解答。

在他看来, 顾崖木对古怪秘法了解颇多, 譬如方才变皮皮虾，那可不是一般的幻术能做到，在场众多天圣学宫的人, 竟无一能勘破。

双方目光碰撞的瞬间，顾崖木真正体会到甚么叫一物降一物，昔年他嘲笑斩月山老祖道貌岸然。世间修行法门万千, 哪有正邪之分, 只有强大与弱小，有趣和乏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千年后，从斩月山出来的人竟比当初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

《我觉得……》

杜圣兰屏息，认真聆听。

《我还是觉得修真界要完。》

《……》

顾崖木真心实意：《你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能够参考路边的野草。》

野蛮生长就好。

杜圣兰听出他的潜台词，背靠飞舟陷入沉思。半晌，有感空想无用，转而开始研究合欢第二祖留下的记忆光团。 ‌‌​‌​‌​​

和寒月尊者粗暴灌入式传承不同, 祁子期可谓是倾囊相授。

光团里不仅有功诀，还有他留下的修行经验。一道虚影于其中手拈莲花，画面美不胜收，可惜实际演示功法的人, 早已从这世上消失。

杜圣兰掐指一试, 刹那间一朵莲花自他洁白的指尖生长出, 花瓣娇媚又不显轻浮, 窗外飞过的一只老鹰忍不住降缓身法，痴痴望着这朵花。

关上窗户，他凝视指尖的莲花挑了挑眉，没思及会这么成功。

《难道我天生适合干这个行当？》

顾崖木正闲着无聊自饮自酌，闻言手一晃，杯中酒溅出几滴。

《这一招无中生有蕴含了一些佛家的妙则。》在对方说出更夸张的言语时，顾崖木一针见血：《你施展过夺舍心法，当发现其中也有些许佛家投胎转世的奥妙。》 ‌‌​‌​‌​​

杜圣兰颔首，有一条就在强调道心要如莲般澄澈干净。

顾崖木：《至于天雷，自带度化能力。》

杜圣兰思及戒痴的金光亲近自己，若有所思：《若是我本体施展合欢功法，会怎样样？》

顾崖木冷笑：《你见过魅惑人的闪电？》

《针对眼下正渡劫的修士呢？》杜圣兰问：《对方会不会从此爱上这道雷？》

《……》

顾崖木没有回答，一口饮尽杯中酒，重新打开窗户眺望昏暗的天际，心想修真界着实要亡了。 ‌‌​‌​‌​​

合欢心法像是给杜圣兰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正如塔楼内前辈的提醒，合欢功诀的本质不是‘驭人’，而是通过控制体内的气血流通，来制造某种幻觉。

万物也各有各的气息可利用。

顾崖木几次看向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真有用？》

气血方面正好能够和他的天雷淬体相互对应，杜圣兰尝试完善自己的淬体法。

他嘴上佯装不在意，可对于治疗体内暗伤哪能真的无所谓。

杜圣兰早就知道这头龙嘴硬，也不卖关子，观测了一下前方情况后，特意让飞舟绕路。沿途伸手一捞，窗外眼下正打架的两只妖兽同时懵了，一只纳闷对手怎样不见了，一只发现自己换了个环境。

杜圣兰抓进来的是学舌乌鸦，这家伙因为嘴贱经常遭受殴打，今天碰到了硬茬，半个翅膀都被咬断。 ‌‌​‌​‌​​

不顾伤口的疼痛，学舌乌鸦拼命挣扎，沾血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杀鸡般的尖叫声持续若干个呼吸后戛然而止，学舌乌鸦颤抖个不停，只觉身体又酥又软，最后连爪子都软了瘫在杜圣兰的掌心。

好舒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学舌乌鸦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感受，它智商不高，此时却像是诗人嘎嘎吟游：你是冬日里的暖阳，是沙漠里的西瓜，啊！我的爱人……

