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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很难文明（二合一） ━━
修士离开的猝不及防, 仿佛杜圣兰是让万物不幸的源头。
其余的小队成员深思熟虑后竟认为没毛病，根据以往的规律，杜圣兰只要和梵海尊者出现在同一片空间, 准没好事。
杜圣兰面无表情提醒：《他把签筒带走了。》
嘴上说签筒是个垃圾, 但能在小世界出土的东西, 必然是有一些妙用的, 大概率只是没有掌握到真正的用法。
先前那修士作出一副担心他要搞大动作的样子, 趁同队人不注意, 选择私吞宝物动身离开。反应过来后, 剩下的九人有的面色难看，有的就差没当场骂出脏话，先后掰碎木牌出去追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们压根没抱有侥幸心理, 已经看到了杜圣兰和蚀魂道君走在一起, 对方说甚么也不会继续任由他们在小世界活动。
寻珍鼎走走停停，继续寻找宝物。
杜圣兰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不断回忆元神出窍时看到裂缝的地方，当时那裂缝仿佛十分近, 顺着荒地始终往前走就是。如今天空看不到裂缝，显然是后来幽兰尊者又重新做了布置。
袖子里的银龙骤然动了下：《荒地面积都差不多。》
他们业已快路过四座城池, 顾崖木一开口, 杜圣兰和蚀魂道君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似乎着实如此。除了女帝建立的城池，其余城面积差不多，外面都有能够抓捕怪物的荒地。
考核是城池战, 那七城之间势必不会相差太多, 这点是合乎逻辑的。
《怪物, 荒地……》杜圣兰却是第一时间低头沉思。
怪物被压制在地底, 一定时间后才能爬上来，期间是甚么气力压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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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止步脚步，捡了根树枝在地面粗略地复刻小世界地图，单独圈出荒地后进行连线，最后圈出了中心交汇处的三角区域。
《这里。》杜圣兰抿了下嘴。
若是地底有什么东西镇压怪物，一定会顾虑到所有荒地，这也和先前蚀魂道君的推测吻合，宝山之是以没被发现，是缘于沉没到了地底。
圈出来的区域差不多处于南北连线的中间地方，蚀魂道君改变御器方向，朝这儿而去。
杜圣兰尚未成仙，气运还很旺盛，在小世界占有天然的优势，女帝支持下，完全可以去争取一下终极机缘。
每次飞行靠近城池时，蚀魂道君便会布置下结界，进一步掩饰法宝的气机，成功从婆娑城的边缘擦过，他到底还是问起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探查宝山？》
《找天道碎片。》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蚀魂道君面色有了些变化，他沉默了一下：《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出手抢夺？》
杜圣兰淡淡道：《天道碎片不外乎两种用途，补天和修炼，你借助它闭关修炼的可能性不大。》
蚀魂道君轻易放弃多年使用的刀，就是为了不欠梵门一点人情，这一点就是他也不会做。竹墨算计于他，自己凭本事学到的斩月剑法，焉有不用的道理？
由此可见，蚀魂道君走得是一条罕见的霸道，不会用寄生关系养着天道碎片修炼。
蚀魂道君并未再开口，只是觉得有些悲哀，做了这么久师徒，梵海尊者对他的信任和了解，还没某个外人多。
话说的很漂亮，不过杜圣兰永远会留足后路。路上他脑海中就没停止思考过，一旦对方出手抢夺该如何应对。
各怀心思间，法器开始慢慢降下，地图上小小的一片三角区域，投射在真正的小世界，是弥漫雾气、山脉不知纵横几千里的茂林。目前修士大多数把精力放在城战上，城主为了笼络城民，许诺不少出去后会给的好处，这种几不沾的地界，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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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等着寻珍鼎的判断，然而它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
寻珍鼎觉得很迷茫，它没发现什么，直觉又有什么，很难去形容。
顾崖木瞬移至前方某一处山脚下：《有人来过。》
巨石下面倒着一只钻地鼠的尸体，这种妖兽在仙界很常见，特点是胆子大喜欢搞偷袭。钻地鼠尸首分家，脖子上的断口很光滑，一看便知是丧命在刀或者剑下。
前一秒他们还都认为这地方人迹罕至，不想这么快就被现实推翻。
他在去找杜圣兰的路上，和钻地鼠交过手，不算特别厉害，星君以上彻底能够一刀毙命。但这钻地鼠身上有其他伤痕，显然是经历了几回合的交手，如此一来，对方只可能是星君或者低级真君。
顾崖木半蹲下身，检查完尸体道：《不是婆娑城就是极恶城的修士。》
这种实力传送进小世界后，几乎全被分配到极恶城和婆娑城。
杜圣兰环顾四周，山里必然还有其他奥妙，但他们人少，寻珍鼎又在发呆，要彻底搜查一番太耗费时间。他看向顾崖木，四目相对，后者读懂了他的意思，摇身一变成为皮皮虾，开始拿手绝活打地洞。
