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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获利者 ━━
无怪杜圣兰现在才发觉其中猫腻,龙族的肉身在天地间都排得上是前几,并且各个高傲无比,瞧不上其他种族。所以龙夺舍人类修士这种事,古往今来也没有发生过。
但他忽略了,这头龙饱受了千年的折磨,根基受损,往昔荣光不可追,来日成道更不可期。想要逆天改命,唯有夺舍一条路子。
杜圣兰深深吸了口气:《麻烦了。》
由于起身的动作太过剧烈,惊醒了袖子里的雪花狮子,等了一会儿,确定好像没甚么生死危机,它们才又晕了过去。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顾崖木当是等伤势好些许后,违背天道誓言干掉自己,好摆脱束缚。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便低估了这条龙的野心。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杜圣兰扶着墙缓慢坐下,清楚着急也没用,只能渐渐地筹谋。
道心不稳,早晚成隐患,他试图暂时摒弃杂念,好好休息片刻。
修士真正睡眠的时间不多,杜圣兰也是如此,哪怕累了,大部分时间也只会用冥想来代替休息。
但这次,他的思维都还没放空,一闭眼,猝不及防进入深层睡眠。
是梦。
面对面前的青山绿水,杜圣兰当即反应过来,他是被人强行拉进梦境。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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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转过身,远处牧童骑着牛,正朝这儿走来。他的手鼓音质很奇怪,鼓面里像是盛满了水,每一次晃动都十分沉闷。
这牧童着实太过诡异,面对未知,杜圣兰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惜穴位不知何时像是被封锁住了,真气也无法如愿在体内运行。老黄牛看似慢悠悠走着,实际几息之间便来到杜圣兰面前。
《哞——》
老黄牛憨厚地叫了声。
牧童始终在微笑看他,杜圣兰扯了扯嘴角,却是笑不出来。这牛还没他高,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随时要倒塌的万丈高山。
《哞——》杜圣兰抱拳躬身,学着叫了一声。
老黄牛瞧着比牧童厉害,先和它打招呼,应该的确如此。
《……》老黄牛角动了一下,用很人性化的,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他。
牧童也是一怔,遂即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杜圣兰想要屏蔽听觉,某个小孩笑出十倍银铃般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宗的妖女,这妥当么?
笑够了,牧童直起身子问:《你可愿继承我的衣钵?》
杜圣兰试探问:《前辈这是快要作古了?》
这牧童尽管望着稚龄,但毫无疑问年纪要比他大好几百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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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有人接替了此位置,我才能死。》
——原来是找死的。
杜圣兰想活都活不够,和对方找不到精神上的共鸣,更没准备答应这场莫名其妙的‘机缘’。可他又好奇兽潮始末,旁敲侧击问:《我至少得有个了解,才能做决定。》
牧童似乎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仍旧耐心解惑:《这是一纸死后的契约,死后你的灵魂将不灭,化作牧童引发兽潮,至于报酬,签下契约的同时,你可以实现一个心愿。》
《甚么愿望都行?》
牧童摸着手鼓:《当这面手鼓无法实现你的愿望时,它就会非常恼怒,把你变成一滴水装进去,永生永世受折磨。》
《……》
《一般心愿,它都可以促成。》牧童宽慰道。
杜圣兰沉默了一下:《前辈后悔做过交易么?》
《我曾有一心爱之人,为了让她死而复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您后悔么?》
牧童:《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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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但总有些美好的时光,当时来看,是值得的。我能感觉到你是多灾多难之人,与其一辈子命途多舛,不如快活几年。》
杜圣兰:《假设我飞升了呢?或者我活他个千万年。》
《那是你的本事。》牧童微笑道:《好处都是当场兑付,若是你对自己有信心,就更应该白捡这次便宜。》
有所得,必然要有所付出。
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杜圣兰心中的警惕更甚:《为甚么选我?》
牧童:《是这面鼓选了你。》
《兽潮呢?你生前当也是人族,为何……》
牧童手指了指天空:《它的意思。》
此‘它’说得是天道。
《每飞升某个修士,就要耗损大量的灵气,这片天地间早就灵元衰竭。》牧童面无表情:《兽潮只针对修士,但兽潮死得却不止有修士,还有妖兽。》
《……大道无情,反哺天地罢了。》
杜圣兰听得心中发寒,又想起天机道人的话,问:《兽潮提前爆发,是否跟天道有缺相关?》
天道的口子越来越大,灵气耗损愈发严重,以后恐怕会更加频繁。