学舌乌鸦满脸沉醉，甚至没有注意到残缺的翅膀正在重生。

《如何？》 ‌‌​‌​‌​​

随着这声问话，学舌乌鸦陡然清醒，一抬头就看见把它捧在掌心的人类正偏头和旁边人说话。

锐利的视线扫过学舌乌鸦的翅膀尖，顾崖木眯了眯眼：《着实神妙。》

他真正重视起了杜圣兰的这门心法。

修士到达一定境界后能够断肢重生，可若是业已过了金丹期，受到严重伤害，想要再断肢重生就很困难。

些许天材地宝也有类似的功效，但同样针对金丹以下。

类似杜圣兰这种，以直接人为干预的方式治疗，前所未有。

杜圣兰松开手，放走学舌乌鸦：《目前为止，我也只能彻底治疗些许境界不高的生物。》 ‌‌​‌​‌​​

这话说得就有些耐人寻味，他指得是彻底治疗，但不代表对其他境界的修士无效。

《况且这功诀还有一处不妥……》

话没说完，被放生的学舌乌鸦飞了赶了回来，用力在翅膀上啄出某个血洞，像是一只小狗摇尾乞怜，想要再享受一次治疗。

皮肉伤罢了，杜圣兰只给它喂了颗灵丹止血，强行驱离飞舟，关上窗边防止学舌乌鸦去而复返。

紧接着他对顾崖木说道：《对于意志力薄弱的存在，可能会在治疗过程中，对大夫产生病态依恋。》

说完杜圣兰有些疲惫，换了个惬意些的姿势闭目养神。嫌弃飞舟内壁太硬，他又招呼出来雪花狮子当靠垫。

几乎是一闭眼，整个人便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

《治疗，仁义堂……》杜圣兰的精神还没彻底放松，无意识琢磨着一些东西。

待他悠悠转醒时，天是黑的。飞舟业已到达目的地一段时间，顾崖木抱臂靠在同时，没有叫他。

杜圣兰朝外边一看，确定是在陆地上，这四周还有点熟悉。

顾崖木收起飞舟，两人往前走没多久，杜圣兰发现是曾经绝杀殿主分身的藏身点。

苍茫夜色，门一推开，里面的女子诧异抬头，清丽的容颜在月光下非常脱俗。

杜圣兰看到她也有些吃惊：《裴萤？》

没思及对方竟然还在。 ‌‌​‌​‌​​

裴萤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近乎失声叫道：《杜圣兰？你还活着！》

哪怕容貌对不上，但这熟悉的嗓音，还有能立刻叫出自己名字的人，除了杜圣兰，不会有别人。

杜圣兰点头：《侥幸。》

裴萤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杜圣兰询问其他几人的情况。

裴萤谈起无可为从幽兰禁地回来后便开始闭关，又提到游氏兄弟：《他们去接了佣兵的活。》

只有自己，大仇得报后仍旧不心知做甚么。 ‌‌​‌​‌​​

《佣兵？》杜圣兰琢磨了一下：《绝杀殿倒是可以朝这方面发展。》

仁义堂这个品牌要发展，总不能让所有人去转职丹修，所有职业中，最能让杀手发挥特长的便是佣兵。不同的是，一般人雇佣佣兵是为了保护自己，譬如商队送货探索秘境等，和杀手是截然不同的活计。

脑海里大概过了下计划，杜圣兰拿出一块留影石，上面记录的正是裴家姑娘出嫁时的场景。

《认识吗？》

裴萤仔细盯着看了许久，略有迟疑道：《她和我见过的那位琉焰小姐长相上并不相似，但气质上有些像，我不心知该怎么形容，就是自然散发的魅惑。》

《魅惑……》

杜圣兰想到顾崖木提到过的天生媚骨，琢磨两人会不会是同一种体质？ ‌‌​‌​‌​​

更多的裴萤也说不出什么，她望向顾崖木提到另一件事：《前天我出门，正好碰见裴家人在追杀绝杀殿的信使，他们最近打出了清魔头的旗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论是不服从管教的‘裴木寒’，还是售卖留影事件，裴家对绝杀殿的容忍业已到极限。

顾崖木淡淡道：《无妨，我们马上就要出一名‘医圣’，造福苍生。》

裴萤不解。

杜圣兰清清嗓子：《不才，正是在下。》

《？？？》 ‌‌​‌​‌​​

……

杜圣兰没有特别要求，但当晚裴萤还是立誓保证不会泄露对方活着的消息。

看她对什么都兴趣寥寥，杜圣兰索性将佣兵发展计划交托出来，表示可以先搞几个试点，至于对比其他佣兵有什么优势，需要裴萤自己去挖掘。

入夜后，他像是普通人一样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不知为何，此日杜圣兰格外疲惫。被褥有些潮，梦里他置身浩瀚海洋中，像一条鱼儿自由地畅快游动，没多久一张无形的渔网撒下，他被捞了出去。