山石飞溅，地面在砰砰的巨响中多出一个深坑，目测深度还在不断增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蚀魂道君仅仅是慢了半拍，便被甩了一身土，皱眉问：《这是干什么？》
杜圣兰道：《既然猜测宝山在地底，我们要转到地下活动。》
皮皮虾的速度没多久，一掌又一拳下，已经快要挺进地底深处。等它重新从地洞里出来，一把将旁边发呆的大鼎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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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珍鼎：《……》
一路坠入万丈深渊，它没有急着上去，越往下越能感觉到异样的气息，看来地面确实限制了它的发挥。
咚！
鼎面生成的音波回荡着传上来，即便听不懂，也能猜到是寻珍鼎在喊人下来。
顾崖木第一个下地，杜圣兰紧随其后。
地下甬道对于人类活动很不友好，蚀魂道君冷眼望着前方自在活动的两只皮皮虾：《走慢点。》
靠着顾崖木的火焰照亮，杜圣兰回头望见个人，皱眉：《道君为何不变身？》
回答他的是一道相当冷漠的嗓音：《没学过。》
掌握变身术的仙人不多，多数只能简单改变一下外貌，除非高级变身术，一般变身改变不了外在气机，学了也无用。
为了照顾后面的人类，看在大鼎的份上，他们到底还是走慢了一点。终于在地下深处和寻珍鼎汇合，紧接着又一阵音波传出。
蚀魂道君翻译：《有东西在更下面的地方。》
一路向下，顾崖木不记得打了多久的地洞，地下的温度从阴凉变得灼热，仿佛时刻会有岩浆喷出。打洞水平再厉害，也经不起这样不间断地锤击，又往下行了千米，杜圣兰和他交换了一下位置，开始新一轮捶地。
一行四个，唯独蚀魂道君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有甚么需要我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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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洞吗？》
后方一阵沉默，杜圣兰叹了口气，用锤头擦了擦头顶的汗，继续卖力开凿。
一记铁拳下去，杜圣兰神态有了变化，轻咦一声，就在方才，他拳头的力量竟然被挡住了，一般岩石的厚度可经不起这一锤。顾崖木到他旁边，两只皮皮虾头对头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紧接着火焰靠近，顾崖木吹走表面的土，露出幽幽的光泽。
《是结界。》顾崖木估算了一下结界厚度，道：《只能靠暴力破开，会有些危险。》
都到了这里，谁也不会后退，蚀魂道君终于发挥出了一点作用。
狭窄的地方不适合用戟，蚀魂道君直接将真气凝聚在掌心，施展掌法用力一拍。结界像是水波一样晃了晃，又是一掌下去，它开始变得透明，逐渐弱化。
结界没有想象中厉害，纵使不挨这两掌，最多一两年内就会消失。
容不得他们细想，一阵漩涡状态的狂风在结界破裂的刹那冲来。这便是顾崖木提到的危险，山里肯定是有什么渠道，能够安全深入地底，可他们选择了暴力破局，这就导致大型结界破开的瞬间，几人要迎面对上高强度的冲击力。
身体在急速下坠，很热，这种气温完全足够灼烧某个普通人的皮肤。杜圣兰早就变回了正常模样，他坚持在狂风中没有闭眼，快要落地时，才动用真气飞身直下。下方是一片黄沙，缺乏坚固的落脚点，杜圣兰落地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寻珍鼎是最为狼狈的，砸在沙堆里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到了障碍物上，才堪堪停下。
挡着它的是几具尸体，其中两名是修士，另外三个是城民，死不瞑目，眼珠全是眼白，这是婆娑城城民的标准特征。
杜圣兰走到这边，见状挑了下眉，婆娑城主是杜青光，对方仿佛是派出了一支探索小队。也不知该说这些人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们成功进入到了地下，但结局是全军覆灭。
这儿离婆娑城不算太远，密林探宝不值得奇怪。杜圣兰更关注的是死因，尸体没有外在伤口，骨瘦如柴，像是被吸干了。他翻找了一下，没发现木牌。
同一时间，顾崖木在附近地板上捡起了一块木头碎片，依稀能看到一角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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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掰碎了木牌，却没离开？》
《还有一种可能，》顾崖木慢慢道，《木牌是其他东西掰碎的，想要借此离开，但失败了。》
杜圣兰第一时间思及天道碎片，不止是他，大家都在做同一考虑。
然而是若干个呼吸，前方出现一团金光，金光后一群怪物正疯狂地奔跑。金光似乎已经力竭，意外望见前面有人，不停闪烁着，好像是在求救。
这金光便是天道碎片，无论是大小还是光芒强度，能够抵得上剩下的天道碎片叠加。
杜圣兰骤然低下头，黄沙在微微的震动，有什么东西眼下正过来，而且还不少。
杜圣兰咽了下口水，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有没有注意到？》