《因果反了。》牧童淡淡道:《灵元耗损严重,天道才会有缺,就算发动兽潮,灭绝所有修士,千万年后,万物复苏重新修炼,周而复始,还是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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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说起来的话,加起来快有过去百年多,牧童语气逐渐变得冰冷:《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杜圣兰紧皱着眉头。
杜家想逼他以身补天,竹墨曾是他在世上唯一相信之人,如今也业已反目,为了摆脱斩月山,自己又招来一头恶龙,仿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死路一条。
如今,他遇到了牧童,对方告诉自己,其实你还有得选:摆在面前的不止有死路,死后还能变得更惨。
《……》
《我能考虑下么?》
好半天,杜圣兰慢慢吐出一句话。
牧童拍了下手鼓,一滴水飞出。
杜圣兰低头,掌心里的这滴水丝毫没有融化蒸发的迹象。
《想好了,捏破水滴,我会来找你。》
牧童的身影逐渐淡去,杜圣兰重新恢复清醒。睁眼后,他第一时间摊开掌心,发现着实有一滴水在跳动,提醒他先前并非是在做梦。
然而这种权利显然是很有限的,身侧不能有太强存在感的生物,更不能有人。
作为手鼓挑中的下任候选者,这一片地方像是被遗忘了,随着时间流逝,甚至连妖兽都不会从附近路过。
今夜吹来的风都夹带有血腥味,后半夜下起倾盆大雨,泥土里的血迹得以被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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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没有再打坐,踱步一会儿,最后挑了个自在的坐姿靠坐在墙上。
雨越下越大,天边电闪雷鸣,一道银白的闪电照亮杜圣兰的半张脸,同时照亮了他后面的佛像。
破庙里,杜圣兰微微仰面,瞳孔中似乎还倒映着闪电的残影,这一幕显得无比诡异。
他想起了杜北望渡劫时的场景,想起了那第八道降下,威猛雄壮的雷劫。
等到杜圣兰回过神,已经捏破了手里的水珠,牧童有些不满,老牛也是人性化地不满看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得纠结个三五年,牧童准备去雪山走一遭,结果刚出门又被叫赶了回来,烦死了。
《想好了,此交易,我做。》
牧童收起面上的不耐,眯了眯眼:《确定?》
杜圣兰颔首,想着那道雷劫,正色道:《作为交换,我需要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夺舍功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顶级的夺舍心法?
牧童和黄牛同时目光变得耐人寻味,最终牧童有意无意敲打着手鼓:《你这漏洞倒是钻得好。》
只要不断夺舍,相当于永生。
牧童随后又嗤笑道:《但别得意的太早。》
老天爷不是瞎的,有些漏洞哪有这么好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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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并不接话,他是瞧不上夺舍这种行为的,然而顾崖木倒是阴差阳错给他打开一扇大门,夺舍的目标其实能够非常广阔。
沉默席卷了这片天地,牧童也不说话了。
最终的话语权不在他,而是他拿着的手鼓。
薄薄一层的鼓面自动鼓起,缘于向上撑得太过剧烈,高高鼓起的这时变成半透明状态,杜圣兰都忧心它把自己撑破。
索性他运气不错,快要到达临界点时,手鼓骤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渐渐地塌扁回去。
《看来它是同意了这场交换。》
牧童一句话让杜圣兰放下心来。
《要是再过界,哪怕一点,》牧童饶有趣味道,《那你就要被吸纳进去,和从前那些人一样,化为一滴水。》
杜圣兰突然好奇:《前辈们都提过什么意见?》
牧童:《有个色胚想要让修真界女子都归于他,还有毁灭世界的……这些人的要求总是千奇百怪。》
当然,在他看来然而都是世俗的欲望,数百年来,也唯有杜圣兰的交易有点意思。
牧童指着手鼓:《把手伸进来。》
杜圣兰一怔,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挽起袖子手放在鼓面上。手指刚一接触鼓面,便自动陷了下去。
里面的液体十分粘稠,像是探进了某个大型妖兽的体内,而他眼下正翻搅对方的血肉。杜圣兰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接下来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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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凝神。》
杜圣兰依言照做。
粘稠的血液开始有了流动性,像是潺潺流水,他凭着感觉轻微地一握,能清楚感觉到一条小鱼在手中拼命挣扎。
牧童望见他的胳膊在颤抖,提醒:《能够了。》
杜圣兰猛地抽回手,白玉般的皮肤上干干净净,仿佛刚才血液的触感都是幻觉。他的掌心全是汗,牢牢紧握住的不是小鱼,而是一本功法。
随着一人一牛走远,四周的天地一点点虚化,耳边重新能听见雨水声,如泣如诉。
等他回过神来,牧童已经骑着老黄牛远去,只留下沧桑的背影。
杜圣兰细细研读这份夺舍心法,越看越觉得玄妙。
夺舍能不能夺物?这本最顶级的夺舍秘法里专门提到了这个问题:能够,但夺舍一件没有思想和智慧的物品,夺舍者的神识很快也会灰飞烟灭。
这是另类同化。
那雷劫有意识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圣兰垂了垂眼,当是有一丝的,但不是自身意志,而是秉持天道意志,否则怎样知道要劈谁?