杜圣兰尝试挣脱梦境，失败后打量四周。海平面消失，青山绿水，沉闷的声响正由远及近飘来……就在不久前，他才见过类似的场景。

远处走来一人一黄牛。 ‌‌​‌​‌​​

牧童冷冷地垂眼望他：《杜圣兰，你让我找得好苦。》

《……》

充满怨念的语气，哪里还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牧童着实对得起他所活的岁月，联系杜圣兰曾换取最顶尖的夺舍心法，以及消失在雷劫中两件事，他做出了某个大胆推想：这厮夺舍了天雷。

杜圣兰轻咳一声：《前辈是怎样找到我的？》

《不是我，》牧童手搭在手鼓上，《是它。》

伴随漫长的岁月，自己的灵魂愈发腐朽，手鼓厌恶腐烂的灵魂，想要找到新的‘放牧者’。 ‌‌​‌​‌​​

可以说手鼓比牧童更迫切地要找到杜圣兰。

黄牛又高又大，牧童坐在上面，几乎是俯视着杜圣兰，这种不平等位置的对视间，他慢慢开口：《要不要再做一次交易？》

《业已做过了。》

牧童皮笑肉不笑道：《做交易的是杜圣兰，和你天雷有什么干系？》

没理会他质问中的尖锐，杜圣兰低头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最后，他摇了摇头：《算了。》

这面手鼓太过诡异，上次自己提出的要求就险些撑破鼓面。一旦手鼓不能满足要求，他反而会白白丧命。

《不如先听听条件。》牧童道：《你提要求，哪怕手鼓不能满足，也不会有任何惩罚。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

杜圣兰皱眉：《为甚么一定是我？》

他们完全可以去找新的放牧者。

几百年就一个机会，错过杜圣兰这村，他就又要等几百年。而且和手鼓做交易的无一例外最后都成了牧童，能不能跳过某个备选者直接选新人，都是未知数。

牧童神情冰冷：《只有开启兽潮，才能选新牧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一种可能，牧童简直不敢想。

面对特殊对待，杜圣兰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和手鼓交易，就一定要找到能脱离对方控制的漏洞。 ‌‌​‌​‌​​

牧童还想要劝说：《你……》

《我想好了。》杜圣兰开口得猝不及防：《此交易，我做。》

本来是开心的事情，不知为何牧童笑不出来。对方这次做决定的时间比上次还快了一点。

《我自创了一门功法，叫《天雷淬体》，但漏洞百出，我想要补全。》

按照他的诉求，牧童将手鼓放在耳畔，刹那间天地万籁俱静。片刻后，牧童代为传递手鼓的意思：《此法逆天，它最多只能帮你完善一半。》

说话间咧了咧嘴，心情似乎骤然变好。

和上次一样，杜圣兰伸手进手鼓，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

双方都对这场交易非常满意。

杜圣兰拿到了补全一半的心法，牧童的笑容也没停止过。

临走前，牧童说：《记住，还有人在等你。》

别再让他苦等了。

早点死。

《……》

牧童消失，屋内杜圣兰慢慢睁开眼，发现床头坐着一道身影，险些某个激灵。 ‌‌​‌​‌​​

月光照亮来人的侧颜，发现是顾崖木，杜圣兰长吁一口气：《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这句话当我问你。》

先前顾崖木隐约察觉到一种很特殊的气息，若有若无，保险起见他还是追踪过来看了一番，谁知就发现杜圣兰陷入一种玄妙的状态，无论如何也叫不醒。

《是牧童。》

《难怪，》顾崖木语气冷淡：《一股腐烂的味道。》

换做竹墨，也未必能感知到牧童的气息，顾崖木被镇压在地底千年，对黑暗类的气机非常熟悉。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他的眉头明显地拧紧：《你又做了交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问都没问，直接做出肯定结论。

杜圣兰手搭在被褥上：《以我今时今日的能耐，想要完善《天雷淬体》，根本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