顾崖木和蚀魂道君同时微微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刹那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寻常天道碎片见到杜圣兰，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丝兴奋，唯独这个没有。
怪物，金光和三人间的距离又接近了些许。金光仍旧没有任何进攻杜圣兰的意图，反而放出一缕金线和黄沙相融，无声无息地准备对蚀魂道君发起偷袭，却在关键时候被寻珍鼎发现。
经过一段时间赶路，杜圣兰如今能使用的实力只剩五成，这是底线，之后他无论弃城多远木牌上的数字都没有再下降。如此良机，碎片没有抓住将他改造为天生道体，而是遵循一般战斗法则，试图偷袭解决最强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碎片格局大，有灵性，且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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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深吸一口气：《跑！》
荒地抓的怪物某个个都瘦成了皮包骨头，联系方才那些修士的死状，一切都有了解释，这碎片拥有着某种吞噬能力。
没有着急往上冲，几人都在利用逃跑的过程拖延时间观察。
金光知道暴露了，不再掩饰，加速追过来。距离接近，不断回头张望的杜圣兰在它体内看到某个墓碑，上面重重刻着一个‘四’。同样的血字，和木牌上限定修士能发挥几成实力的数字给人感觉一样。
一股强大的压力突兀出现。
金光的身法骤降，杜圣兰等人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它业已不再是杜圣兰记忆中的宝山，数千年的镇压几乎耗损完气力，先前那些怪物拼命逃跑，就是知道宝山已经处于衰弱期，想要逃离它的控制。
地底升起一座小山，黄沙被风吹走，露出了里面的破铜烂铁。
宝山出现的及时，挡在了金光和杜圣兰等人的中间。
金光没有后退，主动朝山攻来，金光蔓延在宝山，破铜烂铁一点点消融，宝山的面积进一步缩减。
这光芒太过诡异，就算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顾崖木沉声道：《破结界。》
早在他开口前，蚀魂道君业已抓住战戟，用力朝上方一掷。下来时打破的创口被戟用力一拨拉，结界彻底破开。
怪物疯狂朝上涌去，金光好像要抓紧时间做甚么，没有继续攻击快要解体的宝山，一并从结界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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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崖木和蚀魂道君的用意很明显，即便不破，结界也撑不了多久，没有宝山压制，这些东西出去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倒不如让这一天早点到来，借其他修士的力量去围堵天道碎片。
蚀魂道君神情格外严肃：《绝对不能让它出小世界。》
仅仅是四成实力，便如此厉害，一旦出去，对上下两界都是灾难。
宝山有灵，像是知道顾崖木擅长锻器，解体前主动缩小，漂浮在他身侧。顾崖木随手收到储物戒，看向头顶的结界：《小世界只进不出，想要动身离开只能通过木牌。》
他们进来后，通道便自动消失。从尸体旁破碎的木牌看，天道碎片用不了木牌，说不定还在木牌爆炸中受到了伤害。
但杜圣兰提到过一件事，他在过去里看到的天道碎片是在天空的裂缝处，证明小世界有创口，天道碎片曾险些自那里逃走，这个创口或许能成为碎片逃出生天的地方。
顾崖木不知想到甚么，忽而皱眉强调道：《日后哪怕那碎片出现在面前，也别直接尝试用它去补天。》
杜圣兰点头，同样感觉到棘手。
幽兰尊者利用镇压削弱碎片的力量，但又不能让碎片消失，否则天道将永远有缺口，最终不得不以怪物的血肉供养。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幽兰尊者都无法彻底奈何碎片。
蚀魂道君先一步上去地面，欲要看看上方情况，顺便将消息散播出去。
无论碎片最终落于谁手，都比它单独冲出小世界的结果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圣兰没有着急动身离开，以他的实力，金光一照估计人就没了，他缓慢走在地底世界，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甚么。
好半天，他缓缓开口：《此处正适合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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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飞出地底的瞬间，整个小世界一震，地动山摇，河流倒灌。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各方注意，瞬间数道身影飞向城墙，目光投向远方产生异状的地方。天道碎片没有一刻耽误，大约又飞了数千米，朝着最高峰直对的天空撞过去。