唯一要忧心的是,雷劫消失,自己会不会跟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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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有无数草木精怪,若是夺舍后,天道认同自己满足天雷精的条件,那就不会消失,若是不认同……
杜圣兰轻叹一声:《那就是命了。》
耳畔依稀捕捉到外面林间有什么响动,杜圣兰忙将功诀收进储物戒中,下一刻大门被推开,顾崖木走了进来。
看到破庙里没有再增添一具妖兽的尸体,佐证了他的推测:独处时,杜圣兰不会受到兽潮影响。
《刚刚你去哪了?》顾崖木冷不丁一问。
杜圣兰心下一动,面不改色佯装不解:《什么去哪了?》
深邃的双目直勾勾盯着他,任何一点轻微的神情变化都不放过,可惜杜圣兰极其善于伪装,眼中透露出的只有一丝迷茫。
顾崖木收回视线:《先前有一会儿,我感觉到你的气机消失了。》
天道誓言是约束也是联结的纽带,他能够感受到另一方的状态。
杜圣兰诧异:《怎会如此?》
四目相对,杜圣兰看着顾崖木微张的嘴巴,嘴角实在没忍住,勾了勾。
两人好歹相处了一段时光,顾崖木不止一次见识过来自对方炉火纯青的演技。他学着杜圣兰的样子,故作惊讶:《是啊,怎会如此?》
知道想彻底瞒过去不太可能,杜圣兰半真半假说道:《我方才莫名其妙睡着了,又梦见了牧童,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放牧?》
顾崖木目光一沉:《紧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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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拒绝了。》杜圣兰耸了耸肩:《虽说他许了大量好处,承诺能够帮我报复家族,连带着削平斩月山半个山头,不过这种事我还是喜欢亲自来。》
顾崖木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像是在琢磨话中真假。
杜圣兰自顾自言道:《一面之缘,也不知道那牧童看上我甚么了?》
见对方不予深究,他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顾崖木一怔,别过头,忽然认为和其他修士比,杜圣兰的为人要让他舒服不少。
多了个人,恼人的妖兽又开始时不时来庙里发疯,天亮时,门前堆积的妖兽尸体如山。空气里全是血腥味,不心知是远方修士的,还是妖兽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并不清新的晨风吹来,顾崖木眺望远方山川,忽道:《那个机缘被你得到了,对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圣兰失笑:《传说机缘能实现一切愿望,真得到了,我现在就该飞升了。》
就在他说话时,天际中的蜃景重现,牧童没有张嘴,冰冷的嗓音仿佛自腹部发出,随着血腥味的飘散至四面八方,传遍整片幽兰禁地——
不知过了多久。
《此番绝世机缘已被幽兰尊者的传人所得,幽兰禁地将于明日前彻底封闭,诸位如不速速离去,后果自负。》
太阳尚未升起,雨后雾气不散,所有人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牧童轻轻抚摸着手鼓,往下一拍,众修士的耳膜几乎要震裂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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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修士半蹲下身,顾不上身体不适,吼道:《谁?幽兰尊者的传人是谁!》
《昨夜兽潮,保命都难,竟有人捷足先登!》
幽兰尊者的心法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如今机缘和功法都被同一个人拿走,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破庙外,顾崖木侧过头,定定望着杜圣兰。
方才义正言辞表示和机缘不碍事的杜圣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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