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戮仙（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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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的视线不断下移, 最后落在了顾崖木端碗的手上。

他不厚道地笑出声来，有些事情当真是某个轮回。

三人没在一个小玩笑上耽误太久，进城后, 罗刹道君在城主府布下结界：《招降的事情我已经听他说了。》

销金城和奉天城一南一北, 罗刹道君想要死守倒也不难，就看有没有必要。

《如果让奉天女帝一统七城, 最后的好处会落在谁手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杜圣兰指了指自己。 ‌‌​‌​‌​​

罗刹道君点头：《那便行。》

倘若是落在一个原住民手中，他不会考虑。

罗刹道君又问：《你进进出出渡劫, 傀儡也允许？》

《傀儡就是最终的好处。》

杜圣兰挑了挑眉, 听这意思, 幽兰尊者在上界也经常干这种事。

似乎想到甚么，罗刹道君叹道：《师尊这点比较出格, 偏偏二师弟别的没学到, 也喜欢搞这一手。》

罗刹道君略感诧异，随即思及什么苦笑摇头：《师尊真是保留了一贯的作风。》 ‌‌​‌​‌​​

他好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闭了闭眼。

杜圣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那样东西始终想要心知的问题：《师尊……还活着吗？》

罗刹道君睁开眼：《你心中当业已有了答案。》

杜圣兰沉默。

他着实更倾向于幽兰尊者业已陨落。

《具体我也不知情，但师尊不可能留下一堆烂摊子，直接飞升动身离开这片世界。》罗刹道君骤然提到天道碎片的事情：《天道可能早就出了问题, 师尊的实力过于强大, 业已不能在这片世界出手，否则容易造成仙界崩溃。》

这便是幽兰尊者为何厌恶梵海，但没有直接抹杀, 只是嘱咐徒弟去完成这件事的原因。 ‌‌​‌​‌​​

可惜罗刹道君等人那时候也不强大, 否则梵海尊者的逍遥日子早就结束了。

说到这儿, 罗刹道君笑了：《外界都怀疑我是凶兽化身, 我着实是, 笑笑是空间异兽，飞雪是莽牛所化，你几位师兄俱是如此。》

以往不告诉杜圣兰，是飞升前不少事情被天地规则限制，无法宣之于口，随着他证道成功，便再无这种顾忌。

《灵青道君。》杜圣兰沉思一会儿，骤然报出这个道号，这当是飞雪道君提到的五师兄。

灵青道君喜爱妖兽是出了名的，且前后有两回有意无意地帮过自己。

杜圣兰仰着头喃喃：《三师兄说二师兄多智近妖……》

罗刹道君抚掌：《不妨再猜猜你二师兄的本体是什么。》 ‌‌​‌​‌​​

幽兰尊者也说此弟子是以算为道。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色倏地一变，望向顾崖木，后者慢慢吐出两个字：《狐狸。》

像是知道他们在想的事情，罗刹道君笑容消失，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我们收集过下界的消息，知道有个天机道人，天下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顾崖木皱眉：《那狐狸在下界至少已有千年，哪怕献祭法身也待不了那么久。》

《除非他的实力着实已经衰弱到那个程度。》罗刹道君目中闪过一丝忧虑：《卜算一道，险之又险，以往师尊在的时候他还会收敛一下，如今……》

边说眉间的沟壑愈发深，停顿了好一会儿，罗刹道君才继续说道：《师尊失踪后，二师弟整整闭关了数百年，出来后算了一卦，然后也失踪了。》

不想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话锋一转道：《获得傀儡控制权大有益处，但切忌别太过依赖。》 ‌‌​‌​‌​​

杜圣兰点头：《我都想好了，先踏平梵门，紧接着就踏踏实实修炼。》

罗刹道君一怔，尔后大笑：《这倒是能够。》

三人又详谈了许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日落后，城主府亮起灯。

谈论的话题主要是围绕着对付梵门的计划，以及天道碎片。

《自你上一次离开小世界，碎片再没出现过，我怀疑是找上了某个修士。》罗刹道君沉吟了一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

坏处是附身在修士身上，修士掰碎木牌时，碎片能够一并动身离开。好处也很明显，期间碎片必定要付出甚么代价，否则它一开始便会选择这条路。

这次杜圣兰沉默了许久，说道：《碎片可能会找上杜青光。》

杜青光手上本就有两枚碎片，天赋也很强大。

《想要证明不难，》顾崖木望向他，《今晚和奉天城联手突袭，看杜青光会不会作为就知道了。》

有一点是要承认的，杜青光是一个心狠又不缺计谋的人，哪怕面对围攻，也能拖延很长一段时日，至少拼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他如果得到了天道碎片，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冒险留下。

