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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集体社死（三更） ━━
无边夜色中, 雷电似乎嫌弃额前的荷叶遮挡视线，又稍稍朝后仰了仰脑袋。雨水倒流，砸在他后面的地面, 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不夸张的说，它感觉自己一口气就能把这个小纸片吹跑。
狐狸本身就有好几丈高, 爪子都往后缩了一下, 僵硬地立在同时。
顾崖木眼一眯, 稍稍弯腰，半晌后吐出三个字：《杜圣兰。》
雷电动了下，似是回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杜圣兰？你说这是杜圣兰！》狐狸在一旁跳脚：《这怎么可能？》
没去理会他的聒噪，顾崖木回想那日禁地的混乱，尤其是天雷失控后劈人的方向, 主要针对四大家族。再看看面前的这道雷，终于找到了一些联系。
天雷在夜晚自带发亮功能, 天机道人一开始以为是个纸人, 这会儿细看才确定是雷。
《还在五行中……》它喃喃念出卦象, 一不留神爆了粗口：《他个龟孙子, 原来是这意思！》
雨越下越大。
顾崖木的真实身份狐狸跟小童交代过, 此刻他目瞪口呆看着一龙, 一狐狸还有某个纸片雷差不多前后进门，朝里面的屋子走去。
顾崖木一抬眼，猝不及防和幽深的瞳孔对上, 小童两手捂住嘴, 表示绝对不乱说。
屋内要暖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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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的声音比从前显得稚嫩一些, 这还是他努力后的成果, 才找到了昔日七八分的音色。
《怎么搞成了这幅鬼德行？》顾崖木的嘴一贯的阴损。
杜圣兰视线在他和天机道人间徘徊, 想来天生道体的事情业已暴露, 他没过多做赘述，直白说了两个字：《夺舍。》
顾崖木眼皮一跳。
杜圣兰补充强调：《我，夺舍天雷。》
外面轰然一道雷劈下，好像近在咫尺似的，天机道人忍不住打开窗户看了眼，确定院子里的古木没被劈焦。
顾崖木要比天机道人冷静许多：《你在禁地说的功诀，是夺舍功诀。》
话语几乎是笃定的。
杜圣兰：《是。》
顾崖木一挑眉，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所能形容的了。
天机道人在一旁倍感头疼，今夜它心知了太多不该知道的，这不是一件好事。
《万幸比较成功。》说话的功夫，头上的叶片发出滋啦的声音，灰烬洒了一地。
《抱歉。》杜圣兰解释：《下雨天我比较容易失控。》
天机道人认为自己也要失控了，它都不敢离对方太近，忧心被滋滋的电流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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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带着些许湿寒之气，杜圣兰上桌倚在香炉旁，再没有出现漏电现象：《我的运气不错，本以为还要通过天机道人来找你。》
他是望着顾崖木说得，顾崖木看不太清他的双眸，但还是保持了四目相对的尊重。
《你的运气是不错。》
离开禁地后，顾崖木没有用真身腾云驾雾，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再加上眼睁睁看杜圣兰‘葬身雷海’，心绪奇怪的有些不平，同样影响到了身法。
直到昨日他才心中决定找到天机道人，复又确认杜圣兰的死活。
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顾崖木盯着还没自己爪子大的小东西，嫌弃地一皱眉。
杜圣兰被两根指头提溜起来，思及有求于人，忍了忍没电他。
没思及顾崖木蹬鼻子上脸，还上下掂量了一下，银光一闪，一股微小的电流流经经脉，一直冲向大脑。
顾崖木猛地一松手。
杜圣兰一脸莫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崖木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嘴，猜到对方现在是想要化形，敲了敲桌子：《坐下说话。》
杜圣兰坐在椅子上，矮的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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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崖木按了按眉心，彻底意识到对方不是人的事实，重新把他提溜上桌。顾崖木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混杂万年雪莲制成的丹药，小闪电凑过去一些，灵丹消失不见，但杜圣兰周围的气机几乎没有变化。
顾崖木又掏出灵果，示意他继续吃。
杜圣兰恍然大悟是在禁地时做出的选择迎来了回报。
先是暗示顾崖木自己业已知道他要夺舍，继而以德报怨，让对方先走，就连化雷后也没有劈他。
哪怕是磐石，芯子也得软那么一下。
不动声色地低头吃掉灵果，杜圣兰气息微微得到一些提升。
顾崖木掌握规律，要吃纯天然的，合成的增益不多。紧接着他又分别拿出百年灵芝，千年灵芝，和万年灵芝。
杜圣兰一应吞下，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随着万年灵芝下肚，他吃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那口‘大缸’赶了回来了。
他没说太多，但杜圣兰知道甚么意思，在确定自身能发挥的实力前，凡事不可太过，包括吞吃这些灵植。