言语间已经透露交易内容。

《再者说，你体内的暗伤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

他自己还隐隐有一个念头，认为有望钻个漏洞。

顾崖木猝然一抬眼，杜圣兰却没有注意到，开始谈起改善后的《天雷淬体》：《那面手鼓着实神奇，换做是我，可能要几十年才能思及其中一些枝节……》

谈起这门功诀，杜圣兰目中全是神采，即使黑暗也遮盖不住。

他断断续续说着，整整讲了快半个时辰，顾崖木坐在同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杜圣兰抿了抿嘴，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崖木递过去一杯水，视线透过半开的窗边眺望无边夜色：《你心知这场交易意味着什么？》 ‌‌​‌​‌​​

杜圣兰一抬眼。

《过去交易的人不是傻子，必然有要功诀绝学的，可是他们最后还是死了。》顾崖木缓缓道：《倘若我没有猜错，做过交易的人都会被天道厌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圣兰下意识重复竹墨曾说过的话：《大道至公。》

《大道至公？》顾崖木嗤笑：《那为何还会有天生道体，天生媚骨……还有气运一说？》

杜圣兰沉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大道至公，说得是天道不能任意毁灭，比如你化身天道，便不能凭一己私欲覆灭某个家族，但不代表天道不能赐予。》

《每个纪元都会诞生出特殊体质，这便是一种赐予。》顾崖木深沉道：《这种数量基本是恒定的，比如能让天道降下九重雷劫的，某个纪元最多就某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纪元多出某个杜圣兰，但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出了这么某个例外。

《和牧童交易，明显违背了这种规律，天道有足够的理由剥夺一部分交易者的气运。》

交易内容越大，被拿走的气运越多。

杜圣兰低着头，他其实也有所感觉。兽潮让无数修士和妖兽殒命，灵气反哺天地，而每一任牧童都是手鼓亲自挑选，想也知道资质出众。 ‌‌​‌​‌​​

杜圣兰甚至怀疑，每一任牧童都有飞升的可能，和发动兽潮的目的一致，手鼓就是为了掐灭这种可能，减少飞升者。

沉默中，杜圣兰忽然轻微地笑了声：《我辈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

从前他怎么会能有如此多的奇遇？说白了天道也在等天生道体补天。

绝对的公平，又绝对的不公平。

——

不心知霉运是不是能传染，顾崖木最近也不怎么顺利。

裴家贼喊捉贼，召集曾经死在绝杀殿目标的亲朋好友，由裴九星亲自带着这些人前往金禅寺，恳请五蕴和尚出手，一同覆灭杀手组织。 ‌‌​‌​‌​​

上千人跪在金禅寺门前，画面很是悲壮。

一入修真界，为了争夺宝物自相残杀都是常事，何况没了绝杀殿，还有无数杀手组织，是以金禅寺一向不掺和红尘事。然而这次老天似乎都站在离裴九星这边，五蕴和尚不知为何有了触动，没有将话说死，只说会考虑。

《无耻！》

裴萤听闻此事后气得浑身颤抖，当初杀他父母的正是裴家，根据她最近查到的消息，绝杀殿的不少目标都曾是裴九星亲自定下。

裴萤死死咬着嘴唇：《可惜根本找不到证据。》

杜圣兰：《来日方长，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执行这些特殊任务的杀手，回来后便被裴九星下令秘密处决。 ‌‌​‌​‌​​

裴萤诧异地望着他，莫名觉得这种空话从杜圣兰口中说出，似乎挺有份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绝杀殿内部近来人心不稳，绝杀楼总部还抓了几个裴九星埋下的暗子。顾崖木决定亲自过去一趟，对这几人进行搜魂。

杜圣兰戴着面具跟在他后面，被总楼的人当做殿主亲信。

好在顾崖木扶了一把，杜圣兰站稳身体说：《无碍。》

出师不利，杜圣兰的运气背到了极点，地下突然有蛰伏了近十年的灵笋破土而出，他险些绊了一跤。

顾崖木却是皱眉，没想到气运折损会来得这么快。 ‌‌​‌​‌​​

杜圣兰勉强勾了下嘴角：《与天斗，其乐无穷。》

顾崖木沉默片刻：《放心，有我在，不会出大事。》

这更像是一种承诺。

这种罕见的温和在转过身望见几名暗子时，荡然无存。他走到其中一人面前，阴森森道：《不当人，非要给裴九星当狗？》

对方顿时抖得如同筛糠。

顾崖木要处理暗子，搜魂的场面有些残暴，杜圣兰独自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透气，盯着天际看了许久，最终决定试一试那样东西念头。