…… ‌‌​‌​‌​​

它需要尽快吞噬些许东西恢复体力，无奈落单修士太少，逃跑过程中，碎片突然感觉到了同源的气机。寻着这道气息，它悄悄潜入一座城主府，偌大的城主府如今只坐着一人，无比珍贵的两枚碎片被随意晾在桌上。

全身被打得伤痕累累，杜圣兰那张可恶的面孔如今业已重重烙印在天道碎片记忆中。

望着微微颤动的碎片，杜青光知道要等的东西来了。

两枚碎片想要逃跑，却被压制地不能动弹。

从梵海尊者那里抢来的碎片，他检查了许多遍没有问题，但依旧没有冒然使用闭关修炼。

像是大鱼吃小鱼，天道碎片直接冲了上来。它开始进行吞噬，属于梵海尊者的那枚缘于长期被用灵魂孕养，里面蕴含着刀道意志，化为一柄小刀疯狂挥砍，如若杜青光借此闭关修炼，绝对会灵识受损。

然而这点小把戏对同类并不适用，成功分解吸收了小刀，碎片面积进一步扩大。 ‌‌​‌​‌​​

得到了气力，它竟能口吐人言：《不怕我杀了你？》

说完它便后悔了，缘于对方的眼神很寡淡，就像自己刚刚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对杜青光来说，此问题确实愚蠢。

月前碎片出现时，他并未参与争夺。

按照他的判断，碎片在众人围攻和杜圣兰的搅局下逃出去的概率很小，选择最原始的方式破开小世界，意味寄生会有额外代价，这代价无外乎是削弱实力或受制于人。

所以外面闹得再大，杜青光一直留在城主府，他根本不用做别的事情，只要让手上天道碎片的气机暴露，自会引来小世界的碎片。

双方对峙着，没有任何交流，碎片最终选择了寄生。 ‌‌​‌​‌​​

夜半。

奉天女帝率领弓兵南下，悄无声息绕过修士聚集的荒原，同一时间，销金城出兵。

五更，婆娑城外火光冲天。

杜青光站在城墙上，平静望着下方的军队，他叫来一位城民，淡淡道：《开城门，去投降。》

城民遵照着城主意志，不出片刻城门大开。

里面没人应战，外面的军队也没有攻入。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杜青光拿出了木牌。 ‌‌​‌​‌​​

此动作业已证明了不少，杜圣兰道：《果不其然在你手上。》

他想过先一步离开小世界，让傀儡拦住杜青光，但是老婆婆专门派人来通知，让他别再玩失踪，要举行登基仪式。

想来就算通过考核，还需要某个过程才能掌握傀儡。

杜青光点了点头，似是回应，紧接着掰碎了木牌。

他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好像并不担心有人会追出来，碎片被削弱，但在外界能发挥十成实力，便是有埋伏，也足够破开重围离开。

碎片满口脏话：《当众承认，你是疯了吗？》

白光一闪，杜青光出现在小世界外，瞬移动身离开。 ‌‌​‌​‌​​

只有外在压力足够大，这碎片才会老实些许，至少从根本上断绝了天道碎片夺舍坐收渔翁之利的路子。纵使夺舍，别人也会心知它是谁，在哪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军队正式进入婆娑城，婆娑城民没有反抗。

老婆婆有些遗憾，她还是更喜欢打佛陀城，面对被梵海尊者要求死战不降的城民，能够名正言顺地进行吞噬。

极恶城一半的管辖权在杜青光手中，后者一走，拿下极恶城不费吹灰之力。一面战旗被插在了城墙上，此时此刻，八座城都飘着同一面战旗。

老婆婆从战立刻下来，望向杜圣兰，用沙哑的嗓音道：《请国主即刻继位。》

弓兵齐声重复道：《请国主即刻继位。》 ‌‌​‌​‌​​

两边燃起熊熊火把，城民列队相迎。老婆婆举起胳膊，很快有怪物抬箱子走来，里面装得是一顶王冠：纯金，镶龙纹。

杜圣兰勉强保持微笑：《……受之有愧。》

《城主当之无愧。》

老婆婆本来要给他戴上王冠，顾崖木道：《我来。》

《你身份不够。》

顾崖木面无表情：《龙来加冕，更有仪式感。》

抛出种族优势，国主在民间有真龙天子之说，老婆婆最终让步由他来完成这一步。 ‌‌​‌​‌​​

王冠戴在头上的过程，杜圣兰抬眼望向罗刹道君：《大师兄，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这是嫌我丢人了？

罗刹道君佯装没听见，默默又后退两步。

老婆婆：《城主，我们国号为福乐如何？》

《你开心就好。》

杜圣兰点头的瞬间，天空中出现傀儡冷漠的嗓音：《七城灭，即日起尽数归为福乐国土，一天之内，亡国奴速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亡国奴此称呼已经暗示了不离开的后果，会被抓去做奴隶。 ‌‌​‌​‌​​