一次又一次，小世界里的绝大多数规则实际都在针对天道碎片。在这儿力量被削弱六成的金光无法一次性撞开这片天，但它只是沉默着，一次又一次重复动作。
昔日只差一点就能逃出小世界，如今没有幽兰尊者阻拦，没什么能拦住它。
最先赶来的不是最近的婆娑城城民，而是如今如一盘散沙的极恶城修士。
大约七八人，在看到天道碎片时，目中旋即就出现了狂热。这碎片面积很大，不像手鼓里的那片，当时围攻过程中，不少修士甚至都不知道是甚么宝物。
只要凝视这片金光，脑海中只会有某个想法：天威不可测。
《天道碎片。》
这个判断几乎不用过脑子，便自动生成。
碎片在不断冲击天际中无形的屏障，逃跑的姿态让它天然显示出一种弱势。作为先来的人，谁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几道身影同时飞身掠向碎片，刚飞至半空中，漫天金光洒下，最弱的修士被丝丝缕缕的金线缠绕住，体内的血肉飞速流失。
落在他后面的修士旋即抽身，可惜同样实力不足，被金光包裹住。
有两人果断将金线全都逼到胳膊上，砍断臂膀后急速下落。另外三人借助法宝和浑身的真气逃脱一劫，但落地后也是脸色苍白。
《围攻。》要他们白白放弃天道碎片不可能，只要没有被光里的金线完全缠绕，绝境时他们就有掰碎木牌动身离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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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魂道君从地底出来时，正好望见这一幕。
在这方面仙人们向来没有令人意兴阑珊过，根本不用动之以大义，号召围攻碎片。望见好处，永远会有人不要命地冲上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赶过来，碎片冲击的力度加大。从总体数量来说，修士人数不算太多，担心城池会被偷袭，所以城主都会留一半厉害的修士守在城里。
金光铺开的面积很大，像是箭雨一样密集地落下来，接连陨落七八名修士后，夺宝的狂热散去了一些，他们到底还是看清了更深层次的威胁。
《拦住它！》
吞噬是所有能力中最为恐怖的，若是任由这碎片动身离开，恐怕整个仙界都会成为它的狩猎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天道碎片彻底可以收敛住自身光芒和气息，但它却没有丝毫这么做的意思，利用修士的血肉补充衰竭的气力，它才更能有把握冲开这处脆弱的屏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连续不断的撞击中，天空中的流云静止了，明明是白昼，太阳旁边却出现了月亮的虚影。
这代表着小世界的时差出现紊乱，金光全力猛地一冲，虚空出现了一丝很淡的黑线。
不知过了多久。
裂痕骤现。
面对近在咫尺的自由，天道碎片更加疯魔，大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屠佛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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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不少修士回去报信，修为到了道君境界，来这里就是为了天道碎片，譬如梵海尊者，听到异动和天道碎片相关，冒着城破的风险也要亲自赶来。
其他城主也是做了同样的选择。
碎片都出现了，那还争夺什么机缘？
千军万马聚往山谷时，唯有奉天城没有赶来。这儿的城民都是小世界的原住民，理解不了天道碎片。
《报，焚天城和佛陀城城主正率大军南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谨慎起见，老婆婆派了五十人城民当急先锋，确定城内是真的力量薄弱后，她大红披风飘起，御驾亲征：《全军出击！》
山谷。
就在刚刚，一位道君陨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于无声中达成了一种默契：围攻，不断削弱碎片实力。
对于天道碎片的志在必得变化成为一种恐惧，不少人看见碎片中的数字‘四’，推测出这才是它的四成实力。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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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类似风的怪音刮过，这光芒也如雾似烟，飘落在修士中间，静悄悄地吞噬一切。它很寂静，与之相比，那些拿着武器大喊大叫的修士，更像是魔怔了。
天际中淡淡的黑线在光芒的融化中，又微微扩大了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好！》不知是谁叫了声，率先冲上去。这次就连梵海尊者也出手了，众多法器的光芒和金光碰撞，银色和金色相互对冲，缝隙中又多出了一种颜色。
明亮，泛淡淡的蓝紫，正往出挤的碎片被外力挤了赶了回来。
它这一退，让数百名修士望见了希望。
《那道裂缝，是光照进来的方向啊！》
的确如此，正是希望的曙光。
旁边的同伴冷漠脸：《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道光是雷劫？》