他飞身冲上天空，到了几万丈处化为原形，继续上冲。确定到了足够的高度，开始施展《天雷淬体》。 ‌‌​‌​‌​​

天道有缺。

那天道也是‘病人’。

有病就得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然以杜圣兰今时今日的能力，想要修补漏洞是在痴人说梦，但现在不能，不代表将来不能，他只是要释放一个自己能行的信号。

银蓝色的闪电形态下，似乎更容易达到‘天雷合一’的境界，闪电逐渐化身成莲花的形状，杜圣兰让道心定格在澄澈状态，去感受整片天地。

贫瘠，脆弱。 ‌‌​‌​‌​​

此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

改良版的《天雷淬体》大有成效，电流如同雪山融化的流水，柔和，微凉，不带有一点攻击性。

杜圣兰认为灵魂都要被掏空，他面对的是一个深渊，所谓的治疗甚至没有办法抚平深渊峭壁上的细微刻痕。

深渊底部有人，有妖兽，有世间万物。

花草，树木，不……那不是普通的花草，是灵植，眼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身法凋零。先是灵植，然后呢……

早晚会蔓延到修士身上。 ‌‌​‌​‌​​

一种不受控的沉痛随着电流回流进他的身体，这一刻，杜圣兰气息与万物相融，发自肺腑地想治愈这一切。

人力有穷，天雷淬体还未施展多久，杜圣兰的真气业已快要枯竭。

他停下治疗过程，到底还是开始思考现实问题。

有了这《天雷淬体》，至少证明哪怕不是天生道体，自己也还有用。

怎么说也得给归还点气运吧。

周围的云彩有节奏地荡起涟漪，像是很喜欢方才那股电流。

在它们又一次荡开时，云层变化了颜色，一大片金色祥云朝着杜圣兰涌来。 ‌‌​‌​‌​​

面对反常的一切，杜圣兰重新化人，正要抽剑，这金色的光芒轰然激发，满城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全都投向绝杀楼。

这个杀手接单的恐怖联络点，日常他们都是绕道而行，此刻却主动走过去。

万里内的云全都漂浮而来，杜圣兰整个人被金光包裹，面前出现一条长长的天梯，他每朝下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莲花。

一步万里，天地间灵元震动。

《这是甚么？》

《步步生莲，金色祥云，莫不是……》

《天生圣人！是天地间又诞生了一位天生圣人！》 ‌‌​‌​‌​​

最惊讶的要数绝杀楼一众，缘于这天生圣人缓缓降下，如今好像正漂浮在他们后院上方。

这异象甚至在百万里外都能看见，这是天地的一种展示，彰显一位圣人的诞生。

《传说天生圣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感应天地之力，是天道的宠儿。》

金光散去些许，杜圣兰戴着面具站在光影当中，一袭蓝袍气质无双。他给人的感觉太舒服了，哪怕带着面具，连发丝都流露出一种慈悲。

任何人，只要望见他的第一眼，只有一种感觉：他，是一个好人。

……

金禅寺。 ‌‌​‌​‌​​

裴九星如愿见到了五蕴和尚，他坐在蒲团上，义愤填膺诉痛斥绝杀殿种种恶行，外面天空忽然金光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

五蕴和尚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禅意，他起身走到外面，目睹天地间的金光，向来古井无波的双目中出现一丝波动：《天生圣人。》

裴九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道：《千年内未曾听说过有天生圣人降世，如今圣人突显，说明这世道到了要肃清的时候。类似绝杀殿这种毒瘤，务必铲除。》

五蕴和尚没有接话，招来戒痴：《去打听一下，这圣人出自哪里。》

当初塔楼内，戒痴是见过杜圣兰的，哪怕穿着和面具有所不同，但他一双慧眼不是白修的，当场低声道：《师父，这便是我跟您提到的那位。》

五蕴和尚微微一怔：《是他？》 ‌‌​‌​‌​​

四周恢复了平静。

裴九星不知道这师徒俩在打什么哑谜，想要插嘴又觉得不太礼貌。

五蕴和尚轻轻转动着佛珠：《怪哉。》

天生圣人怎样会是合欢宗第二祖的传人？

戒痴动身离开一会儿，用传讯符联系天机楼。

天机楼是专门贩卖情报的组织，不久，戒痴和尚得到确切答案，回来禀告说：《查到了，师父。此人出自绝杀殿。》

《……》 ‌‌​‌​‌​​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