荒原。

‘福乐’二字一出，不少修士的脸色旋即变了。夺城战结束，意味着他们没有机会翻身了。

梵门人想得更多，原福乐城主是杜圣兰，是不是意味着最终赢得考核胜利的是他？

有修士怒而拍碎巨石：《岂有此理！》

换做旁人也就罢了，一个成日躲在老妇后面，自始至终在城战中没露过脸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得到一切？不少目光下意识望向梵海尊者，总算能理解些许他的感受。

这杜圣兰，着实是太过可恶！

《事已至此，》梵海尊者冷冷站起身道，《诸位尽早动身离开为好。》 ‌‌​‌​‌​​

《可这机缘还有天道碎片……》

梵海尊者只说了三个字：《先出去。》

留下没有任何用处，众人先后掰碎木牌，重新出现在雷池外，心头皆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里面早已是一秋，外面才过去数日。

见梵海尊者没有离开，其他人也止步了脚步。结界还在，一般修士目前进不来，罗刹门这次只来了两个人，许之以重利，夺城战中投靠罗刹道君的修士不是没可能反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运气好的话，能逼杜圣兰交出机缘，再不济也能心知机缘是甚么。

小世界。 ‌‌​‌​‌​​

杜圣兰屏住呼吸完成加冕仪式，以为就要结束时，才心知八座城池都要走一遍。

套用老婆婆的原话：《国主的风采必要让所有子民看见，先北巡，再南巡，都巡。》

好不容易巡完了，杜圣兰抢先一步开口：《我……》

《朕。》老婆婆很较真。

《朕欲微服私访福乐国先交由你管理。》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除了换国主，老婆婆对原城主的要求都很乐意接受。 ‌‌​‌​‌​​

杜圣兰松了口气，他看向这位开国将军，方才听到傀儡通知修士动身离开的时候，老婆婆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想了想道：《您可心知我要去哪里？》

《外面。》

杜圣兰目光一动，罗刹道君也望向老婆婆。

《您想去外面看看吗？》

这句话只是单纯的提问，机缘只代表傀儡的控制权，可不包括得到小世界，至于木牌，事实证明只有外界修士能用。

老婆婆：《外面的世界也是里面的世界。》

杜圣兰沉默了一下，骤然笑了：《有道理。》 ‌‌​‌​‌​​

小世界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大，他也不敢再起甚么留下来打时间差闭关修炼的心思，准备动身离开。

老婆婆最后一句话竟是说给顾崖木听的：《身为使臣，在外要好好辅佐国主，为了奉献……》

顾崖木拿出破碗：《爱满人间。》

老婆婆十分满意，皱纹都慈祥了许多。

空气中不断响起木牌被掰碎的嗓音，落地在雷池外的山坡前，杜圣兰业已感觉到很多道强大的气机。

动身离开小世界，众人能发挥的实力水平不再受限制，仙人身上那股子傲然劲重新出现。面对罗刹道君，他们还是有所顾忌，视线飘忽不定，等着梵门先出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梵海尊者面上看不出表情，视线落在杜圣兰身上：《看来你收获颇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说来讽刺，哪怕吃过几次暗亏，他一直将杜圣兰类比成蝼蚁，一直到今天才首次正视此年纪不大人。

《一般。》杜圣兰微笑着道：《大概是我师尊的在天之灵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个师尊说得是祁子期。

梵海尊者面色一变。 ‌‌​‌​‌​​

小世界关闭后，傀儡不知去了哪里，拖了一会儿时间，仍旧不见傀儡，杜圣兰知道旋即在雷池解决掉敌人是不大可能了。

梵海尊者目中的杀机也不再掩饰，今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和罗刹打个两败俱伤，他也要彻底解决此祸害。

不得不说，杜圣兰实在很会拿捏梵海尊者，赶在对方动手前，保持微笑道：《天道碎片在杜青光手里。》

梵海尊者刚要开口，他便立刻插话盖过对方的声音：《我以道心起誓，小世界的天道碎片被杜青光夺走。》

一言出，本来还为了机缘留下的修士，有的当即不动声色准备撤退，去搜寻杜青光的下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刹道君这时忽然开口：《别忘了来参加我小师弟的成仙宴。》 ‌‌​‌​‌​​

《……》

众仙君面色顿时精彩纷呈。几天前进入小世界时，杜圣兰非仙的事实被拆穿，他们还私下嘲笑过，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梵海尊者冷着一张脸，率先甩袖离开。

一个小小的星君，拥有了三枚天道碎片，只要能找到杜青光，自己便能重回巅峰。梵海尊者做着盘算，天道碎片强大不要紧，梵门有的是人，有的是命去填。

罗刹道君给了夺城战站在自己这边的修士信物：《持此物，可去罗刹门兑换我承诺过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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