顾崖木则有了计较，他稍作提点：《你从前积累深厚，加上《幽兰心法》的辅助，才能够肆无忌惮吞噬。》
天机道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再别说了，什么《幽兰心法》，他真的不想再知道更多。
杜圣兰留意到它的样子，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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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直言：《知道太多现世的秘密，对我没好处。》
一般人的隐秘，它无所谓，但杜圣兰这种能够说是气运之子又无比倒霉的存在，知道太多有害无益。
顾崖木继续投喂，一挥袖子台面上摆满了奇珍异果，让杜圣兰依次咬一口。
狐狸眼珠瞪得滚圆，想不明白为甚么杜圣兰业已没了恶龙图谋的道体，却还能得到几分照顾。
随着杜圣兰东一口西一口啃着，顾崖木大概清楚了每种天材地宝对他增益效果的多少，他想了想，言道：《去自由城。》
还有一次竹杠没有敲。
临走前，顾崖木叫来门前小童，这小童是天机道人当世唯一活下来的徒孙，也是狐狸所化。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被迫举着爪子立誓，保证不会泄露今晚之事。
《别挪窝。》
顾崖木人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三个字还在屋中迟迟没有散开。
狐狸一屁股坐在地上，愁眉苦脸，让自己别挪窝，不就是暗示短时间内他还会再来？
顾虑到杜圣兰如今状态，顾崖木没有贸然用空间转移，否则一个不好对方就会粉身碎骨。现在是黑夜，天暗得深沉，顾崖木索性变回原形，龙身冲向万丈高的天际。
自由城离这儿太远，仅靠兽车不心知要走多久。
许久未腾云驾雾，杜圣兰分离出两股电流想要抓住鳞片，无奈鳞片太过锋利，一失手被风呼噜噜地吹走。
顾崖木无奈，回头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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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杜圣兰自认为已经有很大的进步，先前若是在高空中以这个身法飞，他还会损失能量。现在总算摸索出一些门路，可以流畅地使用一小部分电流布置结界。
《我抓不住鳞片。》
顾崖木闻言目中闪过沉思，活物放进储物戒肯定不行，总不能拿个绳子把他绑在身上，这半天空也没地方找绳子。
杜圣兰：《要不我抓你的龙角？》
方便掌舵。
银龙冷冷道：《你想骑在我头上？》
杜圣兰退而求其次：《尾巴让我抓一下也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真要让对方抓着尾巴，恐怕这小破纸片雷被甩没了都不知道。
杜圣兰还在思考有没有其他方法，骤然被一股气流推得踉跄前翻，挣扎保持平衡间，抓到了坚固的‘扶手’。
再一回神，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龙角。
《仅此一次。》顾崖木的嗓音比夜色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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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重新穿梭在云层间，杜圣兰握着坚硬的龙角，下方是壮丽山河，这一瞬间竟有种凌驾众生的错觉，忍不住‘嚯’了一声。
龙的身法可以和传说中的鲲鹏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色亮起来前，业已能远远看到自由城。
顾崖木提前在山涧降落。
想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附近设下陷阱伏击绝杀殿殿主，如今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顾崖木业已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他势必要撕裂空间才能直接见到自由城主。杜圣兰受不了空间传送的苦，藏在一棵桃树上，四周被布下大阵。
杜圣兰认为是多此一举。
这里日常很少有人来，除非躲避追杀，谁会来某个灵元贫瘠的地方闭关修炼。此处风景不错，他还准备四处走走逛逛。
可惜顾崖木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时间，从布下结界到离开然而是一眨眼的时间。
杜圣兰坐在桃树枝上，他很轻，枝丫都没有向下压的弧度。此季节早就没有桃花可赏，倒正好赶上了桃树结果。
绝杀殿殿主死在这附近，有一部分灵元重新回到天地间。
周围的植物受此影响，都在提前开花结果，况且果实非常饱满。桃子的香甜味道飘过来，杜圣兰摘下一个，一口咬下去。
不错。
他满意的不仅仅是桃子皮薄水多，而是对电流控制愈发炉火纯青，吃汁水这么多的果实，都没有出现一点导电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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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美滋滋啃着桃子时，顾崖木已经来到了自由城主面前。
缘于心情烦闷，他最近一半时间耗在姬妾身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上次单独脱逃后，自由城主便一直心中不安，忧心招来绝杀殿的报复。后听军师的提议恶意哄抬杜圣兰市价，可还没等他抓到杜圣兰抵价，幽兰禁地突然开启，没多久便传来杜圣兰陨落的消息。