《……》
小世界开了条口子，若是有人渡劫，雷劫是真的有可能降落。
这口子显然太窄太细了。天道碎片拼命想要冲出去，雷劫疯狂想要进来。每某个电弧都在释放着无声的信号：我挤，我挤。
天道碎片更加执拗，所有金光全部激发出无声的呐喊：冲，再冲！
论气力，雷劫不如天道碎片，但它夹杂着一丝天道意志，世间万物，谁也不能阻挡它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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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几名修士没有趁机围攻，两方气力对冲，一旦雷劫压过金光猛地冲下来，他们首当其冲。
这种碰撞中，最终还是天道碎片选择退让，暂时飞离让雷劫先进来。
碎片没有飞出多远，在修士的包围圈中打转，罗刹道君也要攻上去时，骤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大师兄。》
嗓音是从地底传出来的，杜圣兰探出一个脑袋：《是我。》
罗刹道君一怔：《你怎样在这里？》
杜圣兰瞄了眼天上的雷劫，轻声用口型道：《我的雷。》
罗刹道君眼皮一跳。
在这儿渡劫成功率一点也不高，外界的灵压随着开口一并渗入，罗刹道君参与过数次夺城战，心知弃城逃亡的代价，想来此时杜圣兰发挥的实力不会超过六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杜圣兰浑然不觉：《我给你争取时间，尽量把碎片打个半死。》
另一边天道碎片也在计算时间，从雷劫的强度看，渡劫者的境界很一般。稍后只要人一出现，它就旋即吞噬了对方。
电弧如潮水前仆后继从缝隙中挤进来，一弧接着一弧，不知过去多久，到底还是逐渐凝聚出了形状。即便这样，外面还有很大一部分没进来，只能不断分解硬生生钻进和大部队融合。
功夫不负有心人，雷劫又大了一倍，继续膨胀着。
天道碎片在修士的围攻中出现了创口，它丝毫不在意，时刻注意劫光的动向。到底还是，第一道天雷从虚空降落，如破堤的洪水，全数朝着某个方向浇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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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千丈，百米……无限接近时，所有的视线全部汇聚在方才从地洞钻出的人影上。
……杜圣兰！
此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梵海尊者心中杀意大增：去死吧。
罗刹道君在，他没办法直接出手，暗自祈祷对方最好死在雷劫中。
劫光还有最后二十米，无尽的威压下，杜圣兰几乎直不起身来。
《纵使只能发挥五成实力，又有何惧。》杜圣兰长发飘扬，负手而立，目中尽是对雷劫的轻蔑。哪怕看不惯他的人，这一刻也不得不佩服这种道心。
《天骄当如是。》有人感叹。
最后十米。
眼睁睁看雷光砸落，杜圣兰仰天长啸：《我命由我不由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语毕，‘啪嗒’一下掰碎了木牌，自小世界离开。
《……》
渡劫者消失，俯冲到一半的雷劫来了个急刹车，眼看电光距离地面只剩0.001米，电弧弯曲着，像是脚趾一样死死抠住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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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它扭。
不知过了多久。
绝对不能够劈空！
腰都快扭断了，粗壮如万年蟒蛇的天雷硬是拼着最后一点距离来了个急转弯，险险地没有实质性挨到地。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眉毛跟着扭起了麻花。
作为天雷，它们能定位渡劫者的位置，但也要出去再说。紫红色的雷重新回到裂缝处，像是挤面条一样，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丝，一缕，一拇指粗细……挤，它挤！
整个凝聚的过程显然又是某个漫长的过程。
一位修士说出众人心声：《下辈子做牛也好，做马也罢，绝对不要做杜圣兰的天雷。》
太受折磨了。
若说最崩溃的当属天道碎片，按照先前的估算，最多十息，它就能解决掉渡劫者。但现在，不得不继续在修士的围攻中等待，等这群电弧再全数出去！
金光飘散间，‘呼呼’的奇怪风鸣再度响起，语言不通，但众人好像都听懂了天道碎片在说甚么——
崽种。
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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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娘养的。
面面相觑，他们从彼此的眼中得到了一样的答案：的确如此，是在骂脏话。
就是这么神奇，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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