此日刚准备继续招来舞姬时，一道血红长袍的身影毫无预兆出现在殿内。
自由城主脸皮抖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热情迎上去：《绝杀殿殿主真身降临，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
顾崖木模仿绝杀殿主的声音，身上跟着散发出一些戾气，当场挑破他的伪装：《当日心中决定屠龙时，也没见你这么慌张。》
自由城主喉头一动，他奶奶的，你连龙都宰了，尸体现在还在黑水商会售卖，能不怕吗？
顾崖木一句废话都没有，扔过去一张单子。
自由城主打开一看，上面全是奇珍异果，真要凑齐了，得搬空自由城半个宝库。然而他给身为一城之主，到底是有几分见识。
这些东西虽然罕见，但比起法器，就要好不少。毕竟再好的灵植也不能多吃，以他如今的修为，用这些东西的机会不多。
自由城主不动声色收起收起单子，末了问：《只要这上面的东西，前怨一笔勾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崖木颔首。
自由城主叫来管事人，很快配齐东西交到顾崖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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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崖木神识一扫储物戒，直接动身离开。
确定人走了，自由城主招来军师，将这单子交给他。
军师分析：《绝杀殿宝物繁多，没必要单独来找我们，除非是急需。要这些肯定是给人吃的，会不会是甚么练功秘方？》
自由城主：《我也是这样想，有这张方子也不亏。》
军师：《他能随便撂给我们，肯定是有把握我们找不到这方子的用途，不如私下联系大家族，借他们之手找到这方子的正确使用办法。》
《与虎谋皮。》自由城主先是呵斥一声，没多久又道：《能够先提供一半，等有了眉目得到切实好处，再给出另一半。》
……
自由城外，顾崖木一赶了回来就看见杜圣兰在吃桃子，身下业已有几个桃核。
杜圣兰擦擦嘴：《敲完竹杠了？》
顾崖木分好储物戒的灵材，并用七种颜色的纸包好：《此日正好是月初，你按顺序从赤色的开始吃，每天一包，七天后再从头吃。》
杜圣兰没想到他是去给自己安排食谱，一时间还有些感慨。
《多谢。》
顾崖木面上没多少变化，他向来是恩怨分明，对方在禁地不确定能否夺舍成功时，首先提出让自己先走，他着实欠了一份因。
杜圣兰跳下树，搓了搓手，一脸期待道：《对了，我在禁地时，看你用了留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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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崖木点头。
找天机道人耽误了些时间，留影石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公布。
《你想要卖？》
杜圣兰：《自然。》
喜欢看热闹的大有人在，不愁买家。
顾崖木：《可以卖两种，删节过的和完整的，有利于炒价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杜圣兰摇头，很难想象当初这龙做原始财富积累时，用了多少阴损的招，他抿了抿嘴：《这样有点对不起无辜消费者。不如分成几部分，每个人被劈的画面单独售卖，这样其他被劈的人肯定会拼命收购自己的部分，然后大肆宣传其他人的。而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利索地爬到顾崖木肩上，杜圣兰低低说了几句话，不时还用手比划。顾崖木看了眼薄如纸片的小闪电，寻思他越来越不干人事了。
幽兰禁地复又封闭，其中还伴有血月出现，谜题至今未被揭开。
不知过了多久。
绝杀殿忽然表示掌握了禁地相关的留影石，不出所料引起了轩然大波。
血月当空，除四大家族外，别人并不心知是谁得到了幽兰尊者的传承，对于此传承和机缘的获得者，他们都想从留影石中能发现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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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杀殿一共发行了五款留影石，黑水商会本想以高价买来，再以拍卖的形式卖出，绝杀殿却拒绝了这笔生意，正常朝市场投放。
以为是兽潮事件前后的相关记录 ，考虑到有可能从中发现杜圣兰渡劫失败的原因，发行当日，明面上嗤之以鼻的四大家族，悄悄派人来到黑市。
《八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绝杀殿的杀手虽然都是面瘫冷脸，然而绝杀楼负责接单的管事却是很会做生意，吆喝做得很到位。
为了掩人耳目，被派来的人俱是行色匆匆，撂下灵石迅速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成功得到留影石的几大家族家主，迫不及待开始研究其中内容，望见一半陆续傻眼……他们上当了！
这五款留影石能够总结为：《何不鸣因何不能人道》、《杜青光衣衫破烂始终》、《竹墨激情跳舞》、《裴九星发型被毁全过程》、《杜北望，墨虬一雷双劈》。
气性最大的裴九星当场一巴掌拍碎桌子，枯草般的头发被震得乱飞：